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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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以後怎麼辦?」


 


張夏夏的話無疑讓我感到雪上加霜,晴天霹靂。


 


停了水電,意味著我要開始動用我僅存的為數不多的桶裝水資源了。以後除了喝的水以外都需要循環用水了。浴缸的水該用來喝還是用來衝馬桶?


 


我以後怎麼和張夏夏聯系,這不是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我開始無比後悔自己沒有去安全區的決定,心底甚至有點怪張夏夏阻礙我。


 


「你把陽臺的花盆都收回屋子裡,拿出一個藍色的擺到陽臺的小桌上。明天換成紅色的。每天交換一次,我就知道你還安全了。如果物資不夠生存了,就同時擺上去。我會來救你。」


 


「你要不現在來救我?咱倆好做個伴?」


 


「我還沒想好怎麼越過喪屍群去找你,況且我們兩個人也沒法把你剩下的物資搬過來,你先消耗自己的物資,

盡量節約。撐到我想出辦法接你的那天。」


 


「好。」


 


不愧張夏夏能想到這個法子,當初她在封鎖窗戶的時候,留下的那一個小洞我還以為單純是為了換氣用的。


 


現在想想她應該是把後面的計劃都想到了。


 


那樣一個小洞,正好能透過去看到我的陽臺,而顏色鮮明的花盆能讓她遠距離也能分得清。


 


萬幸是南方的冬天,隻是幹冷,不會下雪。


 


不然大雪蓋住了花盆就難以分辨了。


 


5.


 


我現在每天隻敢喝一杯水。


 


勉強能活。


 


但也感覺自己幹癟得要S。


 


畢竟吃的東西都是餅幹、幹嚼方便面之類的沒水分的食物。


 


沒辦法,我是真的水資源匱乏,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一定把另一個臥室都存滿水。


 


天天喝他個水飽。


 


距離最後一次聯系張夏夏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了。


 


手機早在停電第三天的時候就自動關機了。


 


沒電之前我發現了一件事兒,讓我在接下來的這小一個月的時間裡一直在思索著。


 


自從市政救援直升機陸續把幸存者接走之後,群裡和網上就漸漸失去了消息更新。


 


人們仿佛消失了一般。


 


微博上的消息都是很久前發的準備登機之類的字眼。


 


居民群裡自從那天之後直升機來過就沒有人說話了。


 


難道安全區也停了電嗎?


 


他們在那邊過得好嗎?


 


……


 


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物資儲備情況,食物已經不多了。


 


水隻剩下一個桶底那麼多。


 


這些水最多能喝三天,我隻能支撐最多三天。


 


不知道張夏夏有沒有找到能來接我的辦法。


 


說實話,我心裡也有些嘀咕,關於是否她真的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


 


天漸漸暖了起來,四月的陽光明豔刺眼。


 


身體暖和了,可鼻子受了大罪了。


 


回升的溫度讓外面那些屍體和喪屍身上的腐肉發酵腐爛。


 


饒是住在 18 樓也能聞到惡臭,窗子緊閉都擋不住。


 


我將藍色紅色花盆一同放在了陽臺小桌上。


 


等待張夏夏的營救。


 


如果在水耗盡的三天後她還沒來,那我可真就要去見閻王了。


 


第一天,沒來。


 


第二天,沒來。


 


第三天,沒來。


 


沒水了。


 


第四天,

沒來。


 


第五天。咣咣咣……


 


有敲門聲!


 


我驚喜地拖著疲憊無力的身體,虛弱著跑向門口。


 


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個穿著防護服又滿身髒泥的人形。


 


髒兮兮的面罩下模糊間能看到張夏夏白皙的臉頰和靈動的雙眼。


 


救世主啊!


 


我迫切地解開了反鎖,打開門後撲向了張夏夏想擁抱她。


 


張夏夏跳了起來,身子一退躲開了我。


 


這時我才聞到一股惡臭從那身防護服上傳來。


 


張夏夏呵斥我叫我冷靜,然後把一個包裹丟在我面前:


 


「穿上它,跟我走。」


 


6.


 


天空是灰白色。


 


淅淅小雨仿佛想要洗刷掉所有末世的痕跡。


 


卻隻將街道顯得更加悽涼。


 


張夏夏給我帶了一件塗滿喪屍腐肉的雨衣。


 


按照她的話來說,這幾天為了接我想了無數個辦法,最後隻能用衣服混合腐肉去蓋掉本身的人味。


 


她贏了,小區裡的喪屍確實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和張夏夏小心翼翼地模仿著喪屍的動作,踱步移到她家小區單元門口。


 


她和我同住 18 樓,從我家下來還比較輕松,但是再爬 18 樓上去成了不小的考驗。


 


一方面我已經兩天沒有進水了,因為沒有水,所以連食物都不敢吃。


 


虛弱的我和求生欲抗爭,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慢慢地,我的步伐越來越沉,張夏夏不得不緩下腳步等我。


 


哐哐!砰!


 


腳下傳來幾聲劇烈的門框碰撞的聲音。


 


我的耳朵霎時立了起來,

驚慌地看向張夏夏。


 


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樓道裡我們安靜地不敢再有行動,仔細辨別著聲音的由來。


 


有撞擊聲,有喪屍喉嚨裡發出的嘶吼,混著肉體撞在牆面的頓聲……


 


幾種聲音交匯在一起,我看到張夏夏的雨衣在深呼吸下大幅度地擺動著。


 


幾乎就在對上眼的同一時刻,她向我伸出了手,我遞了上去。


 


然後我們飛速向上跑去!


 


張夏夏的手溫暖而有力,她的力氣帶動著我不敢停歇。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喪屍的壓迫。


 


為什麼喪屍會突然反應過來追我們。


 


我不清楚也不明白。


 


也許是雨水衝淡了那些腐肉?


 


像是跑了一個世紀,我的嗓子仿佛被火烤了一樣痛苦。


 


肺部撕裂的感覺讓我劇烈地咳嗽,

我越是想止住越是幹嘔。


 


眼珠像要被擠出來一樣暴脹著。


 


不能停,好痛苦!


 


樓下的聲音越來越雜亂,越來越逼近。我隱約能從扶梯縫隙看到下面無數扭曲的身形。


 


我已經沒有了意識,下半身機械地抬起,放下,張夏夏怎麼牽,我就怎麼走。


 


直到她在一層臺階頓了一下,我還慣性地往左邊走準備接著爬。


 


她一把拽過我,把我拉出了樓梯間。


 


緊接著反鎖樓道門。


 


直到這一刻我的大腦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到了,到 18 樓了!


 


張夏夏迅速打開了 1801 的房門,把我推了進去,接著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我被她推得跪倒在地,順勢就趴了下去。


 


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笑非笑,要哭不哭。


 


張夏夏不明所以,

幫我脫了那件沾滿汙穢的雨衣,然後拿了一個打湿的毛巾幫我擦臉。


 


她小心謹慎地把兩件雨衣收好,套上袋子,放在了一個鐵制的工具箱裡。


 


汙穢被隔離,味道瞬間淡了許多。


 


張夏夏在我面前脫掉了襯衣,然後看著我遲疑了一下,又對我說:


 


「你得把身上這些衣服脫掉,很危險。」


 


她說得沒錯,喪屍的腐爛血肉確實沾到了我身上一些,即便是沒沾到也不敢冒這個險。


 


如果不小心傷口或者眼睛嘴巴接觸到了這些病菌,搞不好我們也會異變。


 


小心為上。


 


我躺在地上胡亂地扒拉著自己的衣服。


 


張夏夏怕我不小心傷到自己,或者崩到一些在身上。


 


她輕輕跪在我面前幫我解開扣子,起初我有點不好意思,後來想了想都啥時候了還扭捏。


 


便任由她幫忙。我自顧自地緩著氣。


 


衣服脫掉了,我和張夏夏光溜溜得像兩隻小雞崽一樣。


 


來到衛生間,張夏夏叮囑我先洗雙手,等下拿湿巾擦臉。


 


不要讓汙水接觸到私密的位置,洗幹淨些,不要搓破身體。


 


張夏夏家裡的衛生間跟我家格局差不多,比較大,但是她在衛生間放了好多塑料桶,裡面接滿了水。


 


這些水就是張夏夏用來洗漱用的。


 


「我好渴,我能喝一點水嗎?」


 


「忍一忍,先洗完,別把病菌帶到別的屋子。」


 


7.


 


我像一隻在沙漠裡迷路的駱駝,駝峰已經幹癟,奄奄一息之際看到水源一般貪婪興奮。


 


張夏夏把所有的臥室都存放了物資,整個主臥堆滿了成箱的桶裝水。


 


我接過張夏夏遞來的水杯,

一口氣喝了精光。


 


又喝了一杯,一杯接著一杯。


 


物資滿溢的安全感讓我感到無比疲憊,心裡繃著的那根弦也放松了下來。


 


我將水杯還給張夏夏時,突然感覺眼皮好沉,接著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再次醒來時我發覺自己躺在一張不算柔軟的小床上。


 


我回想起來自己已經到了張夏夏家,起身環顧的時候看到她正在我斜對面不遠的地方睡著。


 


幾個箱子現場堆出床的造型,蓋了一件羽絨服,她就那麼湊合地睡了。


 


我的這張床在客廳的南面,背後就是陽臺。


 


當初封陽臺時留下的那個西瓜大小的洞口,此刻因為月光的穿透成了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昏暗的光線打在地板上,映著張夏夏的臉恬靜又清冷。


 


「夏夏……夏夏……」


 


我想讓她過來睡床,

張夏夏當初買這張床的時候應該沒考慮過還會有人住進來。


 


這張單人床應該也就 1.3 米寬,我和張夏夏都比較瘦,擠一擠應該沒問題。


 


或許以後把箱子並一並,能拼成一個雙人床也不一定。


 


張夏夏張開了蒙眬的眼,道了一聲「醒了?」,然後自顧自地往臥室走去。


 


過了一會她拿了一杯水和 3 個蛋黃派出來:


 


「先吃點吧。」


 


……


 


「你當初怎麼會想著搬到我家對面呢?」


 


我一邊囫囵吃著糕點一邊跟張夏夏闲聊。


 


張夏夏頓了頓之後,坐在床邊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其實我早就S過一次了,你知道嗎,這不是我第一次經歷喪屍了。


 


「我是S過之後,又重生了的。

就在那次我昏倒在操場。


 


「其實我不知道這是你家小區,但是我家太小了,又是二樓,不夠安全,所以我就租了這個房子。


 


「我爸媽離婚了,各自再婚之後他們都不管我,也不怎麼給我錢。我就去借高利貸了。


 


「那些放貸的人看我還是個學生,不肯貸給我。我就拿房子抵押,跟他們說半個月就還,他們才肯貸給我兩萬塊錢。


 


「喪屍爆發,到時候末世來臨,誰還管借債啊,我也沒什麼顧慮,這房子也是高價隻租了一個月。」


 


「就是巧合,租到了你家對面。」


 


重生……


 


這事兒比喪屍爆發還離譜,但喪屍爆發真的發生了,張夏夏也的確做出了措施。


 


我隻能暫時相信。


 


「你知道喪屍會爆發,有嘗試過跟政府說嗎?

也許政府會提前做點什麼,避免這次悲劇呢?」


 


張夏夏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我說了他們會信嗎?他們估計會把我抓起來扔精神病院吧。」


 


「也是。」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猛然想起之前政府的救援,張夏夏阻止了我的求助,肯定是她知道了點什麼才這麼做的。


 


「你似乎很討厭政府。」


 


「沒有討厭,相反,市長是個好人。」


 


8.


 


喪屍爆發初始,政府聯合駐扎本市的武裝部門一起進行清繳行動。


 


市長已經準備內退了,出現這種情況還是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奮鬥在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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