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這待著，純粹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我現在也是分分鍾一百塊的人。
林思卻出聲挽留：「喬小姐請留步，慕慕有一份東西要交給你。」
我停下了腳步。
直到看到林思拿著周慕慕的手工作業出現。
我突然被氣笑了。
林思溫溫柔柔，語帶歉意：「實在不好意思，我也試著幫慕慕完成作業，但是擔心做不好會讓慕慕被批評。
「還是赫清想得周到，說以往都是喬小姐做的，喬小姐肯定有經驗。
「慕慕也說喬小姐做得好，想讓媽媽來做。」
她加重了「媽媽」兩個字。
「所以這次的作業也麻煩喬小姐了。」
她把一袋子東西遞到我跟前。
整個人看起來無害極了，
一點都不像當初諷刺我產後身材走形像肥婆的那個女人。
6
我還記得那天。
她拿著周赫清精心挑選的裙子在我身前比劃。
「夫人，這條裙子小了吧，我感覺您穿不下。
「您的胸也下垂了，胸貼都不好貼了。」她唉聲嘆氣。
我整個人的臉在發燙，羞愧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感覺自己給她帶來了太多的麻煩。
穿裙子的時間特別長。
長到我覺得我就算是一隻躺在砧板上的豬，此刻也已經被去皮肢解完了。
她使勁地把我往裙子裡塞，一本正經地建議我：「夫人，您該減肥了。
「您看，現在這條裙子的拉鏈都拉不上了。」
的確像她說的那樣。
我的胸不夠大不夠挺，
我的肚子有醜陋的妊娠紋和贅肉，我的大腿上也遍布炸開的紋路。
最後我吸著一口氣，終於被塞進了裙子裡。
酷刑結束了。
林思松了口氣，氣喘籲籲。
她看著華麗的裙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上面裝飾的碎鑽。
羨慕道：「夫人，您運氣真好遇到了周總，能穿這麼漂亮的裙子。
「要是我也能穿這麼漂亮的裙子就好了。」
我沒有說話，因為身上的肉被勒得生疼，時刻都要炸開。
突然，她的眼神落在我的腰側，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恐懼。
她驚訝地大叫起來：「裙子要裂了。」
肉還是一坨坨跑了出來。
「好惡心。」
她話落下的那刻，我在想，赫清是不是也嫌棄我的身體了。
當晚，
我打扮了一番，穿著他喜歡的衣服。
他關了燈。
好像生了慕慕後，這個燈就沒有在晚上亮過。
所以，當發現十九歲的林思穿著和我同款的裙子坐在周赫清的腿上時，我已經沒那麼驚訝了。
後來，她私下闖到房間向我示威時，更是一把拽開我的睡裙。
「你看看自己的樣子，不覺得惡心嗎？
「我求求你了，你放過周總吧。」
所以今天，她是想再次羞辱我嗎？
再完成一次從身體到精神的獵S遊戲？
林思還在甜甜地笑著。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扭頭就走。
「哎呀，喬小姐，您的作業還沒拿呢。」
困在那天的我突然掙扎起來。
不，我不要退一步。
我不要因為她乳腺增生，
長結節。
誰也不能毀了我的長命百歲。
幹她！
我直接返回來，從她手裡把作業搶過來。
然後，狠狠地對著她溫溫柔柔的臉抡過去。
這一次，沒有周赫清的「她還小，就是個孩子，你和她計較幹嘛呢」，也沒有林管家的「是我這個當媽媽的錯，我沒有教好她，您要怪就怪我」。
隻有林思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我惡狠狠地笑起來，越抡越起勁。
笑，怎麼不笑了。
嘲笑我生過孩子一定很松，嘲笑我因為哺乳胸部下垂，嘲笑我脫光了都沒人睡的時候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林思在躲閃的間隙還不忘對我發動言語攻擊：「喬桑，你這個潑婦。」
「我就是潑婦，怎麼地了！
「我就是你嘴裡沒人要的三十大媽！
」
我桀桀桀狂笑起來。
「林思，接受來自你大媽的寵愛吧。」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哪打得過我這個潑婦。
直接被我打得眼淚飛濺。
呦呦呦，開始哭了。
怎麼不是梨花帶雨呀。
原來你林思還有兩副面孔，我以為你不會號啕大哭呢。
這不是號得很帶勁。
我掏出手機對著她就拍了起來。
「這個姿勢很不錯，一看就是狂野派的。
「呦呦，這小表情好，龇牙咧嘴的小玩意怪有趣的。」
林思徹底瘋狂。
「啊。」
她尖叫著朝我衝過來。
猛豬突進。
然後一頭撞在桌子上。
笑S，她以為我不會躲閃嗎。
哈哈哈哈，
還給我表演一個蠢豬撞樹。
我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
林思兩眼一翻暈了。
7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周赫清風塵僕僕地趕過來，一旁還跟著許蘊和周慕慕。
狼狽不堪，頭頂大包的林思淚眼蒙眬地衝進周赫清的懷抱。
「周總，您要幫我做主。」
要是她此刻穿身白的，那可太像是她曾 cos 過的，年紀輕輕就S了丈夫的俏寡婦。
而周赫清就是那見色起意看上小寡婦的浪蕩子。
趁著安慰人家小寡婦，把人搞到手。
哎呀呀，就我這才華，不寫小說可惜了。
我在一旁為自己默默鼓掌，突然被林思點到。
她小聲抽噎：「我不知道說了什麼就惹到了喬小姐。
「竟然讓喬小姐對我大打出手。」
我清了清嗓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這可是互毆。」
我看向一旁的警察同志。
「您說是吧。」
邊說邊撸開自己的袖子，給大家展示下我受的傷。
警察同志一言難盡，還是點了點頭。
「你們看看要不要和解？」
林思立刻從周赫清的懷裡抬起頭，聲嘶力竭：「不和解！」
然後眼淚汪汪地仰視周赫清：「周總。」
周赫清不留痕跡地把林思稍微扯開了一點。
但為時已晚，鼻涕眼淚還是蹭上了。
周赫清臉有些僵，顯然他也看到了。
夏天的襯衫那麼薄，說不定他還清晰地感受到了。
天，周赫清他髒了！
「喬姐，
思思還小，無論她說了什麼，你都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啊。
「你讓她以後可怎麼辦。」
許蘊捧著林思的臉，痛心疾首地斥責我。
「而且你這樣對慕慕會產生很不好的影響。
「這不是一個媽媽該做的事。」
我冷笑一聲。
媽媽該做的事？
媽媽該做什麼？
低下頭老老實實幹活，被罵了不能還口，被打了不能還手，一輩子當個會產奶的老牛？
周慕慕氣憤地跑到我面前：「快和思思媽媽道歉！
「你是個壞媽媽！」
我眯起眼睛，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小孩。
「思思媽媽？
「你叫她媽媽？」
周慕慕理直氣壯：「對，這是許蘊媽媽，這是思思媽媽。
「她們都對我可好了，都是我的媽媽。」
我立刻看向周赫清。
周赫清揉了揉周慕慕的腦袋，不以為意。
「隻是一個稱呼而已。
「而且你不在，都是小蘊和思思幫忙帶慕慕。
「等以後小蘊和思思有了孩子，也會叫你媽媽。」
人在無語極了的時候，是會笑的。
周慕慕狠狠拽了拽我的胳膊。
她大聲喊著：「快和思思媽媽道歉，不然我就再也不叫你媽媽了。
「我沒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壞媽媽。」
她氣勢洶洶，臉因為憤怒紅起來，像是要撐炸的皮球。
臉上汗津津的。
我揮開她的手，冷淡道：「不是就不是。
「你不想當我的女兒，我也不想當你的媽媽。
」
周慕慕一時反應不過來，錯愕道：「那你就沒有孩子了。」
看著她單純的模樣，我笑出了聲。
「為什麼沒有？隻要我想，我隨時可以有。
「我會戀愛，結婚，然後生兒育女。」
她SS地抓著我的胳膊，一臉焦急。
「不行，我不同意。」
我慢慢把她的胳膊撸下來。
「你沒資格不同意。」
我定定地看著她，指著周赫清對她說：「而且憑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周慕慕，你是不是太雙標了。」
周赫清不贊同道：「桑桑，孩子還小，你和她說這些幹什麼。」
我平靜地起身，看著他：「不是你一直在和她說嗎？
「周慕慕才幾歲，她怎麼會認識許蘊和林思，怎麼會叫她們媽媽，
這些不都是你教的嗎？」
我面無表情，盯著周赫清，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現在裝什麼裝。」
一片寂靜。
8
「您好，我來接喬桑。」
「哦哦哦，在這，在這。」警察同志清醒過來，快速起身招呼孫豔青。
我收回了視線，重新坐回位子上。
「怎麼樣，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孫豔青冷著張臉，在我面前蹲下，快速把我渾身上下看了個遍。
她用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整張臉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又看。
我委屈地把胳膊伸出來。
「疼。」
她臉色沉了下去，幫我把袖子理好。
「沒事，我們馬上回去了。」
我嗯嗯點頭。
孫豔青站起身，
黑色西裝外套的映襯下，整個人修長挺拔。
「今天的事要怎麼處理。」
林思想說什麼，周赫清低聲說了句：「思思，別鬧，聽話。」
林思把話咽了回去，揪著周赫清襯衫的手愈發用力，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縮在孫豔青的身後，看著林思不甘的眼神開心壞了。
就你有人護著呀，我也有！
周赫清把手放在林思的後腦勺上，安撫地摸了摸。
「今天的事就這樣，思思也有錯。
「行，今天的事我希望以後不要再有第二次。
「畢竟我們喬總日理萬機，公司離了她不行。
「她的損失就是我們整個公司的損失。」
被孫豔青用西裝裹著離開警局後，我還像是飄在雲端。
就誰懂啊，她說她離了我不行。
9
因為鬥毆，我獲得了三天假期。
這是孫豔青把我送回家後給我的通知。
我能看出來，她的欲言又止是對我未說出口的關懷。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懂你。」
她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算了，你休息吧。」
躺在床上，我仔細復盤了今天的一切。
越想越興奮，甚至能爬起來跑個馬拉松。
我今天發揮得實在是太好了。
多年積攢的惡氣此時一掃而空。
簡直爽飛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周慕慕，我直接掛斷。
接下來的三天，我感覺自己身上就像是長了虱子，無聊到發痒。
假期一結束我就飛速回到公司。
迎面而來的是一水的「喬總好」。
我滿面春風，一個個回應：「你們好。」
通身舒暢，天靈蓋都變得光彩熠熠。
「回來了。」
孫豔青抬頭掃了我一眼，很快又繼續和其他人討論。
我摸出自己的小筆記本在一旁找了個位子站著聽。
她有條不紊地給我們每個人分配任務。
最後輪到我，她丟給我一張請柬。
「後天晚上我陪你去，以後你該學著當一個真正的喬總了。」
頓時手上的請柬變得有千斤重。
10
好難，好難。
命好苦。
我為什麼是喬總不是小喬。
孫豔青端著一杯酒站在我身旁，陪我吹風醒酒。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再陪你來兩次我就不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些渺茫，好像想到了什麼事。
聯想到我以前聽到過的一些八卦。
打住！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跟著她奔赴戰場。
孫豔青看著我苦大仇深、一臉決絕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也不用這樣。
「慢慢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平日裡她總是冷著張臉噴灑毒汁。
她笑起來真的怪好看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陀螺，連軸轉。
我決定收回對孫豔青的誇贊。
她比周扒皮還周扒皮。
幾個月後，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我昏頭漲腦地回了家。
卻不料在家門口遇見了一個抱著花的小孩。
林管家看到我來了，晃了晃懷裡睡得像小豬的周慕慕。
「小姐，夫人回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周慕慕放在地上，周慕慕慢慢醒過來。
那束花有點大，以至於她想伸手揉揉眼睛都顯得費事。
「媽媽，你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挺平淡的。
周慕慕癟了癟嘴，很快又揚起一個笑容。
「媽媽，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送給你的花。」
她一步一步跑到我的跟前，使勁把那束花往上舉。
甚至努力地踮起腳尖。
我低下頭，看見了那張紅紅的，因為花束不被接受而快要哭出來的小臉。
我接過了那束花。
周慕慕臉上立刻灑滿了驚喜。
「媽媽，生日快樂。
「你喜歡我送你的花嗎？」
她笑得很燦爛，嘴角扯得很大。
「喜歡。」
「喜歡就好，以後我天天給媽媽送花。」
她試探性地抱著我的腿，仰著臉看向我。
看著我平靜的表情，她又小聲補了一句：「隻給媽媽一個人送。」
我看了看這束花，的確很漂亮，這是我收到的來自周慕慕的第一束鮮花。
11
這不是她第一次送我禮物。
她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是一個瓶子，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她特別喜歡把手塞進那個玻璃瓶裡，然後咯咯咯地笑起來，舉著讓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