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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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曲折、悽婉的愛情故事啊,可惜,不是屬於我的。


 


「江玄,都過去了,向前看吧。」


 


「我過不去,我的命都是你的。我的前路隻有你,也隻能是你,許唯一。」


 


他的眼神燙得我不敢和他繼續對視。


 


我側過頭去:「可是……我不愛你了。」


 


江玄怔住了,轉瞬即逝。


 


「那我讓你重新愛上我。」


 


說不通。


 


我抬腳要走。


 


江玄沒有再強求,而是奪過我手上的箱子:「我送你。」


 


他太聰明,太了解我。


 


如果沒有經歷那件事,我說不定真的會再次愛上他。


 


後來,江玄就成了我家的常客。


 


自從那次我誤把他當外賣小哥,毫無防備地放進門了之後。


 


他便如入無人之境了。


 


不是做飯,就是做家務,一待就是一天。


 


那天我惱了他,沒給他開門。


 


他敲了一會兒後,就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


 


我愕然望著他:「你哪兒來的鑰匙?」


 


他拎著一大堆東西,輕車熟路地進了廚房,回答得很自然:「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把你的鑰匙拓下來了,回去找人打了一把,以防你哪天煩我了,不給我開門。」


 


「小偷」本人倒是老實。


 


江玄又做了滿滿一桌菜,都是我愛吃的,味道也沒變。


 


他不厭其煩地往我碗裡夾菜,我吃得沒他放得快。


 


「有件事忘了說,你這個房子太小了,我前幾天順手買了一套。不大,160 多平,你一個人住太大你會害怕,精裝現房,有空我幫你搬家。


 


「你不用工作嗎?」


 


「你說盛天那邊?我辭職了。」


 


他回答得雲淡風輕,似乎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急忙補充:「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的存款已經夠我們下半輩子過得非常好了。」


 


「而且就算辭職了,我每個月也還有七位數左右的收入,雖然遠不及以前,但是養你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他說得真摯,我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蓄滿了淚水。


 


江玄見狀立馬坐到我旁邊。


 


他捧著我的臉,用紙巾吸走還沒來得及掉下的眼淚。


 


「以後,我不會讓你再掉一滴眼淚了,許唯一。」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完美的定制款白襯衫上,而我就靠在他的肩頭的陰影裡,貪婪地祈求將這一刻無限延長。


 


我和他沒有急於明確彼此的關系。


 


而江玄卻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地進入我全部的生活。


 


一切都在按江玄的計劃進行著,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縈繞心裡的幾個疑問始終沒有得到解答。


 


那五十萬是哪裡來的?


 


為什麼一到傍晚我就會想方設法趕他走?


 


為什麼我的房間永遠上鎖?


 


聰慧如江玄,他不可能看不出來我的變化。


 


但他不敢問。


 


他總覺得一旦得到了答案,我和他的關系仿佛就會重新回到原點。


 


如果得到答案的代價是失去我,那就讓答案見鬼去吧。


 


江玄知道我不愛出門,所以他想盡各種辦法在家裡給我找樂子。


 


我專心致志地為眼前的畫兒填著色彩,江玄就在一旁給我遞刷子。


 


他無比自然地拉過我被顏料弄髒的手,

用皮膚把多餘的色彩擦拭幹淨。


 


「笨蛋,你擦完不是還得用紙巾擦手。」


 


江玄用手腕把我的頭轉回去:「我樂意,接著畫。」


 


門鈴卻不合時宜的響起,江玄用牙齒把袖子拉上去用手肘開門,卻看到了拿著一捧向日葵的易懷時。


 


易懷時把屋子裡的一切盡收眼底,心髒像被巨石砸中,無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每次都會輸給江玄了。


 


當初他堅持幫我租房搬家,還是被我極力拒絕。


 


他從來不會勉強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我的邊界。


 


可是愛,從來都不需要理智、冷靜和風度。


 


「江玄,好久不見。」


 


他繞過江玄,破天荒地沒有問我而是直接走到我面前。


 


他把向日葵遞給我:「唯一,

我喜歡你現在的笑容,立冬快樂。」


 


易懷時走後,江玄湊過來:「許唯一,我今天能不能不走?」


 


沾了顏料的畫筆弄花了他的白襯衫,他卻抵著筆尖一步步逼近。


 


他帶著引誘的眼神從緩緩落下鎖定我的唇。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我所有的防備瞬間潰不成軍。


 


他的唇瓣很細膩,反而我的有些幹巴巴的。


 


得到許可後,江玄用舌頭叩開我的牙關,觸碰到的瞬間,鋪天蓋地的愛意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向我襲來。


 


食髓知味後的江玄逐漸脫離我的控制,他吻的動作越來越重,滾動的喉結摩挲著我的鼻尖,時不時嘴裡還冒出幾聲喑啞的呻吟。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我衣服下擺並試圖突破界限抵達更深的欲望時,我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淋下。


 


我抄起沙發上的衣服連同江玄一起扔了出去,

然後把門反鎖。


 


「許唯一 !怎麼了?你先讓我進去!許唯一!」


 


回想起之前我的種種反常行為,江玄內心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開車到了遇見我和易懷時的那家醫院,託人找到了我的病歷。


 


江玄深呼吸,顫抖著翻開了第一頁。


 


7、


 


許唯一,23 歲。


 


外科臨床診斷結果:


 


1、直腸破裂


 


2、會陰嚴重撕裂


 


3、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精神科診斷結果:


 


1、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2、雙相情感障礙


 


【該患者有強烈自S傾向,需要 24h 看護】


 


江玄瞪大了眼神,不敢相信面前的文字。


 


身體抖得隻能用另一隻手控制住手腕才能勉強看清紙上的字。


 


易懷時一把將我的病歷從江玄手上搶走:「這是唯一的隱私!」


 


江玄託人找我病歷的同時易懷時接到消息。


 


快要登機的他馬上趕回了醫院。


 


江玄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但仍極力維持著殘存的理智:「易懷時,你最好把一切都告訴我,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聽到牙齒摩擦的聲音。


 


易懷時再次看到我的病歷,心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理智和憤怒做著最後的鬥爭。


 


他抬眸,兩人的眼睛裡情緒各異,唯有一絲S意不謀而合。


 


半個小時後,江玄駕車離開了醫院。


 


高架上,江玄撥通封序白的電話:「封總。」


 


「抱歉上次約你來談合作臨時爽約,為了表達歉意,我拿未來十年盛天和封氏的合作再次邀請你來海城詳談,

意下如何?」


 


江玄把情緒掩藏得極好,聽不出任何異樣。


 


封序白看到江玄的電話本想直接破口大罵,但聽到他開出的豐厚條件後,還是連夜買了機票。


 


江玄給封序白安排了最高規格的接待和酒店,晚上還投其所好地送了一個女人進了封序白的套房。


 


封序白被江玄的糖衣炮彈砸得忘乎所以,縱情一整夜。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離合江玄約定的時間隻有不到半個小時了。


 


封序白急急忙忙地收拾,穿鞋的時候瞄到垃圾桶裡有個空藥瓶:比克恩丙諾片。


 


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封序白在衝出酒店攔車的瞬間被一輛的跑車撞飛幾十米。


 


這個酒店是海城級別最高的接待公館,各項設施和服務都是頂級的,

隻有一個缺點:遠離市中心。


 


封序白直接失去了意識,在馬路上趴了半個小時後才被發現送去了海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手術開始前,主刀醫生吩咐麻醉師:「劑量少給一些,把命吊著。」


 


把皮肉從骨頭上剝離,用電鑽把頭骨切開的每一寸疼痛,封序白全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可是他動不了也叫不出來。


 


沒過多久,封序白就痛到休克了。


 


……


 


江玄在我樓下坐了三天,看著我公寓裡的燈亮了熄,熄了亮。


 


一想到我經歷過的事,錐心的痛就像毒蛇般啃咬著他的心髒。


 


化療最疼的時候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江玄,臉上幹了湿,湿了幹,襯衫上留下一片水痕。


 


這次,是我發現了他。


 


幾天不見,

江玄憔悴得像老了幾歲一樣。


 


我扔掉垃圾,坐到他旁邊:「你怎麼了?」


 


江玄卻突然抱著我泣不成聲,我還搞不清楚狀況地獻上笨拙的安慰。


 


安慰著安慰著,我好像明白了,江玄是在為我哭。


 


我藏了五年,還是被他知道了。


 


江玄把我的手攥在手心裡,小雞啄米似的落下幾十個吻。


 


「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可以的。」


 


江玄帶我出了國,我們住在一個有著白色沙灘的海島上,偶爾去看病。


 


我一開始非常排斥江玄幫我處理造口,他卻說:「我之前化療的時候你不也沒嫌棄過我嗎?再說,我這條命都是你的,我不會也沒有資格嫌棄你。」


 


整個海島上隻有我們兩個人,我穿上了五年都沒有穿過的裙子,江玄幫我扎了一個好看的麻花辮。


 


我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轉頭又衝進水裡,任由海浪沾湿裙邊。


 


我笑著朝江玄招手,那一剎那,江玄真的看見五年前的那個許唯一回來了。


 


江玄舉起相機,把我的笑容永久封存在了膠片裡。


 


捉螃蟹捉累了,我靠在藤椅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江玄拎著剛給我洗好的衣服出來,笑著搖搖頭,轉身回房間拿了一張毯子給我蓋好。


 


然後躺在我身上,讓我的頭枕在他的胸前,低頭在我頭頂落下一個吻。


 


「我愛你。」


 


……


 


再次醒來的封序白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掉進了江玄的陷阱:「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口水止不住地從嘴角流出,弄得到處都是。


 


封序白SS抓著床單,

在空氣中憤怒地捶打,他陡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腳。


 


匆匆趕來的小護士看見了快把自己擰成一根麻花的封序白。


 


衣服被他扯得亂七八糟,嘴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腰部下方的床單被流出淡黃色的液體浸湿……


 


可惜了,又高又帥的小伙子,現在偏癱了,話都說不明白了。


 


小姑娘正準備去收拾,卻被同事拉住:「我去吧,69 床有艾滋,你新來的沒經驗。」


 


8、


 


我在樹下曬著太陽,樹影打在我身上,海風甜滋滋的。


 


轉頭就能看到江玄,時間要是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江玄笑著跑到我面前:「許唯一,我約到那個醫生了!做完手術你就可以和以前一樣了!等你做完手術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這是這段時間江玄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我知道,他擔心著我的身體。


 


我也知道,他和易懷時每天都在幫我聯系全世界的醫生。


 


我笑笑說:「好。但是我想先勇敢一次。」


 


一個月前,易懷時來看過我一次。


 


「唯一,我和江玄的意思是必須把封序白送進監獄,我們找了全國最好的律師,證據我一直保存著,你願意……勇敢一次嗎?」


 


我和江玄去了江城,易懷時專門從海市來接的機。


 


封家在把封序白帶回江城後沒多久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法庭外,我再一次見到了封序白。


 


他看見江玄後直接尿了褲子,眾人都繞開他走,連保潔都是一臉嫌惡。


 


即使封序白現在已經成了真正的廢人,但是看到那張臉我還是忍不住地發抖。


 


易懷時和江玄走到我身後。


 


易懷時拍了拍我的肩。


 


而江玄則是眼神鋒利、戲謔地盯著已經嚇破膽的封序白。


 


他彎下腰在我耳邊說:「寶貝兒,送他上路吧。那些傷害你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法庭上,我不疾不徐,一一道來。


 


五年過去了,我第一次親手揭開了自己的傷疤,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反而格外的平靜。


 


倒是江玄和易懷時,易懷時全程攥拳。


 


江玄中途離場好幾次,我知道,他又心疼又惱怒。


 


他的命幾乎是我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所以他更霸氣自己居然還自以為是地恨了我那麼多年。


 


他是為了我來的盛天,可是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心裡所有的怨氣瞬間消散了。


 


但是作為那個「被拋棄的人」,自尊心讓他沒有辦法再來討好、獻媚。


 


擰巴的人想盡一切辦法擰巴地吸引愛人的注意來獲取被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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