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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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調查十分迅速，他們在林汐租的出租屋內發現了大量的奢侈品，包括那條手鏈。
證據確鑿，林汐還想反抗，可面對一屋子的證據，她也隻能認罪。
輔導員把林汐和我叫到了辦公室，就像上一次一樣，輔導員吐了一口茶葉在煙灰缸裡。
隨後看向林汐：「怎麼解決？」
林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導員！我的家境你也知道！我還不起！」
導員連忙把她扶了起來，此時林汐的家長和大叔也趕到了學校。
林汐的母親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她晃著身子緊張地走到導員身邊：「老師，我孩子犯什麼錯了？」
導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醞釀了良久才開口道：「林汐這孩子借了這位大叔點錢，
現在在想解決辦法。」
「借了多少？」林汐母親瞪了林汐一眼。
林汐立馬噤聲，用衣服裹在自己的腦袋上。
「八十萬！」大叔用拐杖使勁地砸了砸瓷磚地板。
「我的娘咧！八十萬？」林汐母親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指著林汐問，「她欠的？」
大叔看了我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林汐：「對，她欠的，是她。」
林汐母親立馬一個耳光扇了過去，直接把林汐蓋在頭上的衣服扇飛。
林汐還沒坐正，緊接著一巴掌又扇了上去，林汐的整個身體都在腦袋的帶動下再次倒了下去。
「八十萬，我和你爹幹二十年都賺不到！」林汐媽媽大聲辱罵著，「要你幹什麼！真是個賠錢貨！」
林汐媽媽朝著她踹了兩腳，「錢呢？」
林汐被她的氣勢嚇到，
根本不敢說話，在導員把她護住之後，才支支吾吾道：「花了……」
「全花了？」
不僅僅是林汐母親，連我和導員以及那個大叔全部震驚了。
林汐，她半年花了八十萬……
林汐媽媽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用手捶打著地面：「白養活你那麼久，還供你上學，到頭來你跟我們鬧了八十萬的飢荒！」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立馬站了起來，指著林汐的鼻子罵道，「從現在開始，我和你斷絕母女關系，我沒你這個女兒，你也沒我這個媽媽！」
林汐母親罵完轉身就走，任誰攔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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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林汐母親剛走，大叔就忍不住了，開始來回看我和林汐。
「你跟她是好朋友嗎？
」大叔突然指著林汐問我。
我沉默不語，都這樣了，還能是好朋友嗎？
見我沒反應，大叔蹲下來仔細端詳著林汐，開口道，「你有八十萬嗎？」
林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抱著導員不肯撒手。
現在倒是知道怕了，拿著錢瘋狂消費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想過後果啊。
導員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八十萬是一個不小的數目，而林汐才剛剛大二。
「這樣吧，讓孩子打工還你。」導員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以後她上班的所有工資隻留個生活費，剩下的都給你。」
導員此話一出，大叔還沒來得及拒絕，林汐倒是先跳了起來。
「那我得還多久啊！」林汐哭得梨花帶雨，一臉委屈。
導員此時也無語了，緩緩起身坐在了一旁：「那你們商量商量怎麼辦？
」
此時警察也趕到了學校：「詐騙超過五十萬就屬於金額特別巨大，剛剛我們已經聯系別人去對你買的奢侈品估價了，最多也就值十五萬。你現在還需要還給這位大叔六十五萬。」
警察頓了頓，「如果你還不起，就要判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林汐聽到「十年」兩個字立馬驚恐無比，開始撲在警察叔叔的懷裡痛哭。
「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年紀小不懂事，我真的不知道有那麼嚴重的後果！」林汐的眼淚浸湿了警察叔叔的衣服。
我在一旁冷眼旁觀，我不知道林汐是多沒腦子，竟然一點法律都不懂。
超過十八歲，就要負刑事責任。她如今已經二十一歲了。
她難道不知道做這些事的後果嗎？
不，她很清楚，不清楚的話就不會費盡心思用我的照片網戀。
「一般來說詐騙都是不允許私了的，不過念在你是初犯，要是你能獲得這位大叔的諒解，且退還全部贓款，還有可能免予刑事處罰。」
聽到這句話，林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滴溜溜地轉著，SS地盯著大叔。
她自己現在也明白了，這個至今都穿著新郎服的大叔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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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林汐抓住了大叔的胳膊，「你想——」
林汐十分猶豫，一開始抓住救命稻草時的驚喜表情，在看到大叔的臉後瞬間扭曲，變成了嫌棄無比的為難。
最後，林汐像是泄了氣一般，垂下了兩條胳膊，下定了決心。
在長嘆口氣後，像是接受了命運的安排：「算了，我和你結婚。
」
林汐皺著眉頭，不願看大叔一眼，導員和我也沉默無比。
原本我們都以為此事應該結束時，大叔又用他的拐杖重重砸了砸地面。
「我不想和你結婚！」大叔氣得跳腳，「我一開始拋家棄子看上的是她！」
大叔用手指著我，「我是想和她結婚才跑到這來的，誰想和你結婚啊！」
林汐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大叔嫌棄，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我，我今年二十一歲，我肯嫁給你都是我大發善心了！」
大叔完全不吃她這套，直接一把推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得老遠。
「誰讓你大發善心了，我看不上你你連茅坑裡的臭石頭都比不上！還你大發善心，怎麼現在是我求你跟我結婚呢？」大叔對林汐完全不屑一顧。
「半年造了八十萬，長得一般還裝富，就你這樣的，
在我們鄉下都嫁不出去！」
大叔「呵」了一聲，導員立馬起身攔住了他，要不然那口濃痰就要直接糊在林汐臉上。
此時林汐已經完全不顧及面子和尊嚴了，開始瘋狂求大叔原諒。
「我還年輕啊，今年才二十一歲，我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林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大叔也不去扶她，相反很嫌棄地後退了一步，像是嫌髒一般看著她。
林汐那一抱撲了空，「咚！」的一聲，腦袋瓜直接磕在了地上。
大叔很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說……要是你該多好呢？」
我直接呸了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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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退學了，在警察叔叔的幫助下，我的所有照片，包括那張「光著屁股」的都被強制刪除。
林汐離開前的最後一幕，她哭著拉著大叔的衣擺，一直從導員辦公室，跪著跟到了學校門口。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卑微乞求的她，他們不再發聲。
隻有少數人拍了照片錄了視頻，打了馬賽克後發到了社交平臺。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
林汐到底是嫁給了大叔，還是打工還債，無人知曉。
直到多年後，我再次碰到了她，她已經褪去了那層貴氣。
像是莫泊桑項鏈裡的馬蒂爾德一樣，渾身上下充滿了滄桑。
明明不到二十五歲，卻已經像是大媽一樣，忙忙碌碌，著急忙慌，看著一個麻辣燙的攤子，兩眼空洞。
「這家店看著還行。」現任指了指林汐，「就在這湊合兩口吧。」
我想給林汐留點尊嚴，剛想拒絕。
誰知林汐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很欣喜地衝我擺了擺手：「老同學！」
突然，等她看清我的臉後，揮著的手停了下來，臉上也布滿了尷尬。
我沒敢看她，不想再讓她想起曾經不堪的回憶，於是裝作沒看見拉著男友準備離開。
誰知她突然跑了過來：「晨晨……好久不見啊。」
林汐一把拉住了我，在男友疑惑的目光中，對著他說，「我們是大學同學，還是室友。」
男友很驚訝，也很開心，當即就跟著林汐走到了店裡。
「隨便點，我請客。」林汐大手一揮，「想吃什麼都可以。」
我和男友落座。
「哥哥，我最近看上一條裙子，要五千三，可我還在上學，不過我真的好喜歡～」我隨手點開一段語音，充滿誘惑的御姐音立馬傳了出來，「要是有了這條裙子，
我就能拍好看的照片給哥哥了。」
「（「」中年男人也很開心，立馬轉身去廚房開始做飯。
「我想喝奶茶。」我遞給了男友一個眼神。
他立馬起身走了出去：「半糖去冰？」
我點點頭。
店裡就剩下了我和林汐,我衝她使了個眼神,她靜靜地坐到了我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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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我率先打破尷尬。
「是啊，有很多年了。」林汐面帶微笑,可表情中卻藏著愧疚。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話題,林汐卻開口說著，「當年真是對不起了,是我年輕，愛慕虛榮,總想高別人一等。」
我輕輕點頭，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後來的事你還不知道吧？我跟著大叔回了他的老家，向他家所有人都道了歉，然後認他們做了幹爹幹媽，
並且寫了欠條按了手印。」林汐自顧自地說著,不知道是已經被生活磨平了稜角,還是真的成熟了起來。
「之後我輟學開始打工,遇到了現在的老公。」她朝著廚房揚了一下下巴,「雖然比我大十幾歲,但人很老實,也踏實肯幹。」
「那就好……」其實林汐本性不壞,隻是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犯過錯。
他們可能是因為無知，也可能是因為性格上的一些缺陷,不停地瘋狂渴求著物質或者是愛情能夠給予自己安全感。
我曾經在小學時經歷過霸凌,長大後,我再次遇到對方時,他眼睛裡寫滿了愧疚，他巴不得回到過去改變自己,每次看到我都拼了命地對我好。
我不會把年紀小和無知當作犯錯的借口，可很多時候,他們的確在認真悔過,並且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她嘆了口氣，
說著站了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靜靜坐在原地，沒有前去攙扶,讓她盡可能地表達自己的歉意。
「那麼久了,真的很對不起,晨晨……」等她起身，她臉上已經布滿了眼淚。
「我真的很後悔，我自己把自己的前程給斷了,還傷害了你，可我知道這些都是我活該，是我應得的。」林汐淚眼婆娑地走到我身邊,像是以前一樣挽著我的胳膊。
「我每天都在受著良心的譴責,每當我想起來還沒能跟你好好道歉,我都難受得睡不著。」林汐哭得鼻涕都流了出來。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理解你的道歉，不過想讓我接受，你還需要繼續努力。」
林汐愣了一下。
「請過好你的生活。」我淡淡開口,衝著她微微一笑。
男朋友拎著三杯奶茶回來，
看著我們沒有戳破，而是靜靜坐在了一旁。
「來來來！Double Date！」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