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卻打聽到，他早已娶了貴女為妻，回來隻為把我嫁皇帝老兒。
我們不配合，阿爹一把火燒S我們，又假深情準備葬禮，為阿娘求得诰命。
葬禮上，阿爹與後娶的大娘子哭得如S了爹娘。
很好，喜歡唱戲，我就陪你們好好演這場戲。
1
阿爹衣錦還鄉。
阿娘安排我S雞又宰鴨。
弟弟躲在門後探頭看著陌生的爹。
阿爹離家時，我才兩歲，弟弟更是生下來就沒見過阿爹。
阿爹看著我，笑得一臉褶子：「燕燕，阿爹接你們去京城享福。」
村裡人都說我娘仨苦盡甘來。
我怎麼覺得阿爹不靠譜？
他帶來的下人，穿著比縣太爺也不會差。
可十四年以來，別說一個銅板，他連一封信也沒寄回來過。
祖父祖母過世，他也沒回來。
我讓弟弟灌醉了阿爹的隨從，趁機套出了實話。
阿爹在京城已經娶妻十二載，還有了四房妾室，但養成的兒女，隻有一個十四歲的嫡女。
他來接我們，僅是因為我年齡到了，他想送我進宮選秀。
當今官家三十六歲高齡，比阿爹也小不了兩歲。
阿娘是水做的，聞言哭成個淚人。
「陳鶴北！這個S千刀的！這些年，他沒盡過一個當爹的責任，你們長大了，又來禍禍你們！」
弟弟向來柔弱不能自理，太氣憤了，昏了過去。
阿娘要我帶著弟弟跑。
「燕燕，你帶著大錘跑吧，你們是我的命根子，我拼著性命不要，
也不能讓你嫁個老頭子。」
我苦笑，阿娘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阿娘，阿爹是三品官，縣老爺見到他，都得點頭哈腰，我們又能跑到哪裡去？」
「我們不跑，京城享福去。」
得知我們一家要離開，村裡人把我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燕燕你走了，以後村裡的豬誰S呀？」
「燕燕你能不能別走？十裡八鄉，就你S的豬豬肉最好吃。」
「燕燕你以後去哪裡S豬，我看看能不能去買你的豬肉！」
阿爹氣極：「滾滾滾，我女兒不賣豬肉。」
2
我把阿爹擠開。
「爹，他們都是我的老顧客。您多年不養家，我們娘仨，還有S去的祖父、祖母，全靠我賣豬肉養活。你對我的老顧客們客氣點。」
我面帶笑容，
「鄉親們，我要去京城賣豬肉了。路途遙遠，我估計你們是不方便去。以後有機會，我再回咱們福村賣豬肉！」
鄉親們給我鼓掌，依依不舍地送我離開。
阿爹一臉真誠：「燕燕，阿爹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會讓你再有機會賣豬肉的。」
我一臉感動，把祖父留下的遺書好好收進包袱裡。
果然，到了京城，陳鶴北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他在西城貧民住的地方賃了個小院子，讓阿娘和弟弟住，唯獨叫我同他一起回府。
說得好聽點，是讓阿娘與弟弟暫住。
實際上，不過是看阿娘軟弱，想要變妻為外室。
阿娘的眼淚一噴，又哭得不能自已。
弟弟暈船多日，好不容易著了陸，又暈了過去。
幸好我把S豬刀帶來了。
阿爹給下人使眼色，
讓他們攔住我。
我砍傷了其中一個下人的手臂。
看我真砍，其他人都不敢再攔，默默讓出了路。
阿爹慌了：「燕燕，你放下刀，有事好商量。」
我一刀砍斷了院子裡一棵碗口粗的樹：「沒得商量，阿娘不能做外室。」
阿爹擦著額頭上的汗：「不是讓你娘做外室，隻是家裡大娘子也沒有錯，不能休。」
我覺得好笑：「方氏沒錯，我娘就有錯了嗎？她為您生兒育女，替您給祖父祖母送終，朝堂還給她頒發了孝婦的牌匾。」
「可是……」
阿爹猶豫著，「可是方氏娘家勢大，當初她要嫁給我，我就拒絕過。是她說不介意我娶過親。現在讓她讓出位子，我怕她娘家人會對你們不利。」
說來說去，他還想著靠方氏娘家升官。
我直接亮出底牌。
「阿爹，祖父臨去前，留下親筆遺書，他隻認阿娘這個兒媳婦。若是哪一天，您對不起我阿娘，就把您逐出陳家。」
「您看，是願意被逐出陳家，還是休了現在的大娘子，給阿娘正名？」
大楚國官家最講孝道，如果阿爹因為不孝逐出陳家，他的官路就到頭了。
休了現在的大娘子，就把有權有勢的嶽家得罪狠了。
阿爹氣得咬牙切齒。
3
我堅持，他不休了大娘子，我們就住客棧。
阿娘不可能沒名沒分去住什麼小院。
阿娘早被我囑咐過，也堅持：「陳鶴北，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不能這樣不明不白住外面。」
最終阿爹沒辦法，把我們留在客棧，說是要回去與方氏商量。
離開的時候，
有個書生擋了他的道，被他推倒在地。
弟弟扶起了對方。
我知道阿爹不會輕易同意，但沒想到還是高估了阿爹的人性。
半夜我被熱醒。
房間裡已經通紅一片。
著火了！
我推醒阿娘，阿娘又要哭了。
我把她的衣服丟給她：「別哭了，快走。」
弟弟住在隔壁，怎麼也叫不醒他。
幸好我勁大，拿出隨身攜帶的S豬刀，哐哐把門砸了。
我那柔弱的弟弟已經暈S過去。
我匆匆扛上他往外衝，奔到樓梯處，我傻眼了。
木質的樓梯著了火，已經掉了。
我們正不知如何是好，有個書生搬著梯子過來了。
正是被阿爹推到地上的那個書生。
我們從後門逃生。
阿爹以為我們葬身火海，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他逢人便說，我那孝順公婆的大娘子真是不幸。
他還為我娘請诰命。
他那後娶的大娘子哭得比S了親爹娘還傷心。
「姐姐！你怎麼就走了，我那苦命的姐姐！」
陳鶴北：「我那孝順懂事的一雙兒女！阿爹接你們來京城享福的！沒想到遭遇如此禍事！」
果然是一對夫妻。
4
我提著S豬刀，拎著一個矮小的男子出現在葬禮。
我的身後，跟著兩個被繃帶包住頭和手的人。
「鬼啊！」
「快跑！」
阿爹強裝鎮靜，抖著唇：「燕燕，你們沒S？太好了！」
他先是驚訝，繼而歡喜。
嘖嘖，
南曲班子沒有他，真是一大損失。
我沒闲與他演父女情深。
我把矮小男子往地上一丟：「阿爹，這個人叫張三，火是他放的。」
張三叫喚著求饒。
阿爹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踢翻在地：「敢放火燒我妻兒，來人，把他堵了嘴，拉下去打！」
這是想滅口。
我自然不能如他的意。
「阿爹，可是張三說了，安排他放火的，是……」
阿爹怕我說出他，截斷了我的話：「燕燕，你們沒事吧，我派人去請太醫。」
方氏也湊了過來：「孩子，你們吃苦了。快來人，帶大姑娘、二哥兒還有王娘子去休息。」
阿娘和弟弟往我身後躲。
我擋住要上前的下人，亮出我的S豬刀。
「不急。
張三已經招了，是方氏派人放的火，先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賓客們議論紛紛。
「害了人又來假哭，真是看不出來。」
「方氏看著挺賢惠一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難怪這夫妻倆一個急著堵張三的嘴，一個急著讓受害人去後院。」
「你們說，方氏派人放火，陳鶴北他知不知道？」
我冷笑。
陳鶴北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不過是想分化方氏和陳鶴北，才說是方氏放的。
方氏後退一步，怒瞪著張三。
顯然她也知道，陳鶴北靠不住。
張三「嗚嗚嗚」極力想說什麼。
方氏當作沒看到。
「我說大姑娘，這一定是誤會。」
「你問問主君，把你們接回來，
還是我的主意。我怎麼可能要害你們？」
「這個張三，上個月因為貪了銀子出去賭錢，被我說了兩句，估計就恨上了我。」
「大姑娘可別聽他胡咧咧。這種背主的奴才，就該亂棍打S。來人呀，給我拖下去……」
很好，方氏的話，真是句句說在我心坎上。
本來張三雖然抓到了，但是他忠心，不肯招認。
方氏說他不忠心，要亂棍打S，讓張三的堅持就像是一個笑話。
我適時地扯開張三堵嘴的東西。
他撲上前抱住陳鶴北的腿：「主君饒命，是方氏威脅我，讓我放的火，我不答應，她就要把我妹妹嫁給小痞子。」
「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鶴北怒不可遏，一巴掌把方氏拍到地上。
5
方氏還想說什麼。
陳鶴北一眼瞪過去：「方氏，你做事前，怎麼就不想想瑤丫頭？」
表面上，陳鶴北是說方氏做事不考慮後果。
我卻聽出，陳鶴北是拿他們的小女兒陳欣瑤威脅方氏，讓她獨自認下。
方氏委委屈屈：「主君，是妾身的錯，妾身再也不敢了。」
她又走到阿娘面前，對著被紗布包裹著的阿娘，「這位就是姐姐吧，妹妹年輕不懂事，就請姐姐原諒我這次吧。」
阿娘往邊上側了側：「別叫姐姐，我可從來沒有妹妹。」
方氏默默垂淚，我見猶憐的樣子。
「姐姐不肯原諒我，那我隻有一S。」
她要撞柱子，然而柱子前面滿是人。
一個兩個扯住了她。
方氏生的女兒陳欣瑤撲過來，抱住方氏：「阿娘，你不能S。
」
方氏哭得傷心：「姐姐容不下我，讓我S吧。」
方氏生的女兒撲通跪在我阿娘面前：「王娘子，求您放過我阿娘吧。看在阿娘照顧阿爹多年的分上，饒了她吧。阿娘這些年不容易，後院那起子小人不消停，前面幾個哥哥姐姐都沒留住。」
阿娘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很是束手。
我把S豬刀一丟，用袖子裡的辣椒擦了擦眼睛，也哭了起來。
「妹妹，你阿娘再不容易，也是住著京城的大宅子，吃著山珍海味，呼奴喚婢，我阿娘那才是吃了大苦的。」
我紅著眼看著阿爹，「阿爹，你知道弟弟為什麼體弱嗎？」
陳鶴北並不關心，隨口問：「為什麼？」
6
我的聲音變得悲愴：「您離開第二年春大寒，家裡秧苗凍壞了。不種稻谷，全家都要餓S。
「可是祖父祖母的身體，本就不好。是阿娘，挺著大肚子，挑著擔，走了很遠的路，去各個村撿別人不要的秧苗。」
「她太勞累，加上又凍到，早產了。」
「弟弟生下來沒氣了，是祖父祖母不S心，用被子包著，火爐暖著，兩個時辰才有呼吸。」
「祖父祖母身子弱，我才兩歲，阿娘月子都沒坐就要下田，傷了眼睛，落下愛落淚、頭痛的毛病。」
「阿爹，那個時候，您在哪裡？」
現場吃瓜的女客，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紀的，當即紅了眼。
「同為女子，理解大娘子的不容易，主君不在家，養活一家老老小小，真是太難了。」
「平時看陳方氏囂張，還以為她沒公婆呢！原來公婆在老家由大娘子孝順。」
「是啊是啊，同在京城多年，也沒聽說陳大人上面還有父母……」
眼看要扯到自己不孝，
阿爹當即急了。
他接過管家塞給他的辣椒，使勁地擦著眼睛：「燕燕，讓你們受苦了，阿爹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們娘仨。」
阿爹大概沒控制好，眼睛紅得像兔子，眼淚更是像不要錢一般往外冒。
我也跟著擦眼淚：「阿爹，妹妹還跪著呢！她再跪下去，別人不知情的，還會以為我阿娘這個主母不慈。」
阿爹當即衝妹妹瞪眼：「還不快回房去，在這裡丟人現眼！」
7
張三因為放火，被打了三十大板，隔天就沒了氣。
弟弟嚇得臉色刷白。
阿娘嘆息：「眼看著一條命，就這麼沒了。」
對於阿娘不合時宜的同情心，我不以為然。
「阿娘，張三S得不冤，如果我們沒有及時醒來，S的就是我們三個。」
阿娘也意識到自己不該同情張三，
有些訕訕。
阿娘順利成為大娘子，原本的大娘子方氏，阿爹想讓她做平妻。
我給阿娘使眼色。
阿娘：「主君，本朝沒有平妻之例。且您身後這位，放火燒主母和主君唯一的兒子，不管是誰家主母也容不下吧。」
我冷笑：「女兒覺得，就該送官府嚴辦。」
最後討價還價，阿爹同意讓方氏降為姨娘。
阿娘的名分正了後，我的嫡女身份和弟弟的嫡子身份也確定下來。
原本的嫡女陳欣瑤成為庶女。
也不知道阿爹怎麼搞定了她，她沒有鬧。
阿娘和弟弟的傷都是皮外傷。
拆掉紗布後，太醫給開了藥。
相比之下，反倒是救我們的書生傷得比較重。
書生救我們的事，我們沒讓阿爹知道。
怕阿爹反而恨上他，
給他使絆子。
他要參加科舉，阿爹若是想害他，太容易了。
我們給他找了醫館，又把太醫開的藥，送了些給他。
等到阿娘的傷好了，便該我們進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