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衛生所工作的鄰居跟我說，兩人很親密。
我偷偷去看了，
發現那個女人就是丈夫珍藏相片裡的姑娘。
「白秋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被拐賣已經很慘了，你還要刺激她，既然你思想這麼齷齪，下鄉好好改造吧。」
後來我改造完回家，再也不多說一個字。
羅思明卻反過來質問我，為什麼不要他了。
1
我被丈夫羅思明扔到鄉下改造回來時，發現家裡少了很多東西。
小到我的鏡子，大到熱水瓶都沒有了。
但是我已經沒有力氣糾結，隻想打點熱水收拾一下自己，門卻突然開了。
羅思明站在門口。
我們面面相覷。
幾個月不見，他還跟從前一樣。
我垂眸看著抱著水盆的手，原本白皙的手指變得黝黑幹裂。
「你怎麼回來了？」羅思明皺眉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算了，回來了就多注意，你知道你亂說話給白秋帶來多大的麻煩嗎？要不是發現及時，白秋就沒了。白秋還一直幫你說話，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羅思明不帶一絲情緒地說教，好像我是他手底下不聽從指揮的下屬。
「我知道了。」我平靜點頭。
羅思明卻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
從前他這樣說，我肯定會鬧得。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在私底下搞小動作。」
聽出他口中的警告，我隻想苦笑。
「我答應了你不相信，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我抬頭望著他。
羅思明張嘴，避開我的視線輕咳一聲，「你能想通最好，我跟白秋之間什麼都沒有，照顧她隻是盡本分。」
我沒吭聲。
羅思明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你別再去找白秋麻煩了。」
我還是沒吭聲。
因為我知道，我們沒以後了。
「你……」羅思明還想說什麼，門外響起清脆的女聲。
「思明哥，聽說子君姐回來了？」
我看著進來的女人，羅思明的寶貝青梅，白秋。
「子君姐，你回來了。」白秋站在羅思明身邊，笑著跟我打招呼，眼底帶著得意。
「白秋你來得正好。子君，之前你害白秋被冤枉，給她道個歉。」羅思明對白秋笑笑，又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對不起。」我幹脆利索地道了歉。
羅思明又是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道歉，「你……」
我淡漠地望著他，「可以了嗎？」
羅思明皺眉，沒等開口，就被白秋拉住。
「思明哥，我那兒還缺一些東西，但是我一個人拿不動，你能陪我一起去買嗎？」
「好。」羅思明抬頭看向我，似乎想等我說些什麼。
可是我轉過身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再說。
最後，羅思明還是帶著白秋出門了。
2
白秋是羅思明出任務的時候帶回來的。
一開始我並不知情。
是同住家屬院的嫂子說在衛生站見到羅思明給一個女人喂飯，兩個人可親密了。
我不相信羅思明會做出這種事，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羅思明對我的感情。
直到我去了衛生站，親眼看到羅思明細心體貼地照顧白秋。
而且，我認出白秋是羅思明珍藏照片裡的姑娘。
「羅思明，你要不要臉？」我把拎來的糕點砸在羅思明身上。
羅思明還沒開口，白秋就抱著頭尖叫，「別打我，我不敢了，不要打我。」
我嚇了一跳。
羅思明猛地推開我，把白秋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羅思明！」我氣S了，對著羅思明吼道。
羅思明生氣地瞪了我一眼。
我愣住了。
他從來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好似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事一樣。
「病人需要休息，你先出去。」羅思明冷冰冰趕人。
我狠狠一跺腳，
跑出了病房。
我等著羅思明跟我解釋，所以沒走遠，可他一直沒出來。
我憤憤回家。
沒想到羅思明把白秋帶回家來了。
「你讓她來幹什麼？」我堵在門口不讓白秋進門。
羅思明皺眉看著我，「白秋身體沒好，需要靜養。」
「那她住衛生站好了啊。」
羅思明卻沒有多做解釋，一把將我推開，扶著白秋進屋，讓我被圍觀的家屬笑話。
等我進門發現他把我的新被子也拿給白秋了，我氣得躺在床上掉眼淚。
過了很久，羅思明才回屋跟我解釋。
「白秋以前跟我是一個院兒的，十幾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賣了，後來她家裡人也都沒了，這麼多年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給人家做童養媳，那家男人S了又把她賣給另一個人家了，
她先叫了我名字我才認出她。」
我沒想到白秋有這樣的遭遇，一時也覺得她可憐。
「她沒有別的親人了，現在隻認我一個人，我想把她帶回咱們家照顧，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那就住咱們家吧。」我別扭的說道，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
羅思明既然沒有隱瞞，說明他們之間沒什麼的。
但每天看著白秋在我眼前晃，我還是覺得煩躁。
尤其她經常大半夜來敲門喊羅思明，可憐兮兮地說自己害怕，睡不著。
羅思明就去哄她，經常我睡著了都沒回來。
有一次我硬是撐著睡意等羅思明回來。
「你已經結婚了，大半夜去白秋房間算什麼事，外面的人知道會傳闲話的。」
「我行得正站得直，跟白秋之間清清白白。」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羅思明如此冷漠的眼神，
我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我去海邊買魚，回來發現自家冒著濃煙，門口圍著一堆看熱鬧的人。
鄰居告訴我白秋受傷進了衛生站。
我連忙趕過去，聽到白秋隻是嗆了幾口煙，手上被菜刀劃了一個傷口才松了口氣。
「你平常偷懶不做飯就算了，怎麼好意思讓白秋幫你幹活，記住你的身份，不要把從前的做派拿出來，白秋不是你的佣人。」羅思明撲頭蓋臉一頓指責把我說懵了。
我什麼時候讓白秋幹活了？
我把籃子往地上一摔，吼道：「我就讓她幹活怎麼了，她有手有腳的，難不成天天吃白飯嗎？」
就算是我，現在也學會了洗衣做飯種菜。
沒等羅思明開口，白秋哭著拉住羅思明。
「思明哥，你不要指責子君姐，是我自己要做的，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我不能一直吃白食。」
「誰說你吃白食了，你是我妹妹，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羅思明冷著臉，「你不要幫她說話，她就是大小姐的做派。」
他們一唱一和，沒有一個人在意我。
聽著羅思明的指責，我心寒到極致。
第二天，家屬院就傳出我N待白秋的流言，連我的身世也被拿出來說。
3
白秋出院又住到了我家。
我直接無視她的存在。
別以為我不知道，羅思明給了她錢。
雖然我從來不問羅思明的工資，但他每次都交給我，數量少了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我們假裝相安無事。
我想著等白秋身體好了，離開這裡就好了。
但我沒料到白秋會自S。
被鄰居拉去海邊的時候，
我正在家包餃子。
羅思明是北方人，喜歡吃面食，最近他出了好幾次任務，又要照顧白秋，瘦了不少，我正要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
我趕到海邊的時候，正好瞧見羅思明抱著同樣全身湿透的白秋上岸。
周圍一圈看熱鬧的人。
「羅思明，你們在幹什麼？」
我氣S了，他也不看看場合，大庭廣眾之下跟別人摟摟抱抱，他把我擱哪裡了？
羅思明一臉怒容，「你還敢出現，嫌害得白秋不夠嗎？」
「我，我做什麼了？」我一臉茫然。
白秋埋頭在羅思明懷裡，聲音帶著哭腔：「羅大哥，我想回家。」
「我帶你回家。」羅思明溫柔輕哄著，轉頭面對我的時候目光嚴厲，「你平常任性也就罷了，今天竟然逼得白秋跳海自S，我早就跟你說過，
白秋是我小時候的好友，對我來說就是妹妹，你卻固執己見。」
我逼白秋跳海自S？
我茫然地看向靠在羅思明懷裡的白秋。
「為了自己的嫉妒心，差點害了一條人命，屬於嚴重的思想錯誤，你不能留在家屬院了，去鄉下改造吧。」
我在整個家屬院鄙夷的目光中，被強行送去附近的大隊。
4
雖然回到家裡，但是我卻沒有睡好，半夜驚醒了好幾次。
第二醒來，依舊累的難受，但是我不得撐著起來去買東西。
因為家裡連個熱水瓶都沒了。
卻沒想到會遇到白秋。
從前見到她，我心裡就難受，想要發脾氣。
但是，如今我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
隻覺得疲倦至極。
她跟家屬院的幾個嫂子在買布料，
看到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找售貨員買熱水瓶還有雪花膏。
「哎喲，有些人真是不要臉，做出那種事還有臉回來，要是我都沒臉見人了。」
「話不能這麼說，誰叫人家出身就不一樣呢。」
「反正我是覺得有些人不配跟咱們住一個院的，哪兒像我們白秋妹子，善良懂事，可惜讓別人佔了先。」
無視背後的冷嘲熱諷，我平靜地讓售貨員結賬。
「嫂子們別這樣說，大家都是一個院的。」白秋輕聲細語的聲音響起。
「子君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聽思明哥提起過。」白秋湊到我身邊，拉我的袖子。
我輕輕側身避開她的碰觸。
白秋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看著櫃臺上的東西驚訝喊道：
「哎呀，子君姐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
帶的錢夠嗎？肯定是不夠的，思明哥把津貼都給我了。
「本來我是不想要的，可是子君姐你不在家，我怕思明哥沒人照顧才接過來的，子君姐你別誤會啊。
「我會跟思明哥說的，以後讓他還是把津貼留給你，我一個人也用不了多少。」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我無意跟白秋多說，掏出錢包結賬，拎著打包好的東西要走，又被白秋叫住。
「子君姐，按理說我不該多嘴，可是思明哥身份擺在那兒，你既然是他的妻子就應該注意影響，不要讓思明哥為難，你如果想要這些東西我可以幫你轉告思明哥給你買，沒必要用其他門路。」
商店的其他人看我的目光瞬間變了。
我看著白秋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是說我的錢來歷不明？
我笑了，「你跟她們在一起這麼久，她們都沒告訴你嗎，
看來你們關系也不怎麼樣啊。」
我一臉嘲諷。
白秋懵了。
「你的好朋友們背地裡叫我什麼你不知道嗎？」
說完，無視這些神情各異的臉，轉身離開。
5
大院家屬浩浩蕩蕩找到學校的時候，我正在打掃衛生。
「林子君，你滾出來。」
我走出去，面對這群氣勢洶洶的女人。
「你真的當老師了？」為首的女人我見過，跟白秋走得很近。
「是。」我面不改色，「但我是通過正規考試入職的。」
這一片重新成立小學，公開招聘老師，以考試結果為準，很多家屬摩拳擦掌，那幾天整個家屬院非常平靜。
沒想到結果一出來，這些人就來鬧事了。
「那誰知道。」領頭的女人不屑一顧，
「你的名聲誰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當老師。」
「就是，萬一教壞咱們家孩子怎麼辦？」後面有人附和。
「我們不同意你教我們孩子，滾出學校。」
「對，滾出學校。」
「安靜。」校長陳先生趕了過來，擋在我前面。
面對來勢洶洶的人群，六十多歲的陳先生依舊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