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紀敘便是這個世界的男一，曾經我追了他五年，他連我的名字都沒有記住。
今天他的表現讓我詫異，但骨子裡的不解風情我想應該不會變。
可我沒想到，會議結束後紀敘主動開口，「許經理，稍等。」
我轉過頭。
同事三三兩兩的離開，沒了人，我不加掩飾的訝異，「你，記得我？」
紀敘眼眸微眯，走近了幾步，表情有些淡，「在過來之前，我有留意過貴公司的人事變動。」
果然。
這才合理。
他就該是這樣，除了科研與吃喝拉撒，任何人不能入他的眼。
我眉眼平靜，剛要公式化的問他有什麼事。
紀敘突然換了副表情，唇角微勾，低醇的嗓音緩緩道，「逗你的，
許煙，好久不見。」
「你……」
我徹底愣了，啞口無言。
五分鍾後，助理送進來兩杯咖啡，我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
面前這個人，我曾經整整追了他五年。
沒人能想象到我剛來這個世界時的茫然，腦子裡那個所謂系統的東西，更是打破了我所有的認知。
那時候的紀敘，在我眼裡不止是攻略目標，更是攢著的一股勁。
我逮著他一個人薅，試圖通過他搭起與這個世界的橋梁。
於是我制造各種偶遇，每天研究他的路線，打聽他的喜好。
在第二十三次在圖書館與他共坐同一個位置後，我覺得是時候踏出第一步，找他要個聯系方式。
可我起了身，寫的紙條還沒遞出去，紀敘先用手挪了挪我，
頭也不抬。
「請不要擋光，謝謝。」
那是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也讓我第一次明白，什麼叫男主的不一般。
他就不是個正常人。
可今天，他不但記得我的名字，還主動和我喝了杯咖啡。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有些詭異，因為紀敘很快開了口。
「我一向認為我的顏值處在中等偏上的位置，被人盯已經習慣。但你這麼個盯法……好像我是外星人？」
嗯，大差不離了。
我咖啡勉強咽下去，暫時將他的變化歸咎於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社會的拷打。
清了下嗓子，我表情已經淡然。
「紀先生，如果你今天隻是想敘舊的話，要不我們改個時間？」
男一在的地方，
氣運就在。
可我昨天在調整狀態，今天剛來分公司，行程安排的可緊。
紀敘骨節勻稱的手指原本在桌上輕點，聽了這話卻抬起搖了搖。
「敘舊是次，我主要是想跟你談個合作。」
06
莫森科技的名字，我這幾年聽林深提過很多次。
智能家居行業是個大風口，而莫森科技一經問世，產品迅速佔領了大半市場。
林深曾經想攀上這條大腿，以此作為往上爬的臺階，奈何他數次拜託圈內人打聽，禮不知道送出去多少，背後的負責人卻一次沒見到過。
他因此吐槽過很多次，說人家裝比，故作玄虛等，髒的不髒的都往外冒過。
說到底，就是酸。
如果讓他知道紀敘就是莫森科技的人，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眉眼輕斂，
我拿起勺子攪拌著咖啡。
「紀先生，您剛剛說的合作我聽懂了，隻是項目涉及的資金龐大，我可能無法立刻給您回復。另外……」
我頓了頓。
紀敘識趣的搭腔，「怎麼？」
「我想問清楚這是貴公司的意向，還是您個人的態度？」
目光抬起，我和他對視。
這張臉闊別五年，輪廓愈發嶙峋，五官立體而硬朗。
這麼久了，久到林深身上逐漸浸染商人的圓滑氣息，變得世故又市侩。
而他，竟隻有帥與更帥的區別，還是那麼幹淨。
紀敘薄唇輕挽，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你不用急著答復我，考慮好聯系我就好。」
「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
他起了身，
背著光，眉眼看不真切的深邃。
「相信我，隻要錢到位，我包你能賺。」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
我這才看清名片上印刻的字樣。
莫森科技……總裁？
我有些震驚。
反應過來又覺得男主的人設本該就如此，不然怎麼有逼格感。
既然他的態度就是莫森的態度，又給了聯系方式，我應該抓住這次機會。
拿起名片，我剛要添加微信。
林深的消息先彈了出來。
07
我沒有拉黑他。
這兩天他的來電我挑著接過一兩通，隻說我在出差。
但林深應該看出了我態度的反常。
所以這則消息，是他給我發了個定位，告訴我他也到了 Y 市，
等我下班。
細想起來，這幾年林深確實很稱職，演技超群。
大小節日他從不錯過禮物，結婚紀念日他比我還上心，裝啊裝的，如果沒有這次李念出了意外回國，恐怕他真能裝一輩子和我就這麼過下去吧。
很奇怪，來這兒的前一天我痛徹心扉。
如今不過才兩天，我已經能冷靜聽他的聲音，分析他的真實意圖了。
或許人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心裡嗤笑，我回了一句，「好。」
放下手機，一直忙到晚上 8 點，我才慢條斯理的收拾東西下樓。
林深已經等在那兒，車身旁落了好幾個煙頭。
見我出來，他頓時迎了過來，屈指扣了下我的額頭。
「不說一聲就敢跑這麼老遠，你現在膽子大了，不怕迷路了是不是？」
他說的是剛認識時，
我對這個世界不熟悉，路痴屬性加上不擅長導航，時常找不著路原地不動等著他來接我。
現在，迷路的是他才對。
我眉眼平靜，淡笑了下，沒接這個話題。
「你突然趕過來，不怕有需要的人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林深替我拉開車門，俯身系好安全帶。
聞言他表情頓了下，很快一副好笑又寵溺的樣子望著我。
「工作再忙，能有我老婆重要？難得你任性一把，我好好陪你幾天。」
繞到駕駛座，他坐下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幾個月都忙，連答應的每天接你下班都放了好幾次鴿子。老婆，這兒隻有我們兩個人，這次我們痛快的玩，就當補過我們的紀念日，其他的事回去再說。」
他說的情真意切，我也適時的露出了一些感動。
多好的老公啊。
隻是林深好像又高估了自己。
車子駛出沒幾公裡，他的手機開始嗡嗡作響。
先是來電，再是消息。
一開始，他還能故作隨意的語氣說是垃圾電話。
直到一個紅綠燈抽空解鎖看了眼，他表情倏然一變。
我裝作沒有在意，「怎麼了？」
林深抿著唇，若無其事的搖搖頭。
可隨後手機消停了，他卻反而一次又一次的看過去ƭű⁸。
終於下一個路口，他猶豫著開了口：
「老婆，這邊的幾個同學聽說我過來了鬧著要我請吃飯，好幾年沒見了……要不我先送你回酒店，和他們聚一下我就回去？」
「你知道的，我那些同學發展的都挺好，見一面對我以後事業也有幫助。」
08
林深言辭懇切。
他也真是個聰明人，知道關於他的工作我都會支持，沒有不松口的道理。
果然，我點了點頭後，林深松了口氣，一路加快速度送我到了酒店。
連車都來不及下，目露愧疚的親吻了下我的額頭。
「我不喝多，去去就回，你乖乖在房間等我。」
我擺了擺手。
他已經疾馳而去。
他離開沒幾分鍾，我根據手機裡給他定位的軟件，打了輛車直奔他的目的地。
天已經黑下來，酒吧裡是最熱鬧的時候。
林深很快在人群中間找到了李念，身上已經脫得就剩個吊帶裙。
他額頭青筋直跳，三兩步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你胡鬧什麼，誰讓你跟過來的！」
嘴上斥責，他不忘脫下外套一把將人裹住。
李念已經喝得眼神迷離，高高舉起酒杯，看清是他推搡著不讓他抱。
「你來幹什麼，今晚不是要陪那個老女人嗎，你滾啊，我不要你！」
她把外套扯開，大片白皙的肌膚又露出來，明晃著刺人眼球。
衝身旁另一個男人勾了下手指，她胳膊曖昧的攀上他的肩。
「哥哥你陪我喝，今晚就在樓上好不好？」
她不在意被人揩油，甚至送上門被人摸，男人意會的手毫不客氣揉上她白花花的胸口。
林深眼眶猩紅，再也忍耐不住一拳砸了上去。
但這兒是 Y 市，沒人認他這張臉，好端端被揍男人也爆了粗口。
「滾你他嗎的，她都不要你，你來我這兒犯賤？」
林深的臉上很快見了傷。
終於擺脫男人，一回頭卻發現李念毫不在意他，
早就和另一個人打情罵俏，紅唇都快和那人碰上。
林深目眦盡裂。
大步上前把人扯過來，語氣咬牙切齒。
「你別逼我了，念念，你別逼我了！」
被他的陰影籠罩著，剛剛還任性的李念轉瞬紅了眼，滿臉委屈。
「你不是不管我嗎？你不是要陪她嗎？你今天要是離開我立馬就找一個男人上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離得近了，連呼吸都纏繞到一起。
林深深呼吸，驀地奪過她手中的酒杯一口灌進嘴裡。
嘭的一聲，酒杯被砸得四分五裂，下一秒，林深撈過懷裡的女人吻了下去。
……
我在不遠處，平靜的舉起手機。
隻來得及拍下一張照片。
眼前忽然被一隻手蒙住。
下意識抬頭，男人的手卻緊跟不放，緊跟著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髒東西沒必要多看，會壞眼睛的。」
是上午剛聽過的熟悉聲音，哪怕酒吧那麼吵，我還是認出來。
「紀敘。」
我拉過他的手，示意他松開。
紀敘低聲的笑，卻不聽我的，帶著我往前走動。
他的胸膛裹著我的後背，動作間若有似無的貼合。
眼睛看不到了，觸覺變得尤其敏感。
在我不自在的掙開之前，唇邊觸到一抹清涼。
紀敘深邃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這種地方是為了放松的，你崩得這麼緊怎麼行。試試，嘗一口？」
是酒。
他又往上送了送。
清醇的酒香味在鼻尖彌漫，
很清冽，卻能讓人瘋狂。
我忽然張開嘴咽了下去。
喉嚨像被針扎過一樣的刺。
我頓了頓，直接拂開他，接過酒杯全灌了個幹淨。
一杯接著一杯，周圍人群吵鬧，眼前人影晃動。
紀敘從一開始的主動邀請，到無奈的拉著我，「夠了。」
我沒管，要喝就喝個夠。
喝到再看不清林深和李念擁吻的身影，喝到這幾年的光景都如同被我用力砸下去的酒瓶一樣碎個幹淨。
我不是泄憤。
我是在慶祝。
08
……
睜眼時我沒敢看。
一路溜回了酒店。
衣服早就被換了，從床上下來時好像還踩到了紀敘的手。
嗯，
沒關系，我喝多了。
喝多了這仨字能成為幹任何事的借口。
天色還沒大亮，我在酒店樓下甚至有心情吃了個早餐，然後上去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後我正常去公司，上午十一點，林深終於聯系了我。
他跟我道歉，說昨晚實在被勸酒得厲害，一不小心喝多了。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罵一頓紀敘。
本來我可以那麼理直氣壯的生氣，理所當然的繼續欣賞林深裝模作樣的小醜演技。
可現在我沒理由了。
甚至昨晚我喝多的房間，可能就在林深的隔壁。
是紀敘，把我從道德制高處拉了下來，他讓我沒了爽點！
我默了默，突然覺得沒趣極了。
然後一聲不吭的掛了電話。
林深再次打了過來，我沒有接。
三個未接電話後，我調出昨晚唯一拍到的那張照片發了過去。
這下，頓時消停了。
以防萬一，我不忘將號碼和微信都拉黑。
至於通訊錄裡多出來的一個好友申請，被我刻意無視了。
接下來一整天，我都在工作。
我忽然慶幸這幾年我唯一的堅持就是沒有辭職，到這種時候，竟然隻有工作能讓我徹底冷靜。
到下班點時，我正在琢磨用什麼理由繼續留下來加班，辦公群裡突然有人通知聚餐。
我沒來得及拒絕，因為緊跟著我的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
原本在鹿城的上司竟然閃現到了 Y 城。
他笑吟吟的走進來，一臉欣慰的模樣。
「別忙了小許，快跟我們一起去聚一聚。原本我給了你半年的時間和莫森談成合作，
沒想到你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讓莫森總裁親自送來了合同。」
「小許，後生可畏啊！」
我一抬頭，看到了緊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紀敘。
依舊是那張臉，卻在某些不可言說的片段裡自動打上了馬賽克。
下一秒，我慌忙低下了頭。
別可畏了老板。
該畏懼的是我。
……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我不知道，紀敘為什麼像換了個人一樣，我也不清楚。
如果我早就注定了要和他上一張床，那麼為什麼五年前不行，要繞這麼大一圈子。
還是說，男主的設定就是，搞完事業了才能談戀愛？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十萬個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