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想把周怿微信刪了，省得在辦公室登微信跟做賊一樣。但好S不S，周怿偶爾又會給我發幾條工作信息，讓我進退兩難。
真難搞啊這個男的。
廁所裡，我消息真誠地發出去了，等了半天，周怿都沒理我，大概是無語的。
我深吸了口氣，覺得如果周怿非要在他爸面前當演員，那我作為下屬，理當奉陪！
而且周怿也是有幾分姿色的！
我橫豎不吃虧！
想著，我大刀闊斧補了個妝，搔首弄姿走了出去，緊貼著周怿胳膊腿坐下。
周怿僵了一下：「……小玉，假期什麼安排？」
我捉起他的手，摸了又摸，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春風拂面道：「當然是繼續改文章投稿啊，
怿哥，你能幫看看實驗設計哪裡不合理嘛，你一看，我的文章就有著落了！」
「唔……」
科研有技術壁壘，周怿從不插手別人的課題，他能適應我裝瘋，但不能接受我在學術上佔他便宜。
「NO」就在他嘴邊了，可這時，他爹血脈壓制，給他懟了一頓。
「周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幫小玉做做實驗怎麼了，要我說，你自己的文章全送她都不過分！人家爸媽這麼熱情招待我們，你幫這點忙都端官架子，還是人嗎？」
周怿：「可是爸……」
「別叫我爸！小玉，你別慣著他臭毛病，外國人自私自利那套，咱不學！」
我太感動了，脫口喊了聲：「您真是我親爸！」
周爸聽見，歡天喜地：「必須的！
好兒媳！」
而夾在中間的周怿，他的臉，已黢黑黢黑了。
17
我發起瘋來是完全不顧他人S活的。
更別說發瘋能給我帶來實際利益。
我的文章有大神周怿潤色，很快就藥到病除，accept 了。
我嘗到了甜頭，直接大鵬展翅，對周怿吃幹抹淨。
周怿依舊端著，但態度好了很多，我的請求他基本都會答應。
不為別的，小海龜有潔癖，而我是女流氓。
平心而論，我是比較 open 的。
一次我求他幫我分析一組數據，不過就是一激動（+沒忍住）親了他白嫩的小臉蛋一下，他就整個人紅得像柿子，老半天冷靜不下來。
那次，我熊心豹子膽調侃他：「領導，親一下臉就這樣，親嘴你不得瘋了。
」
「閉嘴。」
「要不親一下？你的嘴巴好好看哦。」
「趙玉！」
「領導，看數據，跑出來了！」
「趙玉，你騙我？」
我無辜星星眼：「領導，你真的處男嗎？好容易被騙哦。」
下一秒，周怿砸門而出。
我在原地笑得四仰八叉——
這樣的周怿，可太有意思了。
還有一次是八月末，我們奉家長之命，出去約會。
周怿提議，我們去圖書館看書吧。
我滿腦袋問號，扭頭把他帶進了重恐密室。
然後……全程成為這個男人的腰部掛件。
我清楚記得，漆黑的密室空間裡，一隻紅衣女鬼突然竄出來貼臉S，
我嚇得往周怿懷裡鑽，我倆是面對著面的，我的嘴唇碰到了一片柔軟，下意識舔了一下，是兩瓣的形狀。
我和周怿，真親嘴了嘖嘖。
出密室後，他啥也沒說，蒙著頭就走了。
然後再也約不出來。
我覺得我有點玩脫了，臨近開學，必須懺悔。
我寫了八百字小作文，發他微信。
意思是：周怿，這段時間我們好像在談戀愛，我不是故意撩撥你的，別生氣。
他沒理我。
我變著法咕蛹，跟他說「沒關系，開學後我一定不會再纏著你，咱們普通上下級相處」，本以為他還是不會理，哪料三秒後，屏幕亮了——
裝逼小海龜：【趙玉，你這人真的很不負責任。】
我看見這話莫名開心，一瞬間忘了自己到底要幹嘛，
回復：【嘖，周院長要我怎麼負責？】
【你正經點，馬上開學了。】
似乎是一下被點醒，我愣了一下，吐了口氣：【是，那周院長原諒我沒？】
良久，那邊回復「沒放心上」幾個字，說自己要睡了。
而我看著「裝逼小海龜」的備注，好像也釋然了。
——周怿才不是「裝逼小海龜」，他分明是「華大男菩薩」。
男菩薩。
幫我改論文、中頂刊、下學期升副高，胸很大卻不近煙火的，可不就是男菩薩嗎。
18
新學期，新氣象。
我和周怿插科打诨的關系，真的到頭了。
我自覺和周怿保持距離，恢復我倆忠誠板正的上下級關系。
這學期這學期更忙了，不僅要操持學院上下事宜，
還要帶新入學的六七個碩博研究生，開學一個月了，除了開大會，我們一次都沒見過，也沒線上聊過天。
或許這才是正常的狀態吧。
挺好的。
同批小張老師是學院萬事通，今天下班前，她突然嘮性大發。
「家人們，你們沒發現，小劉這幾天都不怎麼在辦公室嗎？」
小何：「好像是，打個卡就走了，忙啥啊每天。」
小張：「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她和周院長一塊在創新實驗室呢，周院長好像要把自己的碩士生分給她帶！」
小齊：「劉老師不是做觀賞植物的麼？方向不一樣啊？周院長居然舍得從自己水稻小組裡割人了？」
小何：「先不說水稻，我們這批居然是小齊最先拿碩導資格，她有本子嗎？」
小張：「怎麼沒有，周院長好像帶了她一個，
大幾十萬呢！」
小齊：「媽拉個巴子，她是不是勾引周院長了啊！」
小何：「誰知道呢，不過周院長確實是慕強批的天堂，又年輕又帥，尼姑喜歡他都不奇怪，趙老師，你說是吧？」
話題轉了一圈，落到了我頭上。
我摳著手指，五味雜陳。
小何說，我有頂刊，有教學時長，研究方向和周怿的水稻小組大體一致，碩導資格，怎麼算都該是我的。
小張說，咱辦公室，就算是拼人情，我上學期幫周怿幹了那麼多活，他怎麼著都該優先拉我一把。
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理解。
我也不想去問，畢竟從始至終，我的周怿的私底下的關系都是虛浮的，問了，很可能是自取其辱。
一隻三十五歲不到，手拿 CNS 大滿貫從全球 top 院校博士後畢業，
空降南大正處級領導層的高端海龜的想法，我又怎麼可能真的左右呢？
趙玉啊趙玉，你到底在做什麼夢？
19
國慶，我放假回家。
正巧碰上我大姨來串門。
自從上次把她嚇到了，我們見得很少，這會大眼瞪小眼，還有點尷尬。
「小玉，回家啦？這陣子怎麼瘦了？給你介紹的周老師也不好？」
大姨關心我，我媽也看出我瘦了，立馬問：「工作不順利？是不是周怿在學校欺負你啦！」
媽媽這話一出，我頓時繃不住了，委屈排山倒海。
我爸聞聲從廚房衝了出來。
「閨女，大過節的，怎麼哭了，站起來，站起來給爸爸說說。」
我爸讓我在沙發坐下，還說要給周怿他爸打電話。
我一激靈，
求他別打。
爸爸放下手機，我抹了把淚，大姨也不知道接收到哪個信號了，突然說：「小玉，姨看你這個樣子，真的又雙叒叕反思了，你不喜歡有錢沒學歷的，也不喜歡有錢有學歷但是讓你沒有安全感的，姨這裡剛好有個小伙子，叫孟頡，是你們隔壁學校的老師，一米八，一百四，頂頂的好男人。你看看照片，覺得行，我就安排你們見一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別難過閨女。」
我看了看大姨發來的照片，上面的男生寸頭，穿著件白色襯衫，心口別著黨徽，樣貌不算出挑，但幹淨順眼，我媽評價：「像是可以處一輩子的踏實人。」
我也覺得可以，不多想就應下了。
第二天，孟頡邀我在一家東北菜館吃飯，他說，他本碩博都是在東北讀的，雖然是南方人，但完全愛上了東北的飲食文化。
「趙老師，我跟你說，
在東北整點燒烤，喝點啤酒，煩心事嘎嘎都沒了。」
「那整點？」
「不了吧。」孟頡憨憨地抓抓後腦勺，「第一次和姑娘見面，就帶著喝酒，傳出去，我爸非得打斷我腿。」
「沒事兒，老爺們怕什麼啊！」
「那來兩瓶雪花，我陪你小酌一下？」
「OK。」
說是兩瓶雪花，我和孟頡一個沒剎住車，兩個人幹了一箱多。
他比我酒量好，還能倔強蛇形走位，我隻能在地上爬。
「趙老師！你太牛了！我跟你說我早就聽說你了！節前周怿周院長來我們學校開交流會，他專門誇了你關於水稻的研究，那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必須要認識你！」
孟頡嘰裡呱啦說了什麼我一句沒聽懂，「周怿」兩個卻精準打擊似的，刺透我耳膜。
「不許提周怿！
提周怿倒大霉！」
孟頡醉了，也不知道我嘰裡呱啦在說什麼，不停繞著街邊的雕塑轉圈，我突然很無聊，在地上翻了個身，掏出手機。
我的微信置頂。
「華大男菩薩」。
我匡嘰點進去，按住語音鍵，大罵。
「周怿！你厲害！你光榮！我辛辛苦苦讀這麼多年書，這輩子跟頭都栽你身上了！你以為我容易嘛！你以為我故意撩你的嗎！我還不是沒剎住車！要怪就怪你太招人稀罕了，和你呆一塊，不上手忍不住啊！！！周怿！你混蛋！」
我「咻」地發完，在地上滾了幾圈，呈爛泥狀。
又過了一會，好像是孟頡過來扛我，他顛了幾下，我就徹底斷片了，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酒醒——
老天爺！！！
我居然衣衫不整在酒店？
？
我和孟頡睡了！！！
20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我鬼鬼祟祟在酒店查了一圈，沒人，穿好衣服本打算逃了算了，哪料這時，門鈴響了。
我拍腦門，一陣牙疼。
對著空氣打了一頓拳，我還是開門去了。
「小玉，吃早餐。」
「昂，進來吧。」
開門果然是孟頡，我心裡五味雜陳，佯裝無所謂讓他進來。
「那個，昨天咱們……」
我上下左右指著凌亂的床，期待他能說出什麼讓我滿意的話。
孟頡低頭局促了一下：「昨天我們都喝醉了，你非要開房……」
我一拍腦門，覺得自己可真離譜，這這怎麼收場嘛！
「孟頡，
算我的，沒事，沒大事，成年人。」
說真的，我全身上下嘴最硬，差點給孟頡繞進去了，他連忙轉口：「沒有！不是！趙老師昨天我睡隔壁！！」
他說話的時候，我手機屏幕亮了，我連忙去看，然而隻是沒營養新聞推送。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跟誰賭氣，道：「孟頡，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我可以，我也覺得你可以，咱們可以處的，婚前驗貨，都是很正常的事。」
「趙老師，你認真的嗎？」
孟頡好像被我說動容了，而我看著他，聽著這句話，莫名想到另一個人，嘴更硬了。
「當然。」
「那我今天就跟我爸媽說了，咱們找個好日子訂婚？」
「……這個不著急。」
我一甩手，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了，
搪塞說還有事，想要離開酒店，可這時，孟頡突然叫住了我——
「可是趙老師，昨天周院長來找你了你知道嗎？」
「！」
我心一驚，隻聽孟頡又說：「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那種關系。」
21
哪種關系？
我也想知道我和周怿是哪種關系。
「我和他睡了？」
我這人主打一個口不擇言，說完自己都覺得傷腦筋。
可孟頡說：「昨天是這樣的，我喝迷瞪了，但比你好一點，迷迷糊糊看見周院長過來找你，你又一直抓著他又親……又啃，反正就是不回家，然後他就開房了。他人好，沒把我扔大街上，隔壁給我開了間，你和他進的一屋，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