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舒玥也點頭說道：「辣條跟炸雞在我們山區那都是頂好的東西，孩子們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吃得到。」
顧小墨也嘟囔著嘴控訴她。
「我昨天隻吃了兩大包辣條還有一桶炸雞，為什麼別的小孩都可以吃，就不讓我吃，爸爸說得對，你就是控制欲太強了。」
一句話，讓南婉如遭雷劈，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顧衍問道：「你就是這樣跟孩子說我的？」
聽到南婉的質問，顧衍沉默了一下。
之前好像順嘴跟顧小墨這樣說了一句，沒想到孩子真的聽進去了。
想到南婉昨晚咄咄逼人的樣子，他故意道：「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你不讓小墨吃這個吃那的，昨天他也不會吃那麼多引發腸胃炎。
」
昨晚的事情，倒是她的錯了。
南婉被他們父子兩個氣笑了，「我控制欲強？要不這些年我在家裡照顧你們父子兩個，顧小墨現在能不能活著都難說。」
顧小墨從小腸胃脆弱，動不動就是嘔吐，經常半夜被嘔吐物卡在嗓子裡發生窒息，那個時候她整夜整夜不敢睡覺，有點風吹草動就立馬驚醒。
因為高燒半夜去急診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一直控制著顧小墨的飲食。
這一刻，南婉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身體上的疲倦讓顧衍神色裡有些不耐煩，「南婉，我已經很累了，要休息。」
說罷，他溫和地對身後的張舒玥說道：「累了一晚上了，你快點去休息吧，有什麼想吃的跟你南婉姐說就行了。」
張舒玥吐了一下舌頭，「那我就給你們添麻煩了。
」
她輕車熟路地朝著客房走去。
這個小姑娘去年來的時候，南婉很熱情地招待她。
直到有一次，她發現張舒玥半夜半裸著走進了書房。
她才警惕起來，那晚也是碰巧，她把顧衍從書房喊道臥室去睡了。
要不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
當時，張舒玥像隻受驚的兔子，解釋因為她不熟悉房間布局，所以走錯了。
她才不相信那是巧合。
見南婉還站著生悶氣，顧衍嘆了口氣，「有什麼事情，等我們休息好再說。」
南婉別過頭去，「我不管你們，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直徑去了書房，將房間留給了顧衍。
4
書房的桌面上擺著的一家三口的照片，南婉看到回想之前，不禁淚流滿臉。
顧衍平時工作再忙，每天都會擠出時間來陪她，生怕冷落了她。
顧小墨出生後，顧衍都仍像個小孩似的粘著她。
他說，在我心裡，老婆永遠排第一。
可如今呢？
她車禍受了那麼重的傷，顧衍都可以裝作看不見，問都不問一句。
當初預想的美好生活，現在正在慢慢發生變化。
她剛在窗口邊坐下，顧衍就匆匆進來了，看到南婉坐在床邊發呆，頓時松了口氣。
「書房有我很重要的東西，別隨便進來。」
顧衍不是很會隱藏情緒的人，南婉察覺到他心虛的目光，立馬意識到書房藏著秘密。
可經過這一天一夜的事情，她現在疲倦了，不想去找。
隻等顧衍主動開口。
平復好情緒，南婉問出了她最想問的一句話。
「顧衍，你還愛我嗎？」
顧衍心口莫名有些慌，他故作鎮定地問道：「好端端的問這些幹什麼？」
「我特別想知道。」
見南婉問得認真，顧衍以為她沒有安全感，語氣軟了下來，安撫她。
「最近醫院的事情太累了，忽略你了，抱歉。」
聽到這話，南婉鼻子一酸，委屈湧上心頭，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的道。
「顧衍，我昨晚出車禍了。」
她多希望在此刻能得到顧衍的一句安慰。
顧衍揉揉眉心，「我知道，今天交管局給我打電話說了，說是你的車也在那邊，發現一具無名女屍，他們懷疑是你，讓我過去認領屍體。」
聽到南婉出車禍了，他當時心一驚，立馬問了時間，是昨晚上，頓時又松了口氣。
昨晚他還見過南婉，
人沒事就好，車撞毀了就撞毀了吧。
南婉看著輕描淡寫的顧衍，不免心中又升起一股悲涼，她決定賭一把。
看顧衍知道真相，會不會親口說出來愛她。
「是真的。」
顧衍目光看過，南婉又繼續道：「那的確是我的屍體，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實體的靈魂。」
顧衍嗤笑了聲，明顯不相信。
「顧衍，你知道的，我是系統送到這個世界上來攻略你的。昨晚出車禍後，系統跟我說，隻要你在十天之內說愛我，我就會獲得新生。」
她看著顧衍，聲音帶著哭腔。
「所以，隻要你說一句，我愛你，我就會以新的身份來到你身邊。顧衍，我求你了。」
她紅著眼眶，滿目的心酸跟期待的看著他。
看著如此卑微又可憐的南婉，顧衍不由的想到當初那個笑起來明媚張揚的南婉了，
那個時候的她何曾的耀眼。
從什麼時候開始，南婉就變得這樣無趣，愛爭風吃醋了？
「我跟舒月真的沒什麼，你別疑神疑鬼的。」
顧衍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說。」
「我……」
剛開口門被打開了，張舒玥探進頭來，「衍哥，我煮了西紅柿雞蛋面條來吃一點唄。」
顧衍溫和回應道：「好，辛苦你了。」
張舒玥俏皮地笑了下，「那快來哦，面條涼了對你胃不好。」
「知道了。」
顧衍抬腿準備出書房，南婉不甘心地攔住他，「你還沒說我愛你？」
「好了，南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盡弄這些幼稚的事情。」
他不相信她了。
南婉吸了吸鼻子，
盡量不讓眼淚落下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
顧衍著急出去，被她纏著，他不耐煩了。
「你的這個借口騙騙小墨還差不多，南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吃舒月的醋？我上班一天真的很累，沒精力應付你這種小把戲。」
推開南婉，顧衍抬腳出了書房。
書房空蕩蕩，南婉難過地閉上眼，眼淚緩緩地從臉龐滑落。
還不等她收拾好情緒出去了，顧衍直接搬了被子過來，「這幾天我們都冷靜一下，我睡書房。」
他實在太累，不想跟南婉吵架。
南婉心中泛起苦澀，看了顧衍一眼，什麼都沒說出了書房。
5
客廳隻有顧小墨在打遊戲，見到南婉出來，他將平板往身後一藏，衝著她大聲嚷嚷。
「是爸爸讓我玩的，
你沒權利管。」
顧小墨眼睛遺傳近視，她平時都是控制著顧小墨的玩電子產品的時間。
哪怕心情再差，南婉還是好聲地說道。
「那隻能玩五分鍾。」
聽到時間隻有這麼短，顧小墨當場就不樂意了。
「憑什麼？爸爸說我是一個小大人，我規劃自己的事情了，讓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南婉皺起眉頭，「小墨，聽話，玩一會兒我們就要讓眼睛休息。」
如果是平時，南婉肯定會耐心地跟顧小墨解釋為什麼。
現在她也不想解釋了。
顧小墨是有幾分聰明，學習方面不要操心，但不自律。
就像昨天，他能一口氣吃光兩大包辣條，如果不管他，他可以在家裡玩一天的遊戲。
顧小墨頓時不樂意了，直接將平板狠狠地砸在她身上。
南婉疼得直不起腰，她的靈魂比肉身怕疼多了。
「壞媽媽，我不要你當我媽媽了。」
「壞媽媽……」
顧小墨直接在客廳哭了起來。
張舒玥立馬從房間衝出來，將顧小墨摟在懷裡，溫聲哄著。
「小墨不哭，表姨哄哄。」
聽到從書房有傳來腳步聲，張舒玥紅著眼眶無辜道：「南婉姐，你要是對我有怨氣，我可以走，但是請你不要將壞情緒都發在小墨身上。」
「還有，小墨不能吃炸雞跟辣條的事情我的確不知道，我在這裡跟你道歉。」
顧衍剛出書房，就看到張舒玥直接跪在了南婉面前，一副都要哭出來的樣子。
「對不起，南婉姐，都是我的錯，隻求您不要遷就小墨跟衍哥，衍哥工作真的很累，
他需要休息。」
「南婉，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南婉身後傳來顧衍慍怒的聲音。
張舒玥看到了顧衍，迅速起身，背過身擦了一下眼淚，面對顧衍的時候又強顏歡笑。
「衍哥，你別怪南婉姐，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張舒玥不顧阻攔奪門而出，顧衍喊了好幾聲，張舒玥都沒有回來。
顧小墨在客廳哭得更厲害了，「壞媽媽，你把表姨氣走了，你這個壞媽媽。」
顧衍看到蹲在地上的南婉，語氣掩飾不住的失望。
「南婉，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每次非得讓舒月給你磕頭認錯，你才罷休是嗎？」
南婉終於緩過勁兒來了，她同樣也失望地看著顧衍，當著孩子的面，她不願意吵架。
「小墨，你先回房間去。
」
顧小墨抱著顧衍的胳膊，「不，我要跟爸爸一起。」
顧衍摸了摸他的頭，「好，小墨你跟我去書房玩，但是不能打擾爸爸睡覺，好嗎？」
「好。」顧小墨朝南婉挑釁地說道：「爸爸，我愛你。」
南婉心疼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顧小墨，這就是她懷胎十月拼S生下來的孩子。
早知現在這個結果，當初不如不生。
顧衍看向一言不發的南婉，斥責道：「南婉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好好反思一下。」
外面的雪花撲簌簌地落，南婉獨自在客廳翻著手機裡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跟顧恆一起包餃子的照片，她笑容燦爛地舉起一個包得歪歪扭扭的餃子。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顧衍被她救贖。
從一個自甘墮落，抑鬱成疾的少年成長一名實習醫生。
往後翻，第二年顧衍已經小有名氣了，他們天天膩在一起，但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第三年除夕夜，顧衍跟她表白了，她攻略成功，系統提示她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她跟顧衍坦白自己攻略者的身份。
顧衍紅著眼求她別離開，可當時她還是狠心地走了。
三個月後，她又回來了，因為顧衍離開她，墮落得比之前更厲害。
那個時候，顧衍看到她喜極而泣，連扇了自己好幾巴掌，確定不是夢之後，緊緊地抱著她。
「婉婉，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婉婉，別走了，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沒有你我會S掉的。」
因為這兩句話，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了。
在往後一年的照片裡出現了顧小墨，那個小小軟軟的孩子，
他第一次吃奶，第一次洗澡，第一次笑，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親親她……
手機沒電黑屏了，南婉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鍾，此刻指向了十二點。
還剩 8 天的時間了，她還有機會，因為南婉始終相信，顧衍跟顧小墨還是愛她的。
南婉給父子兩個人都找了借口，顧小墨隻是現在叛逆，等長大後就好了。
顧衍也許是最近太累了。
她想活著。
6
南婉早上起了個大早，依舊給顧衍跟顧小墨兩個人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顧衍洗漱出來，看到溫婉如初的南婉，目光也柔軟下來。
「小墨還在睡，我今天估計還要忙很久。」
南婉點頭，「我知道了，等你不忙了，我們在談談。」
「好。
」顧衍看著南婉臉頰上的傷口，關心的問道：「臉上的傷上藥了嗎？」
前天晚上顧小墨高燒快要暈厥了，他太著急了，就沒顧得上問。
南婉怔了一下，「上藥了。」
空氣安靜起來，顧衍喝了一口軟糯的粥，「你那輛車估計修不好了，這個周末我陪你再去選一輛車，你帶孩子沒車不方便。」
南婉露出一個笑來，「好呀。」
顧衍去上班了，南婉邊收拾碗筷邊想，顧衍終究還是愛她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