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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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靠近,氣息灼熱。


 


「敢拒絕,明天就滾出盛天。」


 


狹長的雙眼滿是警告的意味,我有點擔心地摸了摸肚子上空蕩蕩的造口。


 


醫生曾經警告過一個不能自主排便的廢人,酒碰不得。


 


這幾年,在易懷時的幫助下,我恢復得不錯。


 


養成了定時排泄的習慣後,我一般會用紗布貼住造口,等回家後再掛上造口袋。


 


所以此時此刻,我的身上隻有兩層紗布。


 


一旦出現狀況,我最不堪、最難以啟齒的傷痛就會通通暴露在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復查的情況不錯,僅此一次應該不會出事吧?


 


今天之後,我隻好再麻煩一下易懷時。


 


實在不行,隻有換份工作了……


 


我看那兩人站了半天實在尷尬,

於是迎著目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縱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白酒嗆得咳個不停,眼圈都咳紅了。


 


江玄冷眼看著我,牙關緊咬著。


 


心裡自嘲地笑笑。


 


「許唯一,易懷時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寧可嗆S自己,也不肯給他添一絲麻煩,是嗎?」


 


江玄沒說停,眾人見狀也紛紛起身敬酒。


 


一杯,一杯……再一杯。


 


我滿臉通紅,身體倒像被火烤過一般。


 


每次呼吸,冰冷的空氣又將燒紅的器官和通道淬煉一遍。


 


江玄還不打算罷休。


 


「對了,跟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前女友。」


 


「當初我一窮二白確診癌症的時候,她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我。」


 


「但也正是因為她的離開,

我揚起了生的鬥志。」


 


「我不僅在慈善機構的資助下做完了手術,如今也算混出了一點名堂。」


 


「所以剛剛你們敬的那些酒,她!受之無愧。」


 


本就微妙的氛圍,在江玄說出這些話之後變得更加詭異。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好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我起身衝出包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眾人皆以為我被江玄氣得惱羞成怒隻好憤然離席。


 


殊不知,可能隻有三分是因為他吧。


 


我離席是因為身體傳來的異樣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我必須離開。


 


我全身緊繃,冷臉攔下一輛出租,卻被追出來的江玄鉗制住了。


 


「怎麼了?被我說中痛處了許唯一?」


 


「我明天就辭職,江總,您再也不用想方設法地折磨羞辱我了。


 


江玄力道又重了兩分。


 


「我不點頭,你可以試試走不走得了!」


 


我感覺有些液體正隱隱要衝破身體脆弱的地方,不能再跟他糾纏了,許唯一!


 


「江玄,我不想再跟你掰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請你放手!」


 


我急得快哭了,因此話語也帶了些情緒。


 


我的情緒波動,江玄的興奮劑。


 


他認定隻要還肯對他發脾氣,我和他就還有可能。


 


「許唯一,不是聽說你轉頭上了富二代的床嗎?我現在也是有錢人了,你也可以試著來勾引我啊!我們又不是沒上過,對我你不是應該更得心應手嗎!」


 


江玄,你千不該萬不該用這個來羞辱我。


 


「要不是我,你他媽早S了!」


 


近乎是咆哮出來的,

江玄從來沒看過我這個樣子。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把真相告訴江玄,我後悔了。


 


江玄劍眉皺成一團:「你說什麼?」


 


更要命的是,我已經感覺到紗布被浸湿,我仿佛已經聞到了作嘔的味道。


 


4、


 


我急得手足無措,眼淚簌簌地掉。


 


江玄,我開始討厭你了!


 


走投無路,我又給了江玄一耳光:「我要上廁所!江總。」


 


江玄愣在原地,我逃也似的上了出租。


 


我帶著哭腔央求:「師傅,麻煩您開快點。」


 


包房內,姍姍來遲的封序白等了半天也不見江玄。


 


他掏出手機撥打給江玄打了好幾個電話,均無人接聽。


 


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的封序白砸了酒瓶:「他媽的,江玄人呢?」


 


髒汙的液體順著肚子流到大腿,

我衝到浴室,脫光所有的衣服。


 


我好冷啊,拿棉籤的手抖得厲害。


 


套上造口帶的瞬間,我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冰冷的瓷磚緊緊貼著凸起的脊背,鏡中的我臉上滿是水痕。


 


我穿好衣服,蜷在沙發的角落,望著茶幾上那張雙人照發呆。


 


畫面中的我一襲白色長裙,眯起眼睛,笑得溫暖明媚。


 


身旁的江玄有些局促,身上的白襯衫洗得起毛了,右肩的書包也舊舊的。


 


但仔細看,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暗示了他此刻的心動。


 


畢業沒多久,江玄就順利入職江城 TOP3 的公司。


 


胃癌,就在入職體檢的時候查出來的。


 


我不相信,又帶著他去更好的醫院檢查,但是現實給了我們沉重的一擊。


 


醫生給出的方案是,

先化療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江玄是拿貧困補助的學生,我父母也是普通的工薪階層。


 


我媽跪在地上求我:「唯一我的好女兒,聽媽媽一句勸,分手吧,那是癌症!不是小打小鬧,我們就是把房子賣了全給他治病,最後也有可能人財兩空啊!!」


 


我咬牙帶走了家裡我所有值錢的東西,借遍了身邊所有的朋友給江玄治病。


 


「唯一,我們分手吧。」


 


我不滿地看向病床上剛做完化療,面色蒼白的江玄:「說什麼呢!隻是前中期,治愈的希望很大的!你就安心治病,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說完就一陣心虛。


 


隻有我知道,卡裡隻有 863 塊錢了。


 


「3 床江玄的家屬,欠費了,趕快交錢吧。」


 


「好嘞,這就來!護士姐姐!」


 


我把削好的蘋果塞到江玄嘴裡:「我去交錢了,

把蘋果吃完。」


 


我交了 860,又花了 2 塊坐車到了江城的富人區。


 


我掏出手機,給封序白發了消息。


 


【我做你女朋友,給我 100 萬】


 


當天晚上,我被封序白折磨得遍體鱗傷。


 


他玩的東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怪不得當初在酒會上他借著醉意向我表白後,招我進公司的劉總就告誡我。


 


「離封家公子遠點。」


 


封序白接了一個電話便下床開始穿褲子,我忍著下身的劇痛坐起來,聲音都在發抖:「100 萬,說好的。」


 


封序白叼著煙,轉頭看向我,欲望裡夾著幾分蔑視。


 


「我封序白不喜歡投懷送抱的女人,很廉價。」


 


「但你確實有幾分姿色,小爺我偏偏又喜歡你這一款,80 萬,

多一分都沒有。」


 


我咬著牙:「行,打我卡裡。」


 


我找到一家慈善機構,捐了五十萬,讓他們以資助的名義去救江玄。


 


要不然,以江玄的性格,我若不明明白白告訴他錢的來源,他寧可S也不會用這筆錢。


 


手術費和後續的治療費都從這筆錢裡出。


 


十萬用來還債,二十萬留給我爸媽,然後我注銷了手機號和所有的社交平臺。


 


第二天晚上。


 


封序白居高臨下地坐在椅子上,我一絲不掛地跪在地板上。


 


他用特制的馬鞭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我眼裡的恐懼、我的顫抖都成了他最好的催情劑。


 


「我說你怎麼突然來找我,原來是為了救男人啊。」


 


我渴望著封序白的怒火,最好是氣急敗壞地一腳踹掉我。


 


但他偏偏笑了。


 


他湊近,和我對視:「怎麼辦,我更興奮了?」


 


5、


 


「一個滿心滿眼都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卻在我的身下體會極樂,任我擺布。想想都覺得刺激呢。」


 


「但是,我警告你。從你來找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我封序白的人了。管好你自己,否則我讓你,S無葬身之地。」


 


堪堪愈合的傷口再一次被撕裂,尊嚴和人格全部被踩在腳下。


 


後來,我徹底淪為了封序白的玩物。


 


他有帶去體面場合的女朋友,而我隻是一個玩具。


 


但他偶爾也會帶我出去,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們的聚會上大多都是我出席。


 


那年,封序白急於向封老爺子證明自己,在聚會上認識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家裡的產業在帝都,身家是封家的十倍。


 


在封序白堅持不懈之下。


 


男人同意合作,但前提是:「把你女朋友借我玩一晚,如何?」


 


封序白自然是不肯的,但他想了又想,這實在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成交。


 


那天封序白把我送到他郊外的別墅。


 


我以為他隻是想換個環境,可直到別墅裡站了幾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人的時候,我才開始慌亂。


 


我跑到二樓準備跳窗逃跑,可是越跑,我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似的,越來越重。


 


我跌坐在窗前,連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走進房間,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失去意識的。


 


我隻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條黑色的河流,河流的盡頭掛著一盞燈,背後則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封序白再次看見我的時候,驚得他一口吐掉嘴裡的煙,大罵一句:「操。」


 


那時的我已經沒有人樣了,渾身是血。


 


再一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身上已經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連呼吸也很費勁。


 


我看到了易懷時,他穿著無菌服,眼睛很腫。


 


他想來牽我的手,可是我手上也夾著很多儀器,他剛觸碰到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哭了。


 


我想讓他別哭,但我發不出聲音。


 


眼皮好重,我又睡了過去。


 


夢到了江玄。


 


他抱著我在陽光下轉圈圈,大聲在我耳邊說:「許唯一!我的病治好了!嫁給我!做我唯一的唯一!!」


 


在易家的醫院住了一年,從外科到肛腸科再到精神科,我都住了個遍。


 


易懷時想守著我,

可是被我推開。


 


「你自己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否則我會覺得自己是你的負擔。」


 


出院後,為了生存,我做過很多工作。


 


服務員、外賣員、保潔環衛……


 


易懷時看不下去了,去盛天掛了一個闲職,我做他助理。


 


說是助理,其實我自己一個辦公室,也基本沒有具體的工作。


 


我平時就會盡可能地幫助部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日子,沒有波瀾也沒有希望,直到江玄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我辭職了。


 


悄無聲息的,就像我來的那天一樣。


 


我專門挑江玄不在的那天去公司辦的手續。


 


江玄的辦公室很大,我的小隔間也在裡面。


 


我安靜地收拾著桌面的東西,

總裁辦的同事們卻一個個地進來跟我說著道別的話。


 


不像是告別,倒像是在為誰拖延著時間。


 


等我反應過來,江玄已經喘著粗氣跑到了辦公室,眾人也乖乖地退出。


 


大手一揮,門就鎖上了。


 


「江玄……唔!」


 


他跑過來抱住我,恨不能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別走,許唯一。」


 


「我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我氣你當初的不告而別,如果你跟我說分手我一定會笑著答應你,但是你塞給我那個蘋果之後你就消失了,我打電話,發短信,我跑出醫院一直跑到吐血,但就是怎麼都找不到你……」


 


「我向你道歉,那些話都不是真心話,我吃醋了,

看見易懷時陪你去體檢我吃醋了!」


 


「許唯一,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6、


 


江玄噼裡啪啦說了一堆話,說到後面聲音竟染上幾分哭腔。


 


少年勢單力薄,來不及也沒有力量去查證,錯怪了愛人。


 


最後幡然醒悟,同愛人冰釋前嫌,一笑泯恩仇,並承諾將一生作為補償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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