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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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十年前就S了?


 


怎麼會?


 


他SS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瘋狂在記憶裡搜尋十年前發生的事情,終於在塵封的角落裡拽出了那時的情景。


 


江中月紅著眼眶,拉著他的衣袖懇求:“哥,我有事要出去一周,王姨請假了,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綿綿?”


 


那時候他說怎麼做的來著?


 


隻是冷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便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那隻小貓……曾經那麼黏他,被他從大雨中撿回來,和他的阿月一起悉心養大。


 


可他卻整整一周都沒有回別墅,讓那個柔軟的小生命活活餓S在空無一人的黑暗裡。


 


穆西海恍惚中突然想起,

江中月似乎就是從那之後,才開始“聽話”的。


 


他為什麼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江中月的“有事出去一周”是去醫院,沒有發現回來後她懷中抱著的小貓早已經僵硬。


 


他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自以為是地,一意孤行地,做著自己認為對她“好”的事。


 


穆西海捂住自己的臉,心頭一團亂麻。


 


綿綿S了,可他居然還口口聲聲要阿月把它送走,因為凌繪心隨口扯的一句貓毛過敏。


 


他其實並沒有想要真的送走綿綿,他隻是,隻是想要用這件事來刺痛江中月,好讓小姑娘知道疼了以後遠離他。


 


明明這十年裡,該痛的都已經痛過,心髒早該麻木。


 


可這一刻,穆西海仍然覺得心如刀絞。


 


明明隻要稍微多注意一點,就能避免……


 


但那時他滿腦子都是想辦法惹江中月生氣,讓小姑娘遠離他,將那份曖昧抹S在最開始。


 


他成功了。


 


但似乎也要永遠失去江中月了。


 


穆西海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大腦,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江女士的電話。


 


第二十章


 


“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做出傷害阿月的事情,求你告訴我她現在住在哪吧。”


 


江女士沉默片刻,慢慢道:“西海,這麼多年,你對阿月的執著我都看在眼裡。”


 


“我隻問你一句,你對她真的隻有兄妹之情嗎?”


 


穆西海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隻是……隻是覺得,我們是法律關系上的兄妹,在一起是有悖道德的。”


 


“如果被旁人知道,一定會遭到嘲笑,阿姨,您應該知道流言蜚語有多傷人!”


 


他的語氣有些激動,可江女士隻是淡淡道:“但是在流言蜚語之前,你已經先傷到她了。”


 


穆西海陡然沉默下去。


 


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無論如何,希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當面和阿月說清楚。”


 


“阿姨,我等了十年,難道真的連一個見面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又是一個很好的晴天。


 


江中月靠在別墅院子裡的躺椅上,

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餘光不經意間卻看見別墅門口處站著一個人影。


 


穆西海就在那裡,靜靜地佇立著,不知看了她多久。


 


江中月和穆西海隔著別墅的鐵門,兩相對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十年了,當初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已經成熟起來,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積澱的閱歷與沉穩。


 


江中月到底還是做不出將人拒之門外的事情,她客氣地將對方請了進來,倒了杯茶。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還是穆西海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阿月,你一點都沒變,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江中月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畢竟這十年裡我一直是被冷凍著,等於是睡了一覺就穿越到十年後了。”


 


多年未見,

穆西海也有些拘謹,在名利場上呼風喚雨的穆總,此時說話卻有些磕磕絆絆。


 


“……你的身體還好嗎?”


 


江中月慢慢點頭,她現在的反應還有些遲緩,但已經在逐漸恢復了:“手術很成功,隻需要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你之後還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大概會去讀完大學,然後繼續彈鋼琴,四處旅行吧。”


 


“會長期住在這邊嗎?”


 


“不一定,我想多去外面走走。”


 


穆西海垂著眉眼,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阿月,你真的不打算回穆家了嗎?


 


江中月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後慢吞吞地開口:“你究竟想說什麼?”


 


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她說的話不可謂不重,已經是割席絕交的態度,按照穆西海以前的脾氣,應該怎麼也不會再糾纏才是。


 


可他偏偏還是來了。


 


穆西海捏著手中的杯子,指尖用力到泛白,他遲疑了片刻,才顫著聲道:“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對不起,阿月,我不知道綿綿它已經S了,如果我知道,絕對不會一直讓你把它送走……”


 


江中月的面色一點一點冰冷下去,宛如明月隱入雲層,不見光亮。


 


她的眼眸黑沉沉的,透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啊,

那你還記得它是怎麼S的嗎?”


 


“讓我來講給你聽吧,哥哥。”


 


第二十一章


 


女孩轉過頭,看向窗外,視線有些模糊:“它是活活餓S的,我發現它的時候,它就蜷縮在衛生間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它的。”


 


“我在醫院接受治療的那一個星期裡,你在幹什麼呢?哥哥?”


 


面對江中月的質問,穆西海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口中卻滿是苦澀的滋味。


 


他要怎麼辯解?


 


這一刻,穆西海隻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法庭上的犯人,等待著面前少女冰冷無情的審判。


 


逃無可逃,

辯無可辯。


 


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他SS了綿綿,也將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一並SS在了十年前的那個春天。


 


過了許久,穆西海才幹澀地開口:“對不起。”


 


“我忘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忘記了。”


 


“對不起……對不起。”


 


他蒼白無力地道歉著,恍惚間突然理解了十年前江中月的心情。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絕望地一遍遍解釋。


 


“哥,我真的沒有推嫂子,我真的沒有。”


 


“我什麼都沒想,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我隻是想要你陪我過個生日。”


 


十年前的穆西海朝著江中月開了一槍,

子彈先穿過女孩的心髒,然後擊中十年後他自己的眉心。


 


江中月喃喃道:“太晚了。”


 


不管說多少遍對不起,那隻小小的,溫暖而柔軟的生物,都無法再睜開眼睛。


 


從那一刻起,兩人之間隔著的就不僅僅隻是世俗的眼光了。


 


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替綿綿去原諒穆西海。


 


而穆西海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說不出任何為自己開脫的話,隻能低垂著頭,任由S寂的空氣將自己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江中月打算送客的時候,別墅的門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份漫長的尷尬。


 


是江女士帶著穆先生來了,她到底還是不放心,登門來看看來。


 


“西海,你來了啊。”


 


穆西海站起身,禮貌地喊了一聲:“爸,

江阿姨。”


 


對於這個丈夫和前妻的孩子,江女士更多的是感謝,畢竟他是真的如珠似寶地寵愛了江中月八年。


 


他們都是不負責任的父母,隻顧著物質方面的給予,才會讓兩個孩子走到今天這一步。


 


江女士摸了摸江中月的頭:“阿月,我們和你哥哥有事要說,你先去休息吧。”


 


“天氣涼,怎麼也不多穿幾件。”


 


江中月微微抿起唇角,點了點頭,然後起身上了樓。


 


穆西海的視線一直黏在她的身上,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才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穆先生輕咳一聲:“西海,我們父子之間就不說那些虛的了,我直接問吧。”


 


“你對阿月,

究竟是怎麼想的?”


 


穆西海沉默了半晌,才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緩緩開口:“爸,我喜歡阿月。”


 


“不是普通的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說完這句話,他如釋重負。


 


是啊,怎麼就想不明白呢?他一直都是喜歡江中月的。


 


隻是他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第二十二章


 


隻是他遠沒有江中月萬分之一的勇敢,他一直都在害怕,在恐懼這件事情。


 


真正畏懼流言蜚語的人,隻有他一個啊。


 


可偏偏因為他的懦弱和畏懼,讓兩人之間留下的不可修復的傷痕。


 


江女士冷笑了一聲:“西海,我和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你都沒有喊過我一聲媽,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當媽當得並不稱職,我理解。”


 


“但你敢說,你真的沒有一點是因為阿月嗎?”


 


穆西海啞口無言。


 


他從沒有喊過江女士媽媽,何嘗不是因為,自己心中也不想承認這份並沒有血緣的兄妹關系?


 


穆西海咬了咬牙:“我們畢竟是兄妹,我又年長,所以我難免考慮得更多一些,現在法律是不允許重組家庭的兄妹結婚的……”


 


穆先生卻渾不在意地道:“法律不允許的話,我和你江阿姨離婚就不行了?”


 


“反正我們也是半路夫妻,有各自的事業,沒有那張結婚證也是一樣的過,你們兩個孩子過得好就行了。”


 


穆西海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選項。


 


讓父母離婚,他和江中月不就不是兄妹了嗎?


 


可是,父母怎麼能離婚呢,怎麼能隻是因為他們兩個……


 


穆西海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原來他糾結了這麼久的事情,在長輩眼裡根本就不算什麼。


 


江女士冷哼一聲:“你年紀輕輕的,思想倒是守舊,我們年齡這麼大了,怎麼會拘泥於一段紙面上的婚姻關系?”


 


“你和阿月不過相差五歲,也算是青梅竹馬,如果那時候真的提出要在一起,我和你爸絕對會離婚成全你你們。”


 


穆西海心如擂鼓,竟是出了一身汗。


 


他恍惚中想,原來自己曾經是有得選的。


 


那一輪明月仿佛近在咫尺,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好像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攬月入懷。


 


但下一秒,江女士的話又將他打落深淵。


 


“可現在,已經太遲了。”


 


對面的女人已經五十多歲,雖是風韻猶存,可也已經有了幾分老態,幾根白發尤為扎眼。


 


她嘆了口氣,眼底有些惋惜:“西海,現在的你,已經比阿月要大十五歲了。”


 


“其實隻要她喜歡,對方又知根知底,可以託付,這個年齡差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西海,阿月她已經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如同清風拂過,可水中的那輪明月卻毫無聲息地破碎,再也不見蹤跡。


 


穆西海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悶聲道:“我不接受。”


 


“我永遠都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我不信,她之前明明那麼喜歡我,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於是江女士看著他的眼神裡,便有了幾分憐憫。


 


五十多歲的女人,過去再怎麼鋒利,面對晚輩時也是有些慈和的,她溫聲道:“哪有那麼多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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