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將靈力抽出。
珈藍卻抓過我的手按在自己胸膛。
少年心跳猶如擂鼓，在我手中化成一灘水。
「沒事，就是這樣用的。」他舔了舔唇，不滿足的眸子裡欲望彌漫。
若將靈力全存放在他身上呢？
我按住在脖頸間作亂的珈藍，心中突然有了盤算。
傅寒聲找到我是遲早的事。
「保守起見，日後我會將靈力存儲在你身上偽裝凡人。」
珈藍輕吻著，胡亂點了點頭。
5
傅寒聲S過來時，我帶著珈藍逃往了無妄崖。
話本裡，兵解前的傅寒聲曾在無妄崖下留下幻境。
隻要心有魔障，便能困住半步真仙，觸到崖邊，飛鳥也會被吸入幻境。
將他引下去，我才有一線生機。
「我似乎和你相識。」
山風凜冽，背後就是萬丈懸崖。
滿身肅S之意的男人朝我走來。
他的身後，是隱匿著的珈藍。
何止是相識。
我諷刺一笑，轉移他的注意力：
「記得我的名字，記得我的面貌，記得要S我證道，偏偏不記得過往，你猜我信嗎？」
「傅二牛，你隻是想S我而已，何須編造故事，你們修無情道的一貫這麼虛偽。」
聽見他的小名，傅寒聲蹙了蹙眉，眼睫輕顫，落上一片寒霜。
他似乎在疑惑。
我陡然意識到，無情道也許真叫他忘卻了過往。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你，落下了東西。」
傅寒聲伸出手來，
掌心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越來越近了。
聞著他身上冰霜的味道幾欲作嘔。
可我已無路可退，隻差一步便會跌下山崖。
是時候了！
「珈藍！」
我連忙用契約傳音，往旁邊一閃。
與此同時珈藍暴起，儲存在他身上的靈力盡數湧出，將傅寒聲打下懸崖。
可我低估了傅寒聲的修為。
即便在幻境的拉扯下，一半身子被拉入幻境，他仍然定在半空。
發現珈藍後，傅寒聲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掃過。
他眉頭微蹙。
下一刻，一道嗜血的劍光朝珈藍襲去，壓得少年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住手！」
不可以，珈藍會S的！
為我而S的人已經夠多了！
我咬著牙，心一橫，飛身撞向傅寒聲，跟著他一同卡在幻境邊緣。
劍氣歪了寸許，擦著珈藍而過。
「唔——」
傅寒聲緊緊攥住我手腕，悶哼出聲。
眼看就要被幻境吞噬，珈藍紅著眼向我伸手：
「傻子！你管我幹什麼！抓住！」
他的喊聲沙啞，幾鮮血混著眼淚落在我臉上。
我倒是想抓啊！
我狠狠踢了傅寒聲幾腳，伸手去夠珈藍。
可手腕被捏得生疼。
傅寒聲抬眸看著珈藍，在少年崩潰的表情下，硬生生將我拖回懷中，帶著我一同跌入幻境。
崖下是無盡深淵，靈力在下墜的過程中被幻境逐漸壓制。
傅寒聲護著我，無數帶著罡風的碎石打在他身上，
劃破他的面頰。
男人低下頭，布滿老繭的手，帶著一枚硬物闖入我的五指。
那硬物不是別的，正是被拼合完好的暖玉！
冰冷的呼吸落在耳畔，他問：
「為何暖玉上有你我的名字。」
6
「是師尊，傅二牛是我嗎？」
「不，你名傅寒聲。」
十七歲的傅寒聲被綁在絞刑架上，鮮血混著淚水一點點滴落。
蓄著長須的中年男人一點點掰開傅寒聲手心，摳出他護得SS的暖玉，捏得稀碎，化作一縷青煙。
我認得他，無情道宗長老劉道子。
劉道子恨鐵不成鋼地鞭笞傅寒聲：「不是為師想罰你，你數次偷跑出宗門，不罰難以服眾。」
傅寒聲緊咬牙關受刑：
「可是我總是夢見一個人，
她在等我。」
劉道子面色一變，收了鞭子，重新抽取傅寒聲的所有記憶。
「過往皆虛妄，寒聲，如今無情道統已斷，隻有你和寒夜飛升，才能重塑無情道統，你記住，別再執著凡塵，要心系蒼生。」
說完，他帶著另一個少年走了，徒留下傅寒聲在烈日下暴曬。
「阿月……師尊……」
傅寒聲看著幻境構建出的過往，如夢初醒般喚著我的名字。
他似乎想起了過往。
攥著我的手愈發收緊，面上帶著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怔愣。
我惡心地甩開他的手，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幻境變了，還是在絞刑柱下。
但跪著的人成了傅寒聲被寄予飛升厚望的師弟。
他破了元陽，
徹底失去修煉無情功法的資格。
「師尊，合歡宗滿螢引誘徒兒！」
劉道子頹敗地癱坐在地，喘著粗氣同傅寒聲說：
「天要亡我無情道啊！」
「寒聲，去，去S了這群邪修，為我正道揚威！」
我咬著牙，惡狠狠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這就是他們屠S合歡宗的原因。
S了他們！
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
我順從著心聲，從袖中摸出利刃，狠狠向傅寒聲心口捅去。
刀刃穿透外衣，穿透皮肉，發出刺啦一聲響。
擰動刀尖，鮮血頓時浸染了他純白的外衣。
傅寒聲沒有躲，他的聲音低啞：
「滿螢毀了無情道種。」
「呸！」
我狠啐了他一口，
雙目幾乎滲出血來：
「合歡功法運行講究你情我願，否則會爆體而亡，自己守不住身下二兩肉，便怪我們引誘，究竟哪裡來的臉！」
男人虛握住刀刃微微喘息。
他的瞳孔映著我滿是仇恨的眼睛，緊接著，我將利刃按地更深。
幻境再次崩塌。
一絲痛苦掙扎爬上他的面頰：
「阿月，我不能負無情道。」
7
虛無，一切都是虛無。
前一秒，我同村裡人一起S在妖道手中，後一秒，我親手將滿螢推到傅寒聲劍下。
我溺在虛無的海裡，不得救贖。
突然一隻手將我打撈起。
「合歡宗的大師姐何時這麼沒用了？」
輕佻的聲線將我喚醒，是師尊！
我不清楚現在身在何處，
也顧不得渾身黑水，撲進穿著紅衣的男人懷中。
想起這些日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尊，對不起！我對不起合歡宗！滿螢，師弟他們，他們都S了！」
「遲早有這麼一日，主角不S，我們這些醜角一生不得安寧。」
我停止抽噎：「師尊也覺醒了？」
「何止，為師和天道那狗東西對峙時，被雷劈得隻剩一縷殘魂，好不容易才尋到我可憐的小月兒。」
說著商序蹭了蹭我的臉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師尊也S了——
我的呼吸一滯。
似乎聽見到我心底的悲鳴，他安撫地摸了摸頭發。
「S亡不代表消失。」
「傅寒聲是天道寵兒，他S，方能打破天道規則，一鯨落萬物生。
」
我緊緊抓住這一絲希望：「S了他，你們是不是就能回來！」
商序彎了彎眉眼：
「待你合歡功法修至化境，再以傅寒聲血肉為引，方可回溯時空。」
「小月兒，你是傅寒聲的無情道標記，若非你真心愛他，自願而S，他S你也無用。」
「前路艱難，你是想安於現狀，還是放手一搏？」
我完全沒有考慮：「我會S了他！」
商序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親吻我眉心，化作一縷青煙鑽入我身體：「我合歡宗不出孬種。」
經脈中靈力瘋漲，師尊殘魂化作了我的養分。
一陣天旋地轉，丹田處的魅魔烙印在靈力的衝刷下裂開又合攏。
修為強行突破合道初期，烙印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
我失去了師尊。
可這一次，
我沒有流淚。
滿螢，珈藍，師尊，師弟師妹們為我鋪好了前路，我需得不顧一切走下去。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心中成型。
天道和劇情要我心甘情願S在傅寒聲手裡，此時他一定是順應劇情愛著我的，那我便送它一份大禮。
心魔消失，幻境對我再無作用。
衝破幻境而出，還是在當初落下的山崖上。
合道初期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滾滾而至。
山崖被霜雪覆蓋，周遭皆是傅寒聲的氣息。
我準備應劫的法訣一頓，不能讓傅寒聲看透我凡人的偽裝。
心下一動，我忙給珈藍傳音：「速來應劫！」
8
眨眼的工夫，一道豔色身影從一旁的草叢朝我撲過來：
「壞女人！你怎麼才回來！你怎麼不S下面呢！
你知道我這一百年怎麼過的嗎！你知道嗎！」
「我都要餓S了！你個騙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珈藍眼下青黑，SS圈著我，活像被負心漢拋棄的豔鬼。
我愧疚地摸了摸他凹下去的臉頰。
但現在還不是補償他的時候。
「抱歉，傅寒聲在附近，需要你幫我擋雷劫。」
聽見傳音，珈藍不動聲色打量了下四周，猛地將頭埋在我懷裡，幼貓似的蹭著。
挑釁意味十足。
周遭冷氣瞬間停滯，暴雪伴著雷聲猛地降下。
珈藍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將我護在陣法裡，故意放大聲音：「等我渡完雷劫再要賠償！」
說完他隻身硬抗雷劫。
八十道雷劫落下，陣法破碎，珈藍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碗口粗的雷光已經在天上醞釀成形。
珈藍長期沒進食，身體十分虛弱，最後一道雷劫的傷害又最高，他絕對扛不住！
我咬了咬牙，催動烙印強制性把珈藍拉回來：
「剩下的交給我。」
雷聲掩蓋不住心跳聲，我抱緊珈藍，大聲喊著傅寒聲的名字：
「傅寒聲，做個交易怎樣！」
無人回應。
我又把被傅寒聲硬塞過來的暖玉拿出：
「S我方可證道，隻要你救下珈藍，我必會心甘情願S在你手上，我以心魔起誓！不會讓你等太久，我失了元嬰，左右活不過十年！」
雪下得更大了。
傅寒聲，你個狗東西可千萬別叫我失望。
「轟隆！」
巨響襲來，惹得皮膚一陣戰慄。
雷劫已至眼前。
沒有靈力抵抗，電光所過之處血肉炸開，留下一片焦黑。
即將被完全吞噬時，霜雪蔓延過來，覆蓋上我滾燙的身軀。
一道人影擋在面前，揮劍斬斷了這要命的雷劫。
成功了！
我忍著劇痛，抓住傅寒聲的衣擺，在意識消弭前說了句：「二牛，別拋下我。」
如同他被劉道子帶走時，哭著抱緊我說「阿月，一定等我回來」一樣。
9
再次醒來是在一處茅草屋裡。
身體全然沒有被雷劫吞噬後的疼痛。
傅寒聲冰涼的手搭在我的脈搏上，靈力乘虛而入，在幹枯的經脈中遊走。
來到丹田處時，魅魔烙印早已躲起來。
他隻能探查到一片血肉模糊的空蕩。
隻要不催動烙印，任他怎麼查，
也隻能查到我殘破不堪的軀殼。
傅寒聲擰著眉，眼底浮著一層薄霜。
我哀怨看著他：「沒騙你，我真快S了。」
傅寒聲慌亂抽回手，聲音啞得不像話：「我給你倒水。」
我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不知道傅寒聲在幻境裡經歷了什麼。
恢復記憶的他終於像個活人，隻要有情感，就會有弱點。
顯然，我就是他的弱點。
不然他也不會帶我回我們一起待過的小山村，就連屋內布置都和從前無二。
從前，我們在這張床上相依取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冬，迎來一個又一個暖春。
也是在這裡，他發誓此生非我不娶。
那些過往當真可笑。
很快，傅寒聲捧著荷葉回來。
裡面盛滿靈泉水，
他把荷葉遞我嘴邊。
本著有便宜不佔白不佔的理，我一口氣全喝下去，再把靈力傳給珈藍。
相顧無言，傅寒聲率先打破沉默：
「我回來找過你，你不在。」
「你在怪我離開？」我語氣近乎刻薄：「你有什麼資格怪我？你走第五年，妖道把全村人煉進鬼幡，要是沒有師尊帶我走，我也難逃一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