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在家裡帶著顧小墨沒有時間，等周末讓顧衍去處理。
經過昨天的事情，顧小墨對她充滿了敵意，動不動拿張舒玥對比。
晚上顧衍回來很晚，手裡還提著一個小蛋糕。
「記得你愛吃蛋糕，買給你的。」
南婉有些驚訝，眼裡盈著笑，拆開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點綴著車釐子，很是漂亮。
「謝謝！」
顧衍看著她，嘴角也跟著勾了起來。
等過了這一陣子，他忙完手裡的事情，就跟請假帶南婉出去放松一些。
吃了一口甜膩的蛋糕，南婉看著還沒有走的顧衍，問道：「事情要跟我說？」
「嗯。」顧衍猶豫了下，還是開口了。
「明天你去給舒玥道個歉，
因為昨天的事情，今天她眼睛都哭腫了。
昨天是我邀請她來家的，跟她沒關系，你不要聽醫院那些人瞎說，根本沒有事情。」
南婉沒明白，「你讓我給張舒玥道歉？」
顧衍道：「她一個山區來的女孩子，很不容易的，你就當可憐可憐她，給她道個歉。」
南婉被氣笑了，「所以你買一個蛋糕回來，就是為了讓我去給張舒玥道歉的？」
顧衍想否認說不是，因為這個蛋糕是他看到，想起來南婉喜歡吃車釐子，於是就買了，跟張舒玥沒有關系。
可話到嘴邊說不出來，顯得太矯情了。
就沉默地默認了。
南婉推開面前的蛋糕，「道歉不可能的，我什麼都沒做，我為什麼要道歉？」
她很想問顧衍，她做錯了什麼事情？
「舒玥都給你跪下了，
你還覺得不是你的錯？」顧衍深吸一口氣，「南婉，你真的變了。」
以前的南婉充滿活力，明媚得像個小太陽。
現在……
顧衍失望地回了書房。
南婉怔怔地看著手裡的蛋糕，嗓子眼裡還殘留甜膩感，她有點想吐。
因為沒有答應顧衍的要求，連著好幾晚，南婉想要提起系統的事情，都被她一句我累了堵了回去。
時間還剩 4 天的時候，顧衍要陪她去買車，或許這是她能得到那句「我愛你」的時候。
7
周末顧衍一早就在催促南婉。
「我中午還要趕到醫院，如果上午不能選好，要等下個周末了。」
前幾天的那場車禍觸目驚心，顧衍想到送來的那幾具屍體，頓時沒有了胃口。
南婉隻是運氣好，
能在那場車禍裡毫發無傷。
南婉點頭，「我知道了，還是買上次那款車吧，開習慣了。」
對此，顧衍沒有意見，隻是顧小墨撅著嘴巴不開心。
到了 4S 店，南婉幾年前買的那款車沒有了，銷售熱情地招待顧衍。
「是我老婆買車，你向她介紹就好了，介紹安全性較高的車系，她膽子比較小。」
「還有，麻煩盡量快點，最好在 11 能結束，我們趕時間。」
顧衍溫和地對銷售解釋道，他帶著顧小墨在旁邊的玩遊戲。
銷售羨慕地對南婉道：「您老公對您真體貼。」
南婉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不到五分鍾，南婉就選了一款車南婉跟銷售試駕回來，覺得很是滿意，付完定金去找顧衍回家。
隻見顧小墨窩在休息區打遊戲，
不見顧衍的人。
「小墨，你爸爸呢？」
顧小墨頭都沒抬，「爸爸說你買完車，讓我跟你一起回家，他有事情了。」
南婉嘆了口氣，以為醫院有急事。
直到回家的路上接到一條好友申請——南婉姐通過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南婉沒多想，就通過了。
手機很快就收到一條消息——南婉姐，謝謝你慷慨地把衍哥借我用一下。
還配了一張圖，張舒玥黑發紅唇地朝鏡頭比著耶，身後顧衍著背對著她在買奶茶。
哪怕這些天對顧衍所作所為已經失望了，但是看到這張圖的時候，她心還是抽著痛。
南婉捂著胸口給顧衍打去了電話。
電話被掛斷了，她又撥了一遍，無人接聽。
南婉不S心，一遍又一遍地打，終於顧衍接了。
「南婉，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忙？」
南婉平靜地問道：「你在哪裡？」
「在醫院，這幾天我很忙，暫住值班室。」
顧衍語氣壓不住地不耐煩，「買新車的錢我打你卡上了，我還有事，掛了。」
嘟嘟嘟的忙音，讓南婉心中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了。
眼淚無聲地流著，顧小墨有些嫌棄地說道。
「快點擦擦吧，丟人S了，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南婉瞥了一眼顧小墨，不想說話。
因為，顧小墨再也不是那個一心隻有媽媽的小朋友了。
顧衍變了，顧小墨也變了。
當天深夜，她又收到了張舒玥的圖片跟視頻。
視頻裡，
顧衍被一群人圍著，那群人說著方言，顧衍謙虛得體，張舒玥笑得滿臉羞澀。
張舒玥怕南婉聽不懂方言，還特意給翻譯了一下。
「南婉姐，我三奶奶過世了，衍哥陪我回來，我家人都以為衍哥是我男朋友，開我們兩個人玩笑，衍哥為了保護我，才假裝答應的，你可千萬別生氣呀。」
南婉聽得懂視頻裡的方言，他們問，顧衍跟張舒玥是不是男女朋友，顧衍說是，還笑著跟張舒玥一起叫爺爺奶奶。
宛如一家人的場景，讓南婉心痛得沒法呼吸。
痛過之後，她平靜下來了。
南婉再一次給顧衍撥了電話過去，這次對方直接關機了。
午夜十二點，系統提示她，還有兩天的時間。
8
南婉來到了書房，還在猶豫要不要在卑微示弱，求著顧衍或顧小墨說出那句我愛你。
忽然，上鎖的抽屜吸引著她的注意。
前兩天，她來的時候，抽屜沒有鎖，更何況這是在家裡，裡面也沒有貴重的東西。
南婉在一本散文詩裡找到了鑰匙，打開抽屜，裡面都是一些手工作品，毛線勾的公仔，男款手鏈，還有無數信伐。
她拆開了其中的一封。
「吾哥親見。
最近在醫院老是會偷看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心有靈犀的緣故，下班回家的路上，有根樹枝掠過我的肩膀，我覺得像是你在擁抱我，於是我折了下來，放在床頭櫃上。
嘻嘻，衍哥，真的很期待每天上班的時候。」
「衍哥，收到你的回信，我真的很開心，雖然我們在醫院公事公辦，但是，我知道你給我放水了，不然，我昨天可就犯大錯了，多謝哥哥救我一命。」
……
一直到天明，
南婉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喊醒了顧小墨。
「小墨，如果媽媽跟爸爸離婚……」
話都還沒說完，顧小墨直接打斷她。
「我跟爸爸。」
顧小墨瞧著她，「你什麼時候跟爸爸離婚？我想讓表姨做我媽媽。」
這一刻，南婉終於心S了。
「好，你收拾一下東西，我送你去見你爸爸跟張舒玥。」
「好耶。」
顧小墨從床上一躍而起，南婉約了個滴滴跑腿，談好價錢，迅速給顧小墨訂好機票，直接將人送到了機場。
偌大的房間裡隻剩南婉一個人，這個家她生活了快十年了，哪哪兒都是她生活的痕跡，哪哪都是她存在過的印證。
南婉深吸一口氣，用了兩天的時間清算她的所有物品，算好金額後，
能捐的捐了，不能捐的就送給了樓下的一個單親媽媽，她家帶著一個小女孩，跟顧小墨一般大。
天黑了，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您的還有最後六小時。」
南婉看向屋外白茫茫的雪，她很久都沒有出去過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她去吃小吃街東西，去逛街，去唱歌跳舞，去看電影。
最後 10 分鍾的時候，南婉鄭重地給顧衍打去了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南婉打了張舒玥的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她直接道：「讓顧衍接電話。」
顧衍正在以孫女婿的身份守夜燒紙，連日來的疲憊讓他心情有些不好。
加上白天顧小墨的到來，讓他煩躁不已。
聽到南婉這個時候打來電話，他心底蹿起一股無名火。
南婉，
你到底在幹什麼？你……
南婉直接打斷他的話，「顧衍，我沒跟你開玩笑，我出車禍要S了，你隻需要說，你愛我，我就會重新回到你身邊，否則你將永遠失去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顧衍很少聽到南婉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他頓時也有些慌。
剛想開口，就看到張舒玥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張舒玥的父母也在。
我愛你三個字在舌尖停頓了下，顧衍直接回絕，「行了，別用這麼拙劣的借口來，等我回來跟你解釋。」
前幾天南婉也是這麼說的，這幾天不是好好的嗎？
南婉肯定生氣他騙了她，想用手段騙他現在回去。
不然也不會把顧小墨送到這裡來。
南婉深吸一口氣，紅了眼眶，「不用了，我不想聽。」
她看看窗外升起的煙火，
「顧衍，能陪我最後八分鍾嗎？」
在一陣陣的吵鬧聲中，南婉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這讓顧衍更加心慌難安。
「婉婉，對不起是我騙了你，這件事情，我回去會跟你解釋清楚的好不好？乖乖在家等我？如果你不想看到小墨，我就帶著小墨在這邊玩幾天。」
顧衍的語氣柔軟起來。
可惜這一切對南婉來說，太晚了。
她望著窗外的煙火，「噓，別說話。」
張舒玥見顧衍在那邊打了許久的電話，垂眼看了看腳底的泥巴，喊了旁邊的小孩。
「阿弟，去喊你姐夫過來燒紙。」
小孩跑過去抓著顧衍的衣擺，「姐夫，你該去給三奶奶燒紙錢守夜了。」
顧衍急忙捂著手機，對小男孩點頭，「知道了，馬上來。」
顧衍看了看身後，
看著他的張舒玥對電話裡南婉道：「我這邊還有事情，先掛了，等我回來，婉婉。」
南婉沒有回應他，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她耳邊不斷傳來系統的聲音。
「一分鍾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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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衍，顧小墨再也不見了！
9
十二點的鞭炮準時響起，嚇了顧衍一跳，他心慌慌的一股腦將手裡的東西丟進火裡。
心煩意亂的，他回房間到處找手機。
張舒玥在外面沒看到顧衍，就進屋來了，看到顧衍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翻。
「衍哥，找什麼呢？」
顧衍頭都沒回，「我手機呢？」
張舒玥微笑著，「拿到鎮上去修了，大概後天就能送回來，
我也跟醫院的人說了，要是找你，就打給我。」
顧衍想起來了，在來這邊的時候，張舒玥不小心把他的手機踩碎了。
當時已經很晚了，也沒有地方修。
第二天張舒玥主動讓他把手機給她，她託人帶到鎮上去修。
「那把你手機給我。」
張舒玥很自然地將手機遞給顧衍。
顧衍低頭撥弄著手機，「密碼。」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張舒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她永遠不會忘記，顧衍去她學校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那麼幹淨溫潤的男人。
顧衍跟旁人的資助人不同，他很坦誠又溫和。
她後來找到他問：「你資助我的條件是什麼？」
顧衍笑著搖頭，「希望你好好上學，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從那個時候開始，
顧衍在她心裡就跟別的男人不同。
她換了專業，努力刻苦地學習，隻為了能跟上顧衍的步伐。
聽到這個回答，顧衍怔住了，輸了好幾遍不對。
「解開，我有急事。」
張舒玥咬著唇拿過手機解開鎖，「05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