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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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朝穿著高定禮服,像個仙女。


她在聚光燈下踮起腳尖,嘴唇吻上陸景元的前一秒。


 


被避開了。


 


「抱歉。」


 


「我還不適應和……做這些。」


 


溫朝強撐著笑,在他下巴處靠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陸景元眉頭緊擰。


 


他目光在臺下搜尋著什麼,但最終失神的回到臺前。


 


我那時已落地南法,看著手機裡斷斷續續的錄影。


 


驀的想起那晚。


 


……


 


「溫朝,你真是溫朝嗎?」


 


「不然我還能是誰?」


 


話說完,陸景元就難耐的在我脖頸處輕嗅。


 


「為什麼前幾天不出現……」


 


陸景元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

扣在我腰上的力道更重。


 


跟溫朝大吵一架後,她就不讓我繼續送藥了。


 


把藥盒放在陸景元門口,連接觸他一下都不願。


 


我推門進來時,陸景元皮膚飢渴症發作的厲害。


 


抱著曾經我穿過的襯衫,縮在角落沉重的喘息著。


 


「……你在哪裡?」


 


「你不要我了嗎?」


 


那聲音聽起來真像被遺棄的小狗。


 


我抱住他,就聽到他問。


 


「你真是溫朝嗎?」


 


再過三天,陸景元就要跟溫朝訂婚。


 


長時間的飢渴,陸景元撕開了我睡裙。


 


指尖擦過裸露肌膚時,一簇簇火苗驟然升起。


 


額發被細密的汗珠打湿,他難以自抑的要我親他,抱他。


 


說著,

「離開了你我真的會S。」


 


我抿唇輕笑,捏著角落裡我早替換好的空盒,推開他道。


 


「東西沒了,我去買。」


 


陸景元抱住我的時候很不舍。


 


「那你要快點回來。」


 


「好。」


 


陸景元不知道。


 


就算他那晚肌膚飢渴症發作,整個人難受要S。


 


也不會等到我了。


 


10


 


「Vivian,這次要開拓國內市場。」


 


「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任何人能勝任。」


 


我摘下墨鏡,盯著滿桌南城本幫菜。


 


情難自抑的笑了下。


 


五年前,我離開南城,抱著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的想法。


 


加入一家跨國貿易公司。


 


靠著絕佳的業務能力,短短五年內,

就做了大區負責人的位置。


 


總部要開拓中國區市場,選址在南城。


 


我生在南城,長在南城,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酒足飯飽後,一群時差還沒倒過來的人約了一起去酒吧。


 


我隨大流,點了幾個男模。


 


一聲聲「姐姐」叫著,狀態放松了許多。


 


幾杯酒下肚,視線裡好像出現個模糊的身影。


 


我瞧著眼熟,大膽的把人拉過來坐。


 


「一起來啊,我這有位置。」


 


話說完,手腕就一緊。


 


來人把我從男模堆裡拉出來,黑沉的眉緊皺。


 


「不是哥們,講個先來後到吧?」


 


「姐姐先點的我們,你來湊什麼熱鬧。」


 


說著,長著張奶狗臉的男模就要把我往回抱。


 


我也覺得是,

伸手問奶狗要抱抱。


 


「啪」一下,奶狗伸過來的手被摒開。


 


男人挑眉,盯著我。


 


「哦,講先來後到?」


 


「溫暮,那你說說看。」


 


「你是先摸的我的,還是先摸他的?」


 


聽到陸景元喊我名字。


 


我頭皮發麻。


 


下意識想扭頭,腰卻被人扣住。


 


「五年過去,就買到這兒來了?!」


 


11


 


坦白說,陸景元把我拉出包廂的時候。


 


酒已經醒的大概了。


 


我冷冷把手腕從他手裡扯出來,不想和他沾上關系。


 


「你認錯人了吧?」


 


陸景元牽我的手僵了下,冷硬道:


 


「眼睛會認錯,身體不會。」


 


說話間,他出神的摩挲過我剛剛碰過的地方。


 


將近五年沒見。


 


他比我們都才大學畢業那會兒,看起來矜貴的多。


 


肩寬腿長,眉眼鋒銳,平白帶出一股冷感。


 


這張臉確實很蠱人,和五年前一樣。


 


但這跟我都沒關系了。


 


「我沒記錯的話。」


 


「五年前你就跟溫朝訂婚了。」


 


提到溫朝,陸景元眉頭跳了下。


 


我拿羊絨圍巾裹住自己,眯著眼。


 


「怎麼,婚姻過的不幸福?」


 


我上下打量他眼,「可惜了,我對已婚男人沒興趣。」


 


「對欺負過我的,更沒興趣。」


 


抬腿要往裡走,陸景元眸子驀的變沉。


 


扯過我手腕,眷戀的收緊,長臂將我圈住。


 


我抬頭,就會碰到他嘴唇。


 


陸景元一貫是高傲的,

此刻低頭來看我。


 


卻夾雜著幾分懊惱。


 


「我沒和溫朝結婚。」


 


他挑著我的下巴,SS咬著下顎。


 


「溫暮,你說我欺負你。」


 


「那你騙過我的,又要怎麼算?」


 


在我預想中。


 


我離開後,陸景元會和溫朝結婚。


 


夜裡去陪陸景元的人是我,這件事終究會爆雷。


 


但那時,就是這兩人彼此糾纏,怨懟一生。


 


可……陸景元和溫朝,沒結婚?


 


我有些心虛,卻還是冷淡推開他。


 


「怎麼叫我騙過你,你當初不是也爽到了?」


 


「陸景元,太主動的男人,不值錢的。」


 


目光對上那一瞬,有些刺痛。


 


但我還是梗起脖子,

大步往裡走。


 


被陸景元貶低到爛泥裡的溫暮也好,夜夜和他相擁纏綿的「溫朝」也罷。


 


我都不想和陸景元再有一點關系。


 


12


 


酒吧裡一湧而出許多人。


 


很像以前就久駐南城的那群二世祖,叫叫嚷嚷。


 


「陸哥,姓溫的那女的又給我打電話了?」


 


「你說她是不是瘋了,你都說了不會娶她,還一天到晚纏著你。」


 


「話說陸哥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


 


「整個南城的妹妹都被你翻的底朝天了。」


 


「還沒找到你那隻在夜裡見過的天菜啊?」


 


我聽見了,頓步,回頭。


 


就看見陸景元點了根煙。


 


路燈下,他輕輕揚了下巴。


 


他眉間藏著一股燥,踢了足尖的一顆小石子。


 


「找著了。」


 


倨傲怦然碎裂,猶如我在夜裡見到的。


 


身墜泥潭,除了拉住我別無所求的少年。


 


他自嘲的笑了下。


 


「但人好像……是個騙子。」


 


從給陸景元送藥那天。


 


就知道是這種結局了。


 


就當個騙子也好。


 


動情動性,不動心。


 


13


 


回南城的第二周。


 


陸景元和溫朝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我就大抵清楚了。


 


我出國之後,兩個人的訂婚儀式照常進行。


 


等溫家提出要結婚時。


 


陸景元卻反悔了。


 


「訂婚是訂了,但我有說過要娶她嘛?」


 


溫家礙於面子,

始終沒取消婚約。


 


聽說溫朝鬧的很狠,後來也找過很多男人舞到陸景元面前。


 


但陸景元自始至終隻說過一句。


 


「溫朝,再鬧下去。」


 


「你也可以什麼都不是。」


 


溫朝頹了一段時間,再在公眾視野裡出現。


 


就成了跟在陸景元身後,攪著不放的瘋女人。


 


知道我回國,溫朝重新堵在我面前。


 


也是意料之中。


 


14


 


我和溫朝是在一場酒會上碰到的。


 


我談生意,在跟幾個做紡織的大佬攀談。


 


溫朝看到我就衝過來,一杯酒冷冷潑過來。


 


「溫暮,你特麼還有膽子回來?」


 


「喲,幾年沒見搭上新歡了,老頭子你也吃得下。」


 


很難想象,溫家是怎麼教她的。


 


或許是纏在陸景元身後太久把腦子弄丟了。


 


愚鈍比及五年前更甚。


 


溫家這些年,份額一點點被幾個巨頭瓜分。


 


溫朝現在也就是個沒什麼後臺的落魄千金。


 


幾個大佬都面色不善的看著溫朝。


 


「Vivian,需要我們……」


 


我擦掉臉頰滴答的酒液,致歉。


 


「我來處理。」


 


「嘖,說的好聽。」


 


「把自己處理到別的男人床上去啊?」


 


我擰著眉頭聽完她發瘋,把她拽到一邊去。


 


「溫朝,你自己沒本事搞定陸景元。」


 


「還有心思管別人呢?」


 


話音剛落,我就看著遠遠走過來一道人影。


 


以溫朝瘋的程度,

她來參加的酒會,陸景元一定會在。


 


她還像個機關槍一樣懟我。


 


「我嫁沒嫁給陸景元,關你屁事!」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現在收拾不了你,你個私……」


 


「溫朝,你還嫌不夠丟臉是嗎?」


 


陸景元冷斥。


 


捏溫朝肩膀的力氣大的能把人弄斷。


 


溫朝訥訥回頭,氣勢一下弱下去。


 


「景元,你弄疼我了……」


 


陸景元松開手,咬了咬後槽牙,很厭煩的說。


 


「能不能別不分場合的發瘋?」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


 


15


 


以前陸景元不是這樣的。


 


他怕溫朝受傷,更怕說重話,傷了溫朝的心。


 


哪怕溫朝在班級裡把我欺負的再狠,他也隻是一筆揭過說。


 


「溫朝,還走不走?」


 


「你約的晚餐要來不及了。」


 


我那時很渴慕的望著他們,借著陸景元夜裡給的一點溫暖療傷。


 


沒想到五年後。


 


我不再從旁攪局,陸景元對她的寵愛,卻碎成了一地雞毛。


 


溫朝登時就紅了眼眶,指著我。


 


「當初要不是她……」


 


「我們早就結婚了。」


 


我靜在一旁看戲。


 


隻要我不承認,就沒人能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陸景元再沒耐心等著溫朝說下去,打斷她。


 


「需要我再點破你那點心思嗎?溫朝。」


 


溫朝如墜冰窟,陸景元嗤笑了下。


 


「要不是你給的機會。」


 


「她能天天來我別墅送藥?」


 


「就算沒有他,溫朝,你以為你能瞞著我多久……」


 


溫朝頭皮發麻,拉住陸景元袖子哭鬧。


 


「不是那樣的!」


 


「是不是那個賤女人汙蔑我,景元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眾目睽睽下,陸景元摒開溫朝。


 


回頭看我。


 


「……溫暮,你沒事吧?」


 


「她有傷到你嗎?」


 


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16


 


溫朝被陸景元帶來的人弄下去。


 


我想問服務生要條毛巾。


 


刻意把陸景元晾那兒。


 


轉身抬頭,陸景元卻主動脫掉精致的羊毛西裝,

蓋在我肩頭。


 


「就算不想理我,那能聊個合作嗎?」


 


「你在做的業務,我也很感興趣。」


 


我抬眸,唇角漩起兩個小小的渦。


 


以陸家在南城的地位,怕是得要我主動到陸氏門前求著合作。


 


陸景元心裡沒鬼,我不信。


 


「恐怕感興趣的,不止我的業務吧?」


 


陸景元也淡笑,盯著我被打湿了一半的吊帶裙。


 


暗紅色將婀娜的身材曲線勾勒。


 


哪怕西裝擋著,也遮不住。


 


「我在頂樓有個房間,去換件衣服吧。」


 


……


 


電梯直上,南城的夜色毫無障礙的落進我眼底。


 


一片寂然的安靜中,陸景元先開口。


 


「五年不見,你變了很多。


 


五年,確實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從前,哪怕在最深的暗夜裡。


 


我也會因為陸景元的一個皺眉,一聲輕喘。


 


擔心他是否不開心,擔心這場戲演不下去。


 


會放低姿態想去討好,絞盡腦汁的去讓陸景元喜歡上我。


 


但現在,不需要了。


 


溫朝給的那100W,後來我翻幾十幾百倍的賺了回來,存回卡裡一分都沒再動過。


 


它警醒著我,曾經在南城度過的。


 


冰冷的,無望的歲月。


 


陸景元,也在那段歲月裡。


 


兜頭潑過我冷水,不止一次。


 


不對他動心,不對他心軟,是底線。


 


17


 


房門拉開,奢華的套間出現在我面前。


 


身後,陸景元眸色微黯。


 


脖頸的皮膚因發病而泛出淡淡的紅色。


 


西裝揭下,他高大的身影就壓上來。


 


一直用藥控制,陸景元這一次發病,整個人顯得格外狼狽。


 


隻是聞到我身上的氣味,眼眸就不自覺地紅了。


 


鼻腔微酸,聲音有些堵的問我。


 


「溫暮,不想理我也可以,不喜歡我也可以。」


 


「但你能讓我舒服一點嗎?我真的……好難受。」


 


人前,他是矜貴驕傲,冷淡疏離的商業新貴。


 


人後,他埋首在我懷裡。


 


我沒動,由著陸景元動作。


 


隻是抱抱,貼貼,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需求。


 


他需要更多才可以。


 


「我可以繼續嗎?」


 


「求求你了,好不好?


 


我以前最受不了陸景元撒嬌了。


 


總會點頭同意他一切無理的請求。


 


清瘦的骨節滑過我光裸的後背,我呼吸一滯。


 


眸子卻依舊冷淡。


 


陸景元曾經是怎麼用那種極盡嫌棄的表情看著我的。


 


現在我就在用多嫌棄的表情看著他。


 


「陸景元,你覺不覺得,自己現在挺像某種發Q的動物的?」


 


「就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嗎?」


 


陸景元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是被大家哄著當鳳凰似長大的小少爺。


 


沒人敢當著他面說這種重話。


 


他就應該穩坐高臺,和那些骯髒的,獸性的,難以自控的東西不沾邊。


 


這就是陸景元自以為的自己。


 


可現在呢?他在向一個自己從前覺得惡心的女人求歡。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本能。


 


陸景元愣住的片刻,我提起垂落的肩帶。


 


嘲諷的笑了。


 


轉身走進浴室,多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陸景元。


 


我不喜歡他,是真的。


 


18


 


我從浴室出來時,陸景元在抽煙。


 


手邊放著剛喝完的水杯,一板快用空的藥片隨意放著。


 


夜色裡,他頹唐的神情終於不再掩蓋。


 


「溫暮,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他話語中是冷靜的。


 


「陸景元,你會喜歡上,一個看著你被別人欺負,始終無動於衷的人嗎?」


 


如果五年前,陸景元有一次,哪怕就一次。


 


伸出手,制止溫朝做那些殘忍的事。


 


我或許都不會決定騙他到底。


 


我或許都會心軟,幫他舒緩病症。


 


但他沒有。


 


「……我,我不知道。」


 


「是,想說你不知道,每晚幫你的人是我對嗎?」


 


陸景元眸子瑟縮,我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知道了你就更不會放我進門了。」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是私生女,覺得我惡心嗎?」


 


「你現在一副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一切,不也就是因為我是你的藥而已。」


 


「陸景元,騙騙別人就算了。」


 


「別把自己也騙過去。」


 


陸景元對我高高在上的厭惡。


 


我永遠都忘不了。


 


他本質和溫朝沒什麼區別,隻是包裝的更為華麗。


 


陸景元沉默,不斷的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吃了藥,也還是會難受,好像有無數的螞蟻在身上爬。


 


我靜靜的欣賞完他崩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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