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拒絕，接過她的數學試卷看了看。
然後遞上我的，打算讓她先看一下我的思路，再從她卡住的地方講。
許瑩瑩看到我滿分的試卷驚訝低呼：
「周霽月你好厲害！」
我有些不好意思。
許瑩瑩繼續開玩笑：
「下次讓我和你做同桌吧，好讓我沾一沾你的學霸之氣，然後一飛衝天，滿足我媽望子成龍的願望。」
我被她浮誇的表情逗笑了。
耳邊一陣桌椅碰撞聲，林若妤捂著臉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她怎麼了，也不想在意。
沈奕跟著站了起來，臉色很不好，語氣冰冷地：
「周霽月，你就非要往人傷口上撒鹽嗎？」
第三次了，
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
我心裡已經有些麻木，甚至不想分給他一個眼神。
緊接著他就追了出去。
許瑩瑩小聲罵了句：「神經病」
她試圖安慰我，但我並不需要。
其實我心裡的茫然多於難過，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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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持續冷戰的狀態下，進入了高中最後一個暑假。
爸媽並不想我有太大壓力，所以一放假，我媽就問我想去哪裡旅遊。
爸爸為了陪我也休了一個月假。
他們對我沒有什麼要求，說得最多的就是平安健康四個字。
我很早之前就想去大西北玩，我媽大手一揮，說走就走。
一家三口在路上才開始做攻略，先去了我最想去的茶卡鹽湖。
之前我在地圖冊上看到時，
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立刻分享給沈奕。
那時的沈奕毫不猶豫就答應陪我來看，現在我不想等他了。
我們過去十幾年在彼此的生命裡留下了太多痕跡，過去的感情也都不是假的。
我仍然相信我們都認真喜歡過彼此，隻是現在不同了而已。
我媽給我拍了很多照片，一定要我發朋友圈展示一下她的拍照技術。
我選了她最喜歡的幾張，沒有配任何文案。
第一個點贊的人是李知白，接著是許瑩瑩的評論：
「我的精神與你同樣自由，身體卻困在書桌前，大哭 jpg.」
她被壓在家苦哈哈的補課。
眾多評論裡也有林若妤，她說：
「好羨慕月月。」
我當做沒看到，想刪掉她又忍住了。
時至今日，
我對她早已做不到像當初那樣。
我清楚，這一切的根源在沈奕，而不是她。
所以我並不怨恨她，但多少有些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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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若妤的朋友圈的時候，我還是覺得難受。
二人肩並肩站在湖邊，陽光灑滿一身，林若妤說，感謝沈老板帶她來看日出。
或許是西北的風太大了，我手腳冰涼。
夜裡我發了燒。
我媽手忙腳亂起來，所幸天亮時燒退了，我堅定地繼續我們的旅程。
爸媽拗不過我，隻能同意。
之後我們去了沙漠看月亮，去草原騎了馬，去看了地理圖冊裡那些瑰麗的地貌，感受高原和曠野自由的風，贊嘆大自然的神奇和美麗。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幸運的人，有這樣好的父母，給了我充足的愛和自由。
這一點不順並不能打倒我，我的人生還長，有更多地方要去，有更多美好等著我去擁有。
割舍是件很艱難的事情，但並不是做不到。
整個暑假，沈奕都沒在我的視野裡出現過，因為他在林若妤的朋友圈裡。
帶她出去玩，陪她逛街，和她一起學習，像是要把所有以前陪我做過的事都做一遍。
而我刷了一遍最新版的五三，偶爾和李知白討論一些有困惑的難題。
暑假結束的前一天，我打算請李知白吃飯，以感謝他對我的幫助。
我們約在烤肉店見面，李知白甚至給我帶了一套物理卷子。
「這是我昨天在書店看到的，題目編得很不錯，可以針對性地訓練你較為薄弱的那部分。」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然後我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時停不下來。
李知白臉都憋紅了，有點無措地開口：「你怎麼了？」
我強迫自己停下來：「沒事沒事，就是覺得你很幽默。」
然後在心裡加了一句，還有點可愛。
李知白愣住，也笑了起來。
他很熟練地烤起了肉，口感剛剛好。
我們邊吃邊聊，意外發現我和他有很多共同偏好。
「大晚上吃烤肉，待會兒回家一身煙味兒。」
沈奕語氣十分嫌棄，卻主動推開門，讓身後的人先進來。
林若妤嘻嘻笑著往裡走，迎面與我的目光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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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來那一刻我就暗覺不妙，果然聽見她語氣曖昧：「真巧，月月和李同學來這裡約會嗎？」
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她會保密的手勢。
我皺起眉頭，
從這一刻真正開始有些厭惡她。
沈奕SS盯著我，目光裡滿是憤怒，我覺得他這樣真的很可笑。
林若妤嬉笑著試圖伸手拉走他：「你別在這裡掃興啦。」
沒能拉動，沈奕撥開了她的手，林若妤面色也難看起來。
李知白隻看了一眼沈奕就收回了目光，繼續烤肉。
他將烤好的肉放進我的盤子裡，我也繼續吃。
站著的兩個人一言不發，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回家路上，明月高懸，晚風正好。
快到家門口時，李知白突然問我：「周霽月，你願意搬來和我坐同桌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從小到大，同桌對我來說都不是變數，因為一直都是沈奕。
大多老師難免會偏愛優秀的學生，對於這點無傷大雅的要求，自然會滿足他。
林若妤是第一個變數，不止是對沈奕，對我亦然。
我思考了一分鍾，和李知白坐同桌的好處，他安靜又優秀，對學習來說有利無害。
所以我點點頭：
「那明天見，我的同桌。」
李知白笑了起來，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他輕聲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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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第一天，明顯感覺到班裡的氣氛都不一樣了，許多人都變得沉默起來。
許瑩疑惑地看著我收拾東西，看到李知白過來主動幫我搬書時，大為震驚。
然後一臉憤恨：
「霽月，你都還沒和我坐同桌，怎麼就被李學霸捷足先登了？」
我又被她的話逗笑了，安撫地抱了抱她，她瞬間又開心了。
「蹭到了蹭到了！」
進入復習階段後，
班裡成績起伏很大，隻有我和李知白的名次紋絲不動。
和他做同桌果然很省心，連交流都省了很多功夫。
原來我也可以和別人這麼默契啊。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的烏雲散了不少。
如果高中最後的時光是這樣渡過，我覺得也很好。
安安穩穩，一點一點按照我的規劃往前推進。
國慶假期前班主任找到我，說下個月有個演講比賽，問我要不要參加。
我當然不會放過能使我的前程錦上添花的機會，當即點頭。
她讓我回去好好準備。
為了不耽誤學習進度，我都是在晚自習準備的，連續一周查資料改稿子到凌晨。
李知白看出了我的疲憊，午休時主動幫我整理筆記，讓我去補覺。
我十分感動，決定以後一定要還他一個大人情。
許瑩瑩最近安靜了很多，成績進步飛快，已經穩居前二十了。
大家都在為自己的人生努力。
不過也有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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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就在為別人努力，沒錯，就是沈奕。
沈奕久違地出現在我家門口，我本想繞過他直接進去，但被他堵住了。
他神色如常，仿佛我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霽月，聽說你要參加比賽？」
我沒說話，沈奕知道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以前我們一起參加過，那時我們是搭檔。
沈奕繼續說：「你能不能退賽？林若妤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
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
很想問一句，你說的是中文嗎？
沈奕被我的嘲諷激怒，惱羞成怒起來：
「你明明不缺這個加分項，
為什麼就一定要和她爭？」
「？我不可能退賽。」
他沒事吧，發什麼癲？
首先我爭得是分數，我缺不缺和她林若妤有什麼關系？
其次，他們哪兒來的自信，我不參加，林若妤就會獲獎？
我自己努力得來的，憑什麼要讓，我又不欠林若妤的。
她不能保送和我有什麼關系？
沈奕滿目失望，憤怒離開，我的內心毫無波瀾，隻覺得晦氣。
後來不知道沈奕做了什麼，林若妤還是拿到了參賽名額，本來每個班隻有一個。
她天天拉著沈奕練習，大家見怪不怪，無人理會。
這絲毫影響不到我，我隻一遍又一遍認真修改稿子。
我會堅定地走自己的路，不會被任何人扯後腿。
被喊到辦公室時，
我以為班主任是要問進度，所以我甚至拿上了準備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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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辦公室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沈叔叔和沈阿姨。
聽我父母說，他們去年拓展了新業務，這大半年都在忙生意。
沈阿姨面沉如水，看到我來時才略緩了神色。
我和他們打了招呼，無視面色陰鬱的沈奕和緊張的林若妤。
班主任問我，沈奕和林若妤是否有早戀行為。
我搖搖頭回答不知道，班主任似乎不太相信。
如果換做以前的我，也不會相信，有一天我和沈奕會生疏至此。
林若妤怯怯地開口：「張老師，我們真的沒有早戀。」
沈奕始終沒有說話，沈阿姨似乎有話想和我說，但被沈叔叔拉住了。
張老師有沒有相信我不知道，她讓我先回去。
下課後我在走廊裡被林若妤堵住，她紅著眼睛質問我：
「周霽月，是你吧？你為什麼要汙蔑我們？」
我一頭霧水，她腦子出問題了嗎？沈奕怎麼不帶她去看看。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你不能連沈奕也汙蔑，一點都不顧你們這麼多年的情誼嗎？」
真是有病，和她解釋也沒用，我十分不耐煩：
「不是我，愛信不信。」
正欲推開她離開，沈奕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一把推到牆上。
他用了很大力氣，我疼得皺起眉，但是掙不開。
沈奕滿眼失望：「周霽月，我沒想到你會這麼不擇手段。」
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傻逼，我簡直想一巴掌扇上去。
正想著怎麼擺脫這個神經病，一隻手把他扯開了。
李知白神色很冷，
護在我面前，高大的背影讓我頓時有了安全感。
沈阿姨匆匆趕過來，二話不說扇了沈奕一巴掌，向我道歉後，帶著沈奕匆忙走了。
第二天他們都沒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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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沈阿姨邀請我們一家一起吃飯，我媽猶豫著問我要不要拒絕。
盡管他們一開始對我好是因為沈奕，但是不可否認，這十幾年來，我確實接受了他們諸多好意。
況且我爸的生意和他們多有合作，撕破臉也不體面。
我沒有拒絕，就當是為了沈阿姨。
再次踏進沈家的院子時，我居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
陳設並沒什麼不同，我與沈奕卻是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