第2章
……
7
在江嶼身邊很放松，加上他有意拖著我不讓我走。
直到兩點半，我才回到家。
祁肆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
他做了很多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來試圖讓我們之間回到剛開始那樣的狀態。
可對於這樣的局面，我隻剩下煩躁和無措。
和祁肆沒關系。
是我自己出問題了。
可以的話，我希望祁肆先說分手。
「忘了時間了，你早點睡吧。」
我沒做任何解釋，留下一句話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洗漱完，回臥室又看到祁肆躺在我床邊的一側。
我靜靜看了一會，坐到他身邊。
「起來。
」
我輕拍祁肆的臉。
祁肆一動不動。
我被他氣笑了，
「起來，我想親你。」
祁肆聞聲慢慢睜開眼睛，眼底閃著莫名的情緒，仍不說話。
「不親算了。」
我起身去按燈的開關，打算直接睡覺。
還沒等夠到燈的開關，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
祁肆把我壓在身下，眼尾泛紅，親得也是毫無章法，
「你欺負人。」
祁肆語調帶著哭腔，埋在我頸邊重重咬了我幾口。
我聽到他說話，來了興趣，扣住他的肩膀反壓上去。
期間我嫌他睡衣礙事，皺眉想直接扯開那一排扣子時，祁肆忽然緊緊抓著我的手，制止了我的動作。
我不滿瞪他：「幹嘛？」
「關燈。
」
祁肆眼底閃過慌亂和哀求。
看清他的表情，我想起了那張他紋身時半裸的照片。
興致頓時全然消散，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躁又湧上來。
我頓了兩秒，伸手撫平他衣領的褶皺，從他身上爬了下去，關掉燈回到床邊另一側，把自己蓋得嚴實。
「睡覺吧，我明天還有課。」
祁肆在黑暗中僵了一會，安靜躺下。
這晚祁肆沒再貼過來。
我的期待，好像快要落實了。
8
那天開始，我們陷入冷戰，我也不再回家。
有時候在宿舍住，有時候在酒吧待到很晚，就隨便找個酒店住一晚。
祁肆對此沒什麼表示。
偶爾在學校見面，我們對視後，
都會默契地移開視線。
直到學校體測那天。
我和白思思一起去操場，集合後準備體測。
測五十米項目的時候，我看到了祁肆。
他站在跑道終點，負責計秒，穿著白色半袖，黑色運動褲，簡單又清冷。
我聽到低年級的學妹在談論他，
「那個人好帥啊！我的媽呀太帥了！」
「好像叫祁肆，我聽學姐說過，大三的，咱學校校草。」
「你說我去要聯系方式他能給嗎？」
「不一定吧，聽說他巨難追，和他同年級的一個女生追了兩年都沒追到。」
「啊……那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啊？」
我轉著手裡的水瓶，和他們一起看向祁肆的方向。
是鹿栀。
從學妹開始說話後不久走到祁肆身邊的，
站在祁肆身邊，神情從一開始的果於自信到慢慢激動，最後竟上手開始拉扯祁肆。
比起鹿栀的激動，祁肆則完全相反，神情冷淡又疏離。
「你男朋友被纏上了，不去看看啊。」
白思思站在我身邊，湊近我疑惑問道。
我聞言看了白思思一眼，又仔細分辨著祁肆的表情。
確認祁肆真的隻有冷漠一種情緒，我才邁開步子走過去。
身後白思思語氣悠然，
「你看我就說祁肆很受歡迎吧，別再鬧別扭了小虞子。」
白思思嗓門很大，幾乎是用喊的。
那幾個學妹目瞪口呆地看向我。
經過她們時，我想了想，還是停住腳步，面帶微笑看著她們驚訝的表情，
「我追到了。」
9
離祁肆兩米距離時，
祁肆看到了我。
目光落在我身上，祁肆明顯怔了下，而後眼底的冷漠消散。
鹿栀見到我，情緒更加激動，伸手便把祁肆往自己身邊扯，聲音顫抖，
「你不是說隻會喜歡我嗎？是你自己說的，我隻要轉變想法，隨時可以來找你的！是你自己說的！」
祁肆見狀皺眉，掙開鹿栀的手，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
鹿栀看著落空的手，紅著眼睛抬眸，
「我不管，你明明從前那麼喜歡我……」
「他都說了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聾的話，應該能聽到？」
我聽得實在不耐煩，忍不住開口。
「你懂什麼！你一個追了他兩年才追到的人，有什麼資格插手我們的事情！」
鹿栀望向我吼道。
我還沒等開口，眼前便被祁肆擋得嚴實。
我聽到祁肆堅定的聲音，
「她是我女朋友。」
聽到他的聲音，我忽然心口一陣酸澀。
我伸手拽住祁肆的衣擺，示意他讓開。
鹿栀視線在我和祁肆身上轉換，最後落到我臉上，笑容諷刺，
「你知道祁肆怎麼追的我嗎？
「我住宿，他走讀，他每天早上在宿舍樓下等我一起上學，就為了和我走一段路。
「我說想看煙花，他就半夜翻牆出去為我放了煙花。
「我說喜歡烏木沉香味道的香水，他就一直用到現在。
「他整個人的過去和現在，都是和我有關的，你算什麼東西？」
鹿栀說話時，我安靜地聽著，忽然想到了什麼，輕笑出聲。
鹿栀霎時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我收起笑容，欲開口時又停下，看向祁肆。
祁肆也在看我，神情不安又擔憂。
他之前沒有過這樣的表情。
在擔心什麼呢？
「你還打算和她在一起嗎？」
10
我問祁肆。
祁肆聽到我的問題，眼底閃過不解，上前一步抓著我的手，語氣急促，
「不。」
我這才點頭，重新看向鹿栀，
「一個男生追你，你打算拿這件事當作你的談資多久啊？
「一輩子？幹脆我們婚禮上也來請你發表一下感受？」
鹿栀被我說得愣住，半晌才看向祁肆，聲音很抖，
「祁肆，你要和她結婚？」
祁肆沒看她，偏頭垂眸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
「再纏著別人男朋友，我就報警了。」
我徹底沒了耐心，淡淡警告她。
最後我把一旁看熱鬧的白思思拉出來，讓她接手祁肆的工作後，
和祁肆離開了操場。
我們沒有目的地，走了很遠。
我專注地拋著手中的水瓶沒說話，祁肆也沒開口，隻一直跟在我身邊。
直到水瓶脫手，我剛準備彎腰，祁肆動作更快一步，撿起來遞給我。
「小虞，你剛剛為什麼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接過，答非所問，
「我和你追人的方式還挺像的，可能大家追人的方法都是這個？」
鹿栀剛說的祁肆為她做過的事情，我也幾乎都為祁肆做過。
祁肆剛開始不光是拒絕我，甚至還躲著我。
我追他的時候，
每天都要推測他當天的行動軌跡，才可能見到他。
想到這，我自嘲一笑。
再抬頭時，看到了祁肆心疼和無措的表情。
祁肆抓著我的手，喃喃開口，
「以後不會了。」
「哦。」
我點頭應聲。
「所以我們會結婚嗎？」
「不會吧。」
我隨口道。
我話音剛落，祁肆抓著我的手更緊了些。
「你不喜歡我了，是嗎？」
他又問了那天沒得到答案的問題。
我沉默看著他。
「你說過隻要我不說分手，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的。」
祁肆執拗開口，聲音低啞，像真的沒辦法了一樣。
聽到這句話，思緒也回到了之前。
那時候見祁肆對我的態度終於有所改變，
我在他面前熱情蹦跶，再三保證：「你就答應我嘛，你和我在一起，隻要你不說分手，我們就不分！」
我回過神，輕嘆一口氣：「啊……好吧。」
我抬頭，注視著祁肆因為我的話倏而升起的點點期待，幹脆道，
「那你想分手的時候告訴我吧。」
祁肆面色霎時慘白，眸底一片S寂。
過了很久，他面無表情開口，
「我不說。」
「嗯。」
我點頭表示聽到了。
祁肆盯著我的眼睛，聲音很輕又重復：「我不會說的。」
他說完，像是怕我再說什麼，倉促轉過身，先離開了。
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後，低頭皺眉，視線落在從剛剛起又不受控制顫抖的手，壓下心底洶湧窒息感。
你不說，
我可以想辦法讓你說。
11
「帥哥，能請你喝一杯嗎？」
原本空氣彌漫的酒精和果汁混合的味道，隨著幾個女生走到我們面前，又變成濃濃的花香。
我對此已經習慣，隨意翻過一頁書，連眼皮都懶得掀了。
「不好意思，女朋友在這，不方便。」
江嶼挽過我的手臂，笑得明媚。
這段時間我一直和江嶼在一起，我在哪，他就在哪。
他染著金色的頭發，戴著黑色耀石耳釘，格外引人注目。
酒吧裡的人對江嶼這個新面孔顯然很有興趣。
幾乎每晚都有人來和他搭訕。
幾個女生面帶失望走後，江嶼又湊近，伸手奪過我手中的書，
「最近你最近總看這種類型的書，怎麼了嗎？」
我也沒再拿回來，靠在沙發上，
「沒怎麼。」
江嶼翻了一會兒書，放在一邊，
「叔叔阿姨知道嗎？」
我聞聲側頭望向他，看清他眼中的擔憂後輕笑，
「他們很少回家，我有三年沒看到他們了。」
江嶼一怔，張口剛要說話，被對面飛過來的一截餅幹打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彈得太用力了。」
對面正要嘴對嘴吃餅幹的兩個人停下動作，笑著向我們道歉。
我漠然撿起餅幹，起身丟到一旁的垃圾桶。
「別浪費糧食行嗎？」
坐回座位的時候，視線忽然被一個格外熟悉的身影吸引。
三米距離處，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背對著我們。
這樣穿著的人酒吧裡有無數個，但我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祁肆。
一時思緒有些復雜，我頓了兩秒，伸手拿了桌子上的一根餅幹，笑著問江嶼，
「吃不吃？」
江嶼看著我手中的餅幹，呆住了，說話也結巴起來，
「怎……怎麼……怎麼吃？」
我咬住一端，面向他出聲示意：「嗯。」
江嶼臉色頓時通紅，動作卻沒有任何猶豫，顫著眼睫湊近，咬住了另一端。
咬餅幹的過程中，我餘光一直注意著祁肆，他一動沒動。
最後剩下大概五釐米的距離，江嶼忽然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捧著我的臉，也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注意力回到面前的人身上，
看清了江嶼湿漉漉的眼眸中近乎虔誠的專注。
我被那目光燙到，先一步撤開了。
江嶼一怔，眼神稍黯，透露著無法言喻的失落。
「我……」
我張口剛想說些什麼緩解一下氣氛，被江嶼聲音蓋過。
「餅幹很好吃。
「你為什麼躲了姐姐，下次我們還能這樣吃嗎？」
江嶼歪頭，嘴角輕揚，剛剛的失落和委屈蕩然無存。
我松口氣，笑著靠回沙發，
「我不愛吃餅幹。」
「那我們可以吃別的。」
江嶼也學我靠在沙發上，像是在真的考慮吃別的東西的可能性。
我無奈笑笑，看向之前祁肆的方向。
那裡已經沒了他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我看著手表算著時間起身，走時帶著江嶼，
「走，送你回學校。」
江嶼笑著跟在我身後，想了想覺得不對，
「送我回？姐姐呢？」
「我今天回家。」
「……哦。」
12
回到家，正好和剛洗完澡出來的祁肆撞上。
他一手拿著毛巾，隨意擦拭還在滴水的頭發，整個人湿淋淋地冒著熱氣，還有若隱若現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