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發來一個咖啡的地址給我。
我洗漱打扮一番，開著粉色的跑車，出門赴約。
我到了的時候，陳寶恩已經到了，她向我揮了揮手：「圓圓，這裡——」
陳寶恩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自從和張文豪在一起後，我們很少有時間聚在一起吃飯了。
現在的她儼然一副女強人的模樣，幹淨利落。
坐下來不到五分鍾的功夫，她已經接了三個電話，遠程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是我想象中自己的樣子。
陳寶恩放下電話，語氣膩歪：「圓圓，我們好久不見，想S我了。」
我笑了笑：「你還有空想我呀？以後我們隨時能見面了，我和他分了。」
「張文豪？」陳寶恩挑了挑眉，毫不意外。
「我以前就不看好你們，
隻是我一個外人也不好對你們感情的事情多說什麼。
「他明知道你不喜歡煙味重的地方，還帶你去包廂，一個月輸掉半個月的工資，手裡沒有一點存款應急，抗風險的能力也太差，碰到事情就想逃避，最重要的是他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住，把你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城市，現在想起來，我都想揍他幾拳解解氣。」
陳寶恩要是不提起來，我差點都忘記這件事了。
去年，張文豪從普通員工升成了小組主管。
為了慶祝升職，他提議我們利用周末的時間去隔壁的城市旅遊。
那幾天，我一直在做功課。
去哪家店吃，去哪裡的景點玩。
第一天晚上我們在外面吃夜宵的時候，他突然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掛斷電話，他語氣著急：
「圓圓，我爸打電話過來，
說我媽在田裡暈倒了，我得回去看看。」
我也跟著急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他邊說邊套上外套，「你自己回去，我先走了。」
然後招手攔了一輛車走了。
恰好這時，隔壁桌的小朋友跑過來，不小心撞掉了手機，屏幕碎了，開不了機。
夜宵的錢還沒付，我還要回酒店。
借了老板的手機，打電話給張文豪。
一連三個，都打不通……
我又不想和我爸媽開口，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想父母對自己的另一半印象不好，他們本來就對張文豪不滿了，要是知道這件事，我都不敢想他們會有多生氣。
過了十分鍾，我又打。
電話通了，張文豪語氣不耐煩：「幹嘛？」
我和他說：「你轉兩千塊錢給我先，
我手機開不了機了，要給夜宵的錢，要回酒店，等我買車票回到家，再把錢轉回去給你。」
張文豪「嘖」了一聲。
「你也不小心一點，我哪裡有錢啊？我回去都不知道還得花多少錢，就這樣，你自己想辦法，本來就煩了，還拿這些破事煩我！」
他的聲音太大，站在我旁邊的服務員聽得清清楚楚。
我又難堪又難過。
「我再打一個電話好嗎？」
「好的，不急。」服務員識趣地走開。
我打電話給陳寶恩說明了緣由，她一邊氣得破口大罵，一邊把錢轉給我。
「我給你轉了五萬塊錢，不夠你再和我說。」
走在陌生的路上，我委屈地哭了出來。
我又不是不把錢轉回去給他了，他為什麼要這樣！
和張文豪第一次出來旅遊的經歷，
並不美好。
回過神，我喝了一口濃厚香醇的咖啡，笑嘻嘻地說：「以前我眼睛瞎了，以後不會了。」
陳寶恩還想說什麼，眼神突然瞥向門口。
「嘿，說曹操，曹操到，你看那不是你前男友嗎？市場不錯啊，這麼快就有新的人了。」
我疑惑地轉過頭。
和張文豪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他有點慌張，想要把挽在手臂上的那雙手推下來，身旁的女人卻直接拉著他走到我的面前：
「你好啊，我聽張文豪說過你，現在你們已經分開了，我希望你也懂事點，別再打擾我的男朋友。」
7
現在是誰打擾誰啊？還來警告我？
我不以為然，「你腦子進水了？我希望你懂事點，不要打擾我！」
這個女人我見過。
大三的時候，
張文豪在咖啡店兼職，我去那裡找他，撞見了這個女人站在臺吧前和他要聯系方式。
我聽到張文豪果斷地拒絕她：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他們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了。
我心裡不覺得難過，反而會覺得他們在一起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張文豪會煩我了。
陳寶恩看不過去，開麥懟他們：
「無縫銜接還有臉了？我要是你們兩個，我就躲在地下談戀愛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圓圓會糾纏？拜託，天下的男友又不是S絕了。
「就算天下的男人S絕了，也輪不到你！還有你這個三八婆，別人都分手了你過來警告個什麼勁？是沒有信心抓住這個渣男的心？也是，畢竟你沒圓圓高，沒圓圓好看，還沒她有錢。
「圓圓，我們走！
」
陳寶恩把我拉出咖啡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和張文豪分手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我跟著爸爸在公司學習了三個月，又在外面和陳寶恩合伙開了一間工作室。
我大學學的專業是服裝設計，當初還獲得了幾個參加比賽的獎項。
還會利用寒暑假的時間去國外跟著導師進修。
後來畢業了，各種瑣事纏身，靈感枯竭，我也沒有心思。
現在我負責設計方面的工作，陳寶恩負責宣傳、管理等工作室的大小事務。
每天都沉浸在設計當中。
看著自己設計的作品版樣做出來掛在模特身上，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天，我剛設計完一條波光粼粼的拖擺裙，伸了伸腰，關上工作室的門回家。
走到樓下的時候，在大門口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張文豪。
距離我們上一次碰見，已經間隔半年了。
張文豪晃晃悠悠地走過來，身上的酒味很濃：
「圓圓，給我半小時的時間，我們說說話好嗎？我好想你。」
我捂著鼻子，厭惡地後退一步：
「說？有什麼好說的？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希望你出現在我面前，你讓我覺得惡心！
「你為什麼非得在我面前出現呢？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以前不珍惜，現在又來裝深情幹什麼？存心膈應我嗎？」
張文豪眼睛紅紅的，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
「圓圓，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我以前也以為我對你沒有新鮮感了，但是你離開了這些日子，我才發現不是，我試過開展新的一段戀情，可我總是想起你。
「和她去餐廳吃飯，
我會下意識地拿你喜歡吃的東西，和她去逛街散步，我會刻意地避開和你一起走過的地方，我回到家裡，處處都有你的影子，我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一遍又一遍在我腦海裡播放。
「圓圓，你怪我在備忘錄裡記下那些花費，覺得膈應你，可你知道嗎？我家裡沒錢，我必須得有這種意識，不是我想有的，是我從小到大長大的環境刻進我骨子裡的，我會害怕，到時候人也沒了，錢也沒了，我奮鬥那麼多年，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在你身上權衡利弊。」
我靜靜地聽完他說的話，才嘲諷出聲：
「你說完了嗎？我都忍不住要給你鼓掌了，這些話在家裡背了多久？
「張文豪，我是不是很好騙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女朋友以前來找過我？她說，你幾年前把我撂在陌生城市的那個晚上，
是和她在一起，在安慰她。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要一個出軌的男人，要一個垃圾？」
8
他的女朋友，在五個月前找過我一次。
語氣嘚瑟又帶著炫耀：
「周圓圓，我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但那又怎麼樣呢？現在張文豪還不是和我在一起了？你能給他的，我也能。
「還有，你知道嗎？我們早就有聯系方式了，比你想象中還要早，大學就有了，有一次好像是你們去旅遊吧？我剛失戀，打電話給張文豪，他就跑過來找我了。
「他還和我說，你很好騙的，他說是家裡人打電話你就相信了。你說，我們待在一起一晚上，有沒有發生點什麼呢？」
我想起那個晚上的狼狽和不安，啪啪扇了她幾巴掌，又拽著她的頭發砸到牆上。
她力氣比我大，
但我搶佔了先機。
她受的傷比我還多。
「怪不得你和他一樣，都是一樣的賤！撿我不要的垃圾貨，你還得意上了？你們最好這輩子都鎖S，不要去禍害別人！」
最後不解氣，僱人打了她一頓。
這半年來，我也沒有闲著，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我爸不留餘地地打擊她家族的事業。
聽說現在已經岌岌可危，接近破產的邊緣了。
期間，她爸媽也帶著她登門道歉。
我爸隻是冷漠地說：
「請回吧，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們惹錯人了。」
……
張文豪神色怔住，似乎沒料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哭都忘了哭。
「圓圓，我……我那天晚上和她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是看她是一個女孩子……」
「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買醉是吧？」我接過他的話。
這些我聽得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我已經走出二十米遠了，張文豪還在我後面大喊：
「圓圓，我會讓你重新喜歡上我的！」
從這天起,他又回到了大學時候的樣子。
每天給我送早餐，盡管我扔了一次又一次,他也不嫌棄麻煩,會刻意地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護送我回家,又自己走掉。
我報警也沒用，警察教育了幾天，他回來後還是一樣照做。
就在這時，國外的導師打電話給我：
「圓圓,現在有一個很好的項目,以冰雪秋冬為主題，設計三個系列的服裝，有很多行業的大拿都會參與其中,你要過來嗎？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過要耗時一年的時間。」
我沒有猶豫，答應了下來。
安排好工作室這邊的工作，我爸媽把我送到機場,不放心地叮囑我：
「你一個人在國外照顧好自己啊。」
「知道啦,你們也是。」
……
在國外的日子,除了一開始飲食不習慣，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和導師說的一樣,我見到了很多行業裡頂尖的設計師,聽他們分享各自的經驗。
隻覺得受益頗深。
我一邊學習,一邊參與設計的工作。
一年後，冰雪秋冬這個系列的服裝正式推出，轟動了整個時尚界,帶動了新一年的潮流,我的名氣也大漲。
項目完成後,我和導師吃了慶功飯，他慈祥地對我說：
「圓圓,
你對設計很有天賦,對時尚嗅覺靈敏,希望你以後不管是結婚還是生小孩,都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
我恭敬地給他敬酒：「老師,我知道了。」
隔天,我收拾行囊，坐上回家的飛機。
我爸媽還在別的城市出差，是陳寶恩過來接的我。
她八卦地問我：「張文豪還找你嗎？」
我搖頭：「沒有了。」
出國的時候我換了手機卡，沒再關注他的消息。
陳寶恩又說：「你爸把那個女生的公司搞倒閉了,她爸媽一氣之下，找人把張文豪的腿打瘸了,還逼他把花的錢全部還回來。
「現在那女生在餐廳洗碗，張文豪腿瘸了，他爸媽賣了家裡的房子才還上，然後把他領回家了,不過我聽說他生病了,什麼病我也不知道，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點了點頭，
對他的遭遇並不關心。
是S是活和我都沒關系。
我不想讓自己的生活充滿了抱怨,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那段不美好的經歷也不過是我人生中的一小段路。
我不會回頭看，也不會回頭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