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接著貼吧微博 xhs 關於顧白被我踹了的消息開始冒頭。
無數的樂子人調侃顧白，繼續給話題添了一把火。
可還沒等我松口氣，宿舍樓下又鬧了起來，那個大叔拿著喇叭繼續大喊。
「周暮晨！你要是不想跟我結婚，就把錢還給我，八十萬！一個子都不能少！」
透過陽臺的窗戶往下看去，烏泱泱一片人，甚至對面的男生宿舍也都趴在窗邊圍觀。
等我露面，人群一陣騷動，男生宿舍裡有人舉起手電，一束燈光照在我的臉上，讓我睜不開眼睛。
「就是她！就是她！」
刺眼的燈光讓我睜不開眼睛，看不清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
7
導員喝了口茶，
朝著煙灰缸裡吐了幾片茶葉子。
「那大叔已經被安排住在學校附近了，他說這件事沒個著落他是不會回家的。」
他嘆了口氣。
「那麼大的年紀了，為了你和老婆離婚，把所有積蓄全部轉給了你，真傻啊。」
導員無奈至極，自顧自地搖頭。
「每年的特困生補助和獎學金加起來好幾千呢，不夠你花的嗎？」
這下好了，這大叔那麼一鬧，今年你的獎學金啥的全沒了，我就算拼了命，也隻能保你不被退學。」
「導員，我沒騙他錢，是有人用我的照片和他網戀，騙的他。」我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的惡意一波接著一波，我明知自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可卻深知，這是兇手最期待看到的情況，他躲在暗處巴不得看到我崩潰，
看到我被惡意擊倒，看到我擺爛，停止抵抗，看到我任人擺布，替他扛下罪名。
可我偏要冷靜下來，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一點點地找到對方的破綻，把他從黑暗中拉出來，讓所有人看清他！
「導員您別生氣，我相信晨晨姐有她的苦衷，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室友林汐攔在了我和導員中間。
我聽著林汐的話皺了一下眉頭，繼續等待著她下面的說辭。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晨晨姐家境不好，可能是太羨慕班上的其他同學，您最多取消掉她的獎學金就好了，要是連學都沒得上，那她的一輩子就毀了！」林汐說著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我見猶憐，聞者傷心。
「我知道，林汐你不用替她求情，她也是到了這個年齡，做點錯事可以理解。」導員又喝了口茶，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開除是肯定不會的，
我會力保她，可這個錢……」
我冷笑了一下，略帶欣賞地看了一眼林汐。
「你們在聊什麼？林汐啊。」我把林汐拎到了我的旁邊，「謝謝你替我說話，可你的每句話都在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要是我年紀小點，可能會對林汐感恩戴德，可此時我很清醒。
林汐所說的每句話都看似在替我開脫，實則在一步步坐實我的罪名。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騙大叔的錢，也沒有跟他網戀！」
我憤怒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把手拍在導員的桌子上。
手心生疼，像是已經被割下了我的身體。
導員被我嚇得喝茶的手都抖了一下，把杯蓋摔在了地上。
而林汐，也被嚇得一個踉跄跌坐在了一旁。
我伸手握住了林汐的手，
把她拉了起來。
這時我突然發現，林汐老是炫耀的那條金色手鏈不見了，她不止一次在班級裡展示，買來後每天都戴在手上。
回憶一波波湧起，我直勾勾地盯著林汐，對方卻躲開了我的注視。
「導員，幫我報個警！」林汐想抽回手，被我SS抓住。
「報警這事就鬧大了……你可能會被開除……」
「沒事，報警就好，我願意接受調查，就查——我騙的錢都哪去了！」
8
林汐是班裡的小透明，長相平平可貴氣十足，聽說她家非常有錢。
如果不是手鏈，我是絕不可能會懷疑她的，甚至可以說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因為她善良美好，對我們都很大方，
沒有有錢人的那種臭屁。
我們幾個之間毫無鉤心鬥角，甚至把宿舍群都改名成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如果是她的話——我仔細思索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報警？」林汐臉色沉了一瞬，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那你這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我冷笑了一下，在這個時代還詐騙，警察稍微調查一下就能搞清楚金錢的流向到底去了哪兒。
詐騙超過五十萬都屬於數額巨大，是要蹲局子踩縫纫機的，更何況這已經屬於情節特別惡劣了。
導員見我堅持，自顧自地直視著我點了點頭，隨即拉著我的胳膊到了走廊樓梯口。
「孩子，真不是你騙的對吧？」他平時十分嚴肅地盯著我的眼睛，試圖想把我看穿。
「不是。
」我堅定地回答，「你看我這樣，像騙了八十萬的？我要是愛慕虛榮，怎麼我還樸素得跟山野村婦一樣？」
導員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有一說一，確實。」
他說罷就想走，卻立馬又扭頭回來，笑了一下，「你別說，真跟村婦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笑容，恐怕是替我感到高興，可非要說我兩句……
回到辦公室導員立馬報了警，不到十分鍾，警察趕到了學校，還帶來了大叔。
大叔見了我依然想指著我的鼻子罵，可在瞥了一眼警察叔叔後，乖巧了起來。
我們在輔導員的辦公室裡對著信息，大叔網戀的賬號並不是我的。
根據警方的系統調查，號碼歸屬地在別的城市。
「大概率是買來的微信號。」警察叔叔撓了撓頭，
「這就不好辦了。」
「你別在這裝了，就是你騙的我！」大叔見警察也查不到證據，立馬又開始跳腳。
我忍不住笑了笑：「警察叔叔，我有嫌疑人。」
警察看了我一眼：「誰？」
我一把把林汐扯到了我身邊，SS地攥著她的手：「她，我的室友林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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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警察叔叔先行離開，讓我們在學校裡等通知。
住在我上鋪的林汐立馬開始發難：「你什麼意思周暮晨！」
我冷笑一聲沒有回話，如果隻是通過一條手鏈斷定她是兇手的話，是不可能的。
更多的還是她一直在想方設法地讓我吃下苦果，以及不願意報警。
我的朋友圈隻對很熟悉的人才會全部開放，大叔口中光屁股的照片。
很不幸，是真的……不過我隻記得和林汐一起去過公共浴室。
「林汐，你的手鏈呢？」我繼續刷著手機，看都沒看她。
「丟了。」林汐一擺手，「你懷疑手鏈是我用詐騙的錢買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現在有什麼資格對我大呼小叫，衝我喊？
「林汐，你現在消停點，等事情水落石出我還能輕點懲罰你，還是說——」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用腦袋貼住了她的額頭，「你好這口？」
她一瞬間泄了氣，躲開了我的威懾，不甘地咬著下嘴唇大口喘著粗氣。
「好了好了，大家都消消氣，相信警察叔叔就好，真相出來前沒必要那麼傷和氣。」美晨立馬拉開了林汐，拿著水晶糕讓我抱著她給她當平板電腦支架。
我拗不過她，躺在床上手扶著平板電腦，吃著美晨喂來的水晶糕。
「不好意思，
之前誤會你了。」美晨一邊嚼著一邊說，「畢竟你太高冷了，咱們都不熟悉。」
我看著她躺在我身上，嘴裡說我們不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第二天一早，我被美晨叫了起來，事情有結果了，警察去林汐家做了調查。
林汐家是普通家庭，林汐的生活費也隻有一個月六百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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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情還在調查中，可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了著落。
光是林汐經常炫耀的那條手鏈，就價值上萬元。
以前我們隻是羨慕，羨慕林汐的家境，可如今她二十個月的生活費也負擔不起。
更何況她不止那一條手鏈。
導員先是在班級裡幫我正了名，說事情雖然還在調查，但已經洗清了我的嫌疑。
「周暮晨也是受害者，要是有任何人再敢攻擊她，
輕則大過，重則開除！」導員洪亮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來，所有人都同時看向了我。
我抬起頭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導員，我還有事要講。」
我舉起手，把手中的一沓紙拿了出來，「這是網暴我的人的名單，還有他們的個人信息。」
導員沒有攔我，而是長嘆了一聲，似乎下定了決心，把講臺讓給我。
隨後他孤零零地擋在了會場大門前，環抱著胳膊注視著眾人。
我在臺上一個個地念出他們的名字。
起初他們還哄笑著，可當我念出他們的評論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學習最好的三好學生想看我光屁股的照片，同為女性的校友說是我自己不檢點。
更有編造謊言的，說不止看到過一次我與中年大叔去校外開房。
每念到一個人，我就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他們全部不敢抬頭看我，坐在他們周圍的朋友也立馬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我網戀詐騙的事情隻在我們學校小範圍傳播，這個傳播量是達不到立案標準的。
不過，我切實受到了傷害，是絕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我把手中的傳單交給了第一排的同學，讓他們像考試發卷子一樣把所有傳單分到了每個人的手裡。
上面印著這些躲在網絡背後排泄人的臉，和他們的個人信息。
導員靜靜地看著我做完了一切，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天晚上，顧白發來了消息，要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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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是一時被衝昏了頭腦。」顧白在電話裡還試圖維系著他的那股溫潤。
可在我看來惡心至極，他怎麼有臉找我復合的？
不想承擔流言蜚語的是他，
想和我撇清關系的是他，憤怒跳腳對我辱罵的也是他。
如今，他雲淡風輕，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用最廉價的語言找我復合？
「你也傷害了我，讓我受盡了嘲諷，我們算兩清了，不是嗎？」顧白依然自顧自地說著，「現在你的嫌疑沒了，大家都同情你佩服你，我卻還是被他們嘲笑，整個事情不就隻有我一個受害者嗎？」
「你在聊你媽呢？」我頓時火了。
有些人隻適合在一起享受快樂，一旦遇到哪怕一丁點的困難，就能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怪不得大學畢業季那麼多分手的，分開了是一方面，步入社會了也是一方面。
我現在無比慶幸我被潑了一身髒水，讓我看清顧白的為人。
他就是個爛到不能再爛的垃圾，以前是他沒機會表現出自己人渣的一面。
如今，
上天憐惜我，讓我看清了他。
「顧白，你太愛你自己了，你成現在這樣都是你自己作的。」我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