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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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公職人員秉持著保護公民的決心,一波又一波地跟毫無人性的喪屍進行對抗。


 


可是還是沒能抵過源源不斷的喪屍大潮。


 


隨著武裝部的淪陷,清繳行動失敗。


 


張夏夏平淡地向我敘述著這些事,仿佛不是親身經歷一般冷靜。


 


「市長嗎,就是高二時來咱們學校做演講的那個張市長嗎?」


 


「嗯,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嗎?」


 


「發生了什麼?」


 


「那時我跟你一開始的想法一樣,在我那個小房子裡躲避到絕望時選擇了相信救援。等我到了救援基地才發現,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美好。在高臺講話的那個領導人根本不是我曾經見過的市長,那些武裝人員都是恐怖分子,他們劫持了政府大樓,控制了整個市區的行政指揮權。那些直升機所謂的接人救援,實際上都是搜刮剩餘物資,

並且抓人去做苦力。男人都被押去蓋圍牆和地下防空洞,不聽話就狠狠地打,打到吐血骨折。女人……他們把女人和孩子關起來,強迫她們、侮辱她們,老人都被活埋了……」


 


張夏夏講到這裡時語氣變得顫抖,停頓了幾分鍾後又繼續說道:


 


「我在地牢裡聽著那些女人的慘叫和惡人的淫笑,像地獄敲響的喪鍾一般回蕩著。每天都有女人被拉出去,她們哭著求饒,跪在地上給那些惡人磕頭,血染了一地,可還是被拖走了……被拖出去的女人幾乎沒有回來的,應該是都咽了氣被處理了。


 


「後來有一天……他們看上了我,我知道哀求是沒有用的,就乖乖地跟著他們出去了。就在走到一個持槍站崗的男人身旁時,我衝向了他,

推搡間槍支走火了,等我再醒來,就是在操場上。」


 


說完這些,張夏夏已經淚流滿面。


 


漸漸地,抽泣聲越來越大,她的嘴唇顫抖著,之後大哭了起來。


 


張夏夏尖叫著,抓著自己的頭發,仿佛想要把那段噩夢般的記憶從腦子裡抽出去。


 


我緊緊地抱住她,無法用語言安慰她。


 


我知道那樣的經歷對她來說就像深淵裡的夢魘一樣可怕。


 


……


 


這一夜,一張單人床。


 


兩個瘦小的女孩緊緊依偎在一起。


 


她們沒有再說話。


 


心底的祈禱隻有神明聽得見。


 


9.


 


張夏夏不擅長做飯,所以買的物資基本都是和速食相關的。


 


次臥的窗子都被封上了,我看不清裡面具體都有些什麼。


 


當初張夏夏封陽臺的時候留的那個洞,我還以為是為了我呢,現在一看原來是僅剩的光源。


 


張夏夏跟我說當初擺放的時候是按照保質期的時長來安排的。


 


最外面的都是一到三年過期的食物,最裡面的大多是一些戰備糧、壓縮餅幹之類的,能存放十幾年都沒問題。


 


我看著滿滿三個臥室的物資,再次感嘆張夏夏真能買啊,兩個臥室都放了桶裝水,一個臥室全是碳水這種頂餓的硬貨。


 


「這些東西,不出意外咱們能活個三五年。」張夏夏驕傲地跟我展示她的遠見。


 


「你說喪屍多久才會S呢?」


 


「喪屍會腐爛的,之前接你的時候雨衣上的那些腐肉,就是喪屍身上掉落的屍塊。我當初搜集這些屍塊的時候差點被發現,好險。」


 


「多謝你呢,多謝你救了我,

我認真的,謝謝你。」


 


「等以後喪屍結束了,咱倆躲得遠遠的,離開這個城市吧。」


 


張夏夏怕再遇見那些恐怖分子,就算是未來喪屍結束了,不再有吃人的危險了。可沒有政府的控制,這個城市的安全也是無法被保障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相對安全的時候,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我和張夏夏在這一方小天地裡互相照顧著、生存著。


 


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一個人的時候很孤單,每天躺在床上發呆,數日子。


 


兩個人生活後屋子裡變得有了人氣。


 


張夏夏會跟我講她是怎麼跟班級裡的其他學霸暗暗較勁爭奪第一名。


 


我跟她說我整個高中時期暗戀的校草學長。


 


她跟我爭辯那個校草學習一點都不好,怎麼會被我瞧上了眼。


 


我笑話她是個書呆子,

少女的悸動在她身上還抵不過一張卷子的分數。


 


張夏夏辯不過我,丟給我一個眼刀後喃喃著說要暗戀也找個學習好的。


 


……


 


打打鬧鬧間過去了一個春天。


 


夏天剛剛過半。張夏夏生病了。


 


起初症狀並不明顯,張夏夏一開始隻是食欲減弱,餓得狠了還是會墊幾口。


 


之後變得虛弱、疲憊,甚至便血。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身體變得蒼白孱弱,體重急速下降。


 


我和張夏夏都警覺了起來,開始每天都做些健身運動增加抵抗力。


 


張夏夏自道以前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光是憑目前的症狀我們都無法判斷到底是身體的哪裡出了問題。


 


直到有一天張夏夏吃餅幹時,脫落了一顆牙齒。


 


一股無名的壓抑感籠罩著整個房間,

張夏夏呆呆地看著那顆牙齒。久久沒有說話,她去衛生間漱了漱口,然後癱在了床上。


 


這一夜張夏夏縮在我懷裡,她的體溫很低,跟炎熱的夏天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月光沒有再照進來,烏雲蓋滿了城市,抬頭看不到星空。


 


她說她畢業以後想去留學,想去韓劇裡男女主角愛情宣誓的那個楓葉林。


 


她說她想做一名公檢法人員,為人民爭取更多的權益。


 


她說高三備考的學習時期太苦了,以後闲了,她想學一門樂器。


 


她說滑板很酷。


 


她說當初應該養一隻貓的。


 


然後她睡著了。


 


10.


 


張夏夏變得越發沉默。


 


她總是躺在床上,透過洞口看著天空。


 


她向往自由,可現在連去一趟衛生間都要消耗好大的體力。


 


我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跟張夏夏簡單商量了一下後,決定由我冒險出去,去藥店看看有沒有適合張夏夏的藥。


 


即便我們不知道張夏夏生了什麼病,但是藥店裡的藥架上,那些藥盒肯定會寫治療什麼症狀。


 


到時候對症拿些藥回來,應該可以碰碰運氣吧。


 


應該……能恰好治了她的病吧。


 


事不宜遲,我換上雨衣,剛打開那個鐵箱時,裡面的惡臭燻得我差點厥過去。


 


迅速換好後,我將剩下的那件封好,放回鐵箱。


 


在門前我看了張夏夏一眼,她也在看著我。


 


我們倆心裡都明白,這一次出去,如果有了意外。


 


S的不隻是我一個人。


 


張夏夏沒人照看,堅持不了多久也會S在這個滿是物資的房子裡。


 


她道了一聲小心。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打開了門。


 


一路上沒有我想象的那般危險,喪屍們少了許多,他們的步伐也較之前更加緩慢。


 


地上有大片倒地的喪屍,應該是身軀腐爛之後,體內的微生物和細菌蠶食過無法再行動。


 


我鑽進一個殘破的藥店裡,店裡的櫃臺大部分都被推倒了,散落的藥盒混著汙血讓我辨不清上面的文字。


 


依稀看清之後,找了幾盒治療貧血和食欲減退骨質疏松之類的藥物。


 


沒有具體的目標,我隻能看到對症的都拿了。


 


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我拿著一整袋藥品,返回了張夏夏家。


 


張夏夏看到我安全回來之後,舒了一口氣。


 


我們坐在床上,一個一個對比後挑了幾種藥。


 


看著張夏夏就水吞下那些膠囊後,

我跟她講了樓下的情形。


 


喪屍的行動能力已經大不如前了,或許這是我們求救的機會。


 


與其靠著不知道有沒有療效的藥物,不如主動尋找就醫的機會。


 


張夏夏思考了良久,然後看著我說:「聽你的。」


 


我們換上了雨衣,提著兩桶水和一點藥、一背包壓縮餅幹下了樓。


 


在樓下找到了一輛自行車,將水放在後座上,緩緩地推著往外走。


 


張夏夏吃過了藥,有了一點精神。


 


我們不知道是哪個藥起的作用,不過既然能有點效果就是好的。


 


對生的渴望讓我們的踏出的每一步都無比夯實。


 


沿路有些喪屍聽到了聲響側目看著我們。


 


有些還湊上來跟著我們走。


 


我和張夏夏不敢喘氣,緩緩地挪步。


 


可能是雨衣發酵過的味道太濃烈,

沒跟兩步那些喪屍就散了。


 


心下松了口氣,我跟張夏夏加快了腳步。


 


推車走畢竟不是辦法。


 


我跟張夏夏盤算著找找有沒有能開的車,開車出去速度就會加快許多,盡快到最近的臨市碰碰運氣,也好過累S在路上。


 


天無絕人之路,剛出小區就看到一輛開著門的越野橫在馬路邊。


 


車裡什麼都沒有,鑰匙還掛在上面。


 


應該是車主被喪屍抓走了,我為那位車主默哀,又感謝老天能讓我們碰上這輛車。


 


我和張夏夏坐在越野車裡,關上了門。


 


說實話我不會開車,喪屍爆發時我還沒成年,根本沒機會碰到車。


 


我所有關於操控車輛的知識都隻存在於坐車的時候無聊看司機的操作。


 


也就是說,如果發動了,又沒開起來,面對這樣的噪音很有可能引來大量的喪屍。


 


張夏夏的身體狀況也沒法支撐她逃跑,真要失敗了,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成敗在此一舉了,我擰了擰鑰匙,汽車抖了起來,但沒有噪音。


 


哪裡的問題呢?


 


我緊張得不知所措,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


 


「你要擰到頭,腳先踩在最左邊那個踏板上。」


 


「你會開車?你不早說!」


 


11.


 


行使在高速上,我覺得自己越發神氣。


 


可真是天生的賽車手,我開起汽車來遊刃有餘,沿途的風景唰唰唰地從車前掠過。


 


原來開車的感覺這麼美妙。


 


「你能換到四擋嗎?」


 


張夏夏看了看 40 邁的表盤,無奈地問我。


 


「哦哦哦。」


 


張夏夏說,前世的時候,

她對救援基地的位置有些許印象,大概是城市南邊的郊區。


 


所以這次我們要往城市的北邊走。


 


開了四個多小時之後,終於到達了下目的地的高速路口,這個高速口每個通道都有欄杆擋著,ETC 又因為沒電通過不了。


 


「闖過去!」


 


「得嘞!」


 


我一腳油門轟過去,欄杆應聲折斷。


 


仿佛衝破了地獄的大門,踏上了新生的階梯。


 


我歡呼著拍著方向盤,張夏夏也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突然張夏夏叫住了我,我還以為有救援,四下望了望,發現什麼都沒有。


 


我看向張夏夏,張夏夏現出了一個尷尬的表情。


 


「這車能啟動就是有電,有電就是能給手機充電,咱倆忘了拿手機了。」


 


「草!」


 


……


 


我在這座城市漫無目的地開著,

想著如果看不到救援就繼續往北走找下一個城市。


 


張夏夏擺弄著車裡的電子屏,點開了車內廣播。


 


一個挨著一個地切換頻道,無不意外地傳來冗長的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我們都有點泄氣,本期望著通過無線電能獲得一點有用信息,現在看來是做無用功了。


 


傍晚的時候,表盤上的油箱警報亮了。


 


尋了半天找了一處加油站,加滿了油之後又找了兩個鐵桶,灌上了油之後我們踏上了去下一個城市的旅程。


 


12.


 


張夏夏的狀況越來越差,藥物已經控制不住她的病情了。


 


從張夏夏家出來差不多有小半個月,這期間不隻沒有看到救援,連個活人的影子都沒有。


 


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仿佛已經知道了S期,苟延殘喘著多活一天算一天。


 


她躺在座椅上,蒼白的臉頰深深地凹了進去,整個人虛弱得睜不開眼皮。


 


我將車停在一處超市前,獨自尋找可用的物資。


 


和其他超市一樣,櫃臺上的食物早就被掃蕩一空。


 


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我有好多次都想幹脆撞到牆上算了。


 


痛快地來個了結,總好過看著張夏夏這樣被折磨得生不如S。


 


可是我不能,張夏夏還沒放棄,我不能先放棄。


 


整理好了情緒,我回到車上,繼續穿梭在城市間的高速路上。


 


沿途開了幾天,葉子漸漸泛黃。


 


這段路,景色挺美的。


 


挺……悽美的。


 


……


 


「夏夏!夏夏!你快看!」


 


開車沒多久,

我就發現了左邊林子裡有些不對勁。


 


我停下車,興奮地喊著張夏夏,想讓她看到我所看到的景象。


 


道旁樹林裡,隱隱藏著高高的圍牆,我看到圍牆上方有個燈塔,塔上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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