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和我姐宣布訂婚的那晚。
我騙他要出門買東西,一走了之。
五年後,
正巧撞上他發病的通紅眸子。
1
寫給陸景元的情書被發現了。
有人當著我面,把那張粉色的情書撕開。
湊到陸景元身前讀。
「陸景元,你就像天上的星星。」
「我能摘……」
還未說完,就聽到一聲輕哧,「夠了。」
「我沒那麼多闲工夫跟你們鬧。」
足夠熟悉陸景元,就知道。
那句話「夠了」是說給我聽的。
我默默收回視線。
想起昨晚陸景元抱著我腰一聲聲說喜歡的樣子。
「寶寶,
喜不喜歡我?」
「喜歡……」
「喜歡我為什麼不願意親我,嗯?」
手肘被人撞了下。
帶著黑色水筆在試卷上劃出好長一道痕。
「出來一下。」
是陸景元喊的我。
他長臂撐在欄杆上,有些不耐煩的回頭看我。
「溫暮,你知道我喜歡的是溫朝。」
「我最後再說一遍。」
「別在我身上動你那些惡心的心思了。」
我訥訥點頭。
離他兩步遠。
等陸景元發泄完,才仰頭。
壓低嗓子說了句。
「不會了。」
那一瞬,陸景元眼底閃過絲異樣。
他輕咳了聲,先我幾步回到教室。
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陸景元不知道。
就是他現在這麼討厭的我。
2
說起來,陸景元也挺可憐的。
我是溫家的私生女。
兩年前,被溫家找回。
當晚我就聽見溫朝跟她媽商量。
「陸景元生那種病。」
「好惡心啊,我能不去照顧他嗎?」
溫家想討好陸家。
溫朝是預備著要嫁給陸景元的。
但她對他,不夠喜歡,甚至覺得惡心。
於是,去給陸景元送藥的差事,就順利成章落在我頭上。
我去了,卻發現陸景元家燈黑著。
陸景元像野獸一樣把我撲倒在沙發上。
那時我才知道,溫朝所說的惡心病。
「朝朝,
你的味道怎麼和之前不一樣。」
我跟溫朝長的有五分像。
因為恐懼變細的嗓音,則像了八分。
陸景元以為我是溫朝。
「啊……有嗎?」
燈黑著,但陸景元有些痴迷的盯著我,嗅我的脖子。
「好香啊……我能抱你嗎?」
那時他手已經環在我腰上了。
也是在那晚,腦海中那個陰暗的想法。
逐漸成形。
……
我回家時,溫朝問了嘴。
「沒被發現吧?」
「……沒有。」
她眉頭松了,笑意嘲弄。
「溫暮,不如你以後每天晚上都去給陸景元送藥吧。
」
「……好。」
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溫朝隻以為我是每晚去送藥的。
卻不知道。
是陸景元,把我當作藥了。
3
有我在夜裡的幫助。
陸景元和溫朝的感情進度很快。
今天也一樣。
溫朝來班裡等陸景元。
空位置明明很多。
溫朝卻偏偏看中了我那個。
「溫暮,起來。」
我耳朵裡塞著隨聲聽,裝沒聽見。
接著溫朝就拽住了我耳朵。
「我讓你起來沒聽見嗎?」
陸景元在收拾書包,聽到這壓低聲音提醒了句。
「溫朝,
在學校。」
好像在學校外面就沒關系。
有人趁機把白天的事告訴溫朝。
「朝姐,溫暮還給陸景元寫情書呢。」
「這事你不會不知道……」
一巴掌忽然就砸到我臉上。
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我怔了一下。
然後就聽到溫朝罵我: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啊,敢覬覦陸景元。」
「我的男人也是你能碰的?」
4
貴族學校,這些人對我幹這種事的時候。
老師視而不見。
陸景元也路過了,卻從沒分給我一個眼神。
我知道,他雖然沒明說。
但她和溫朝一樣討厭我。
討厭我是溫家的私生女,
更討厭被我這樣的人喜歡。
冰涼的水順著下巴流進校服白襯衫。
有人很過分的說。
「嘖,溫暮,身材還不錯。」
「我看你和坐我們班最後一排那個呆子挺配的。」
「看你這麼想談戀愛,要不你們倆湊合湊合?」
教室裡,溫朝還在盯著我。
她解開我襯衫紐扣,很嘲弄的看著我。
側過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這是個小懲罰。」
「溫暮,別讓我知道,你對陸景元有別的心思。」
我咬著牙,盯著火辣辣的臉。
指甲快扎破掌心的軟肉。
「知道了。」
陸景元背了包,路過我時牽了溫朝的手。
「別和那種人置氣。」
目光掃過我鎖骨時,
微頓。
我扣起紐扣,垂下頭不反駁一句。
等到那群人徹底離開。
我從桌鬥裡翻出那封粉色的情書。
教室最後一排的呆子剛好摘下眼鏡。
「溫暮,那封情書明明不是你寫的。」
在他驚訝的眼神裡,我緩緩把那封情書撕碎。
淡淡道,「我知道啊。」
那封情書是溫朝塞進我課桌的。
她在警告我,別對陸景元有別的心思。
但她想多了。
喜歡陸景元,才是我裝的。
5
我到家洗完澡,是晚上八點的事。
手機收到溫朝發來的消息。
【滾過去送藥。】
就算溫朝再討厭我。
這大小姐也不願屈尊去給陸景元送藥。
……
我推開門時。
陸景元已經在門後等著。
他身上溫度總是很高,朝我撲過來時像個暖爐。
他在學校裡總對我冷冰冰,恨不得離我兩米遠。
但一到夜晚,聞到我身上的味道。
整個人卻會控制不住。
「朝朝,你來的好晚……」
晚了五分鍾。
處理那些人留下的痕跡花了點時間。
我安撫式的揉了揉他的頭。
抱住他脖子撒嬌,「我也想早點過來見你。」
「但作業有些多啦。」
陸景元摟住我腰,薄唇揚起彎彎的弧度。
「懲罰你親我一下。」
我很安分的坐在他膝頭,
陸景元配合的壓低腦袋。
湊上去,卻吻在他喉結上。
「什麼意思啊寶寶?」
「你在釣我。」
我發頂輕蹭他下巴,窩在他懷裡的動作很放松。
黑暗中,陸景元輕輕笑了下。
「寶寶,你白天和晚上真是一個人嗎?」
我心咯噔了一下。
「……怎麼一到晚上就這麼帶勁?!」
他拉我的手摁在他腹肌上。
「我剛練完這兒,寶寶你檢查一下。」
我暗自松了口氣。
指腹在壁壘分明的腹肌上滑動,勾的陸景元又是重重一喘。
坦白說,手感不錯。
陸景元的臉蛋和身材都很頂,很適合用來玩玩。
我驀的冷淡下去,
問他。
「我們約定好的訂婚時間,是不是要到了?」
陸景元「嗯」了聲,意猶未盡的來吻我下唇。
「寶寶,別走好不好?」
「今晚就留在這陪我。」
我去勾他下巴,捏了下他耳垂,說。
「不可以哦。」
「等訂婚之後吧。」
等訂婚之後。
我錢就攢夠了,能借著出國的名義。
光明正大的離開溫家。
6
最近溫家和溫朝,肉眼可見的高興。
溫朝和那群人找我麻煩的次數都變得少得多。
原因無他,溫朝和陸景元的訂婚宴。
排上日程了。
我存在感本來就不強,樂得把更多時間花在學習上。
照常在教室看小語種的書。
燈「啪嗒」一聲黑了。
我無意識驚叫了下,然後驀的閉嘴。
如果我沒記錯。
關燈之前。
陸景元還在。
連呼吸都快凝滯,我就聽見他疑惑的問了句。
「朝朝,你在這?」
溫朝當然不會在這。
我不敢吭聲。
也不知道斷電會斷多久,我摸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教室。
步子剛邁出座位,身後就有人敏感的跟上來。
我和陸景元,都習慣了這種黑暗的環境。
視聽都比常人敏銳。
我屏息,卻聽見陸景元說。
「我聞見你的味道了,怕不怕?」
他把我當成溫朝說話時,總是很溫柔。
小臂多出一隻手,
繼而下滑,十指相扣。
「走吧,我帶你出去。」
整個校園都停電。
好在時間很晚,留在教室的人不多。
陸景元始終把我攬在身後,找好了路線再告訴我。
「這裡下臺階,要我抱你下去嗎?」
我還沒回答,陸景元就把我打橫抱起。
來自身體的反應熾熱又熟悉。
我不自覺輕哼出聲,就聽到他說。
「總覺得黑暗裡的你,是我更熟悉的那個你。」
就這麼一直抱到教學樓下。
偶爾會有幾盞手電閃過我和陸景元。
我慌慌張張想從他懷裡跳下來的那刻。
忽然有盞手電對準了我們。
我聽見溫朝的聲音,驚訝的說。
「景元,是你嗎?」
那一瞬,
抱著我的陸景元。
身體徹底僵直。
第2章 身體不會認錯
7
我是被陸景元丟掉地上的。
脊骨毫無防備的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我抬頭,那束手電筒的亮光就打到我面前。
「怎麼回事?」
溫朝居高臨下的看我。
眼眸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離景元遠點?」
「溫暮你找S啊!」
書劈頭蓋臉的砸下來,我抬手要去擋。
卻意外的發現。
陸景元擋在我了身前。
「夠了,溫朝。」
「停電,我沒看清順便抱她下來有什麼問題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地上撿起我的書包,丟我懷裡。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擋住溫朝審問我的視線。
溫朝眼眶迅速紅起來。
整個溫家都沒人敢這麼兇他,陸景元也是一直哄著她的。
她想不到為什麼,陸景元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陸景元,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陸景元抱臂,點頭,有些漫不經心。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話畢,他拉住溫朝,淡淡道。
「走吧,你不是怕黑嗎?」
「我們……」
長廊的燈驀的亮起。
陸景元回頭,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又回頭看看溫朝。
他沒記錯,怕黑的是溫朝。
當然不會是蟄伏於黑夜中的我。
而怕黑的溫朝。
又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
伸手不見五指的陸家別墅呢?
8
我到家的時候。
溫朝在我房間裡發瘋。
書架上的書被她撕的幹幹淨淨。
衣櫃裡僅有的幾件單衣,也不倫不類的被潑上了顏料。
溫朝壓根兒沒準備放過我。
「你特麼和你那賤人媽一樣。」
「都是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怎麼,以為我讓你去給陸景元送個藥,你就能勾搭上陸家人了?」
「睜開眼看看自己,私生女!」
溫朝擰住我下巴,劈頭蓋臉的耳光就要砸下來。
我原先想低頭的,可我見不得溫朝說我媽。
我媽有什麼錯?
是溫庭山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
不管不顧的追求我媽。
又在我媽懷胎八月時抽身離去。
直到我媽病重那天,都在囑咐我。
「別去恨他,也別去恨自己的出身。」
「做自己想做的,溫暮。」
她怕疼,不想做化療,也不想吃藥。
在我去上學時,轉身從天臺一躍而下。
人S了,骨灰輕飄飄的幾兩重。
那就是支持我走到今天的全部了。
我攥住溫朝的手腕,吼回去。
「溫朝,藥是你讓我送的。」
「要是你就這麼看不慣我,自己去啊!」
「還是說你不敢……」
「要我告訴陸景元,他的未婚妻覺得他惡心。」
「對他的喜歡都是裝出來的?」
溫朝氣急,
憤恨的掀翻了桌上的花瓶。
「我警告你,溫暮。」
「你要是敢把這事說出……」
我不想聽她說那些威脅人的話,打斷了她。
「溫朝,我也可以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但我要一百萬。」
「自此以後,我會消失在你和陸景元眼前。」
「甚至溫家,我也可以不回來。」
溫朝垂眸的那下。
我就知道,她心動了。
一百萬而已,對溫家大小姐而言不算多。
更何況她要是順利嫁進了陸家,這或許就是她一星期的零花錢。
用來趕我走,很合適。
「你說的。」
我點頭,目光決絕。
「你們訂婚前,把這筆錢給我。
」
「我會消失的幹幹淨淨。」
9
溫朝和陸景元訂婚,是在六月。
幾日連綿的大雨後,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