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難過……
誰能救救我，救救我！
9
群裡的消息看了好幾遍，我多希望我不識字。
我手心都是涼的，可身邊同事隻會說：「趙玉！你什麼命啊！也太幸運了吧！」
會謝。
這福氣給你，你拿去啊！
我真的好痛苦。
我不禁想到當初為了進南大最強勢的生命學院，放棄隔壁高校香噴噴的編制的自己。
成為一名光榮的、非升即走的合同工後，我本以為，隻要好好幹，就一定可以往上升。
哪料事情會變成這樣……
周怿，那年杏花微雨，原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遇見你，算我倒霉。
10
三樓，院長辦公室。
我深吸一口氣，敲門，裡面響起一陣發悶的：「進。」
我不敢抬頭，餘光看見周怿似乎在處理一份紅頭文件。
《關於 2023 年生命學院植物學師資團隊改革的通知》。
頭頂「轟隆」一聲。
天真塌了。
「趙玉？」
這時，周怿喊了我一聲，我立馬：「哎，院長，在的，求你別裁我。」
「你先別急。」
這話我之前好像說過，可誰料短短幾天物是人非，周怿從區區一個相親對象，變成了我的頂頭上司、我的未來、我的前途。如果不是辦公桌太高，跪下來看不見人，我想，我能現在、立刻、馬上給他跪下。
周怿：「那兒有椅子，
你先坐。」
「院長，我不坐，您找我什麼事，請說吧。」
「Emm……」
周怿真的不是什麼善茬，好會玩弄人心，他指節敲著紅木桌面，眼睛盯著紅頭文件，發出「ememm 嘖嘖」的聲音，就是不說話。
我受不了了，靠近他一步。
「院長，那個，昨天是我冒昧，對不起您。但也是事出有因的。您看，我剛來咱們學院上班，這種關鍵時刻，如果我相親成功結婚生子了，那不就錯過了學院發展和個人成長的大好時機嗎？
「我從碩士起就立志好好做科研，建設植物學科，我不可能這麼早結婚的！所以我才想方設法勸退您，您這麼才華橫溢、才高八鬥、才思敏捷，應該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吧？」
「哦。」
周怿看著我，
發出這麼輕蔑的一聲。
我心態炸了。
好想發出尖銳的爆鳴，揪住他領子梆梆兩拳。
可沒料他話鋒一轉：「趙玉，在你眼裡我這麼記仇嗎？我找你，就不能是好事嗎？」
11
離開周怿辦公室的時候，手裡抱著一堆文件直往外掉。
我信了周怿烏龜王八蛋大豬頭。
我那樣羞辱他，他找我能有什麼好事啊！
他要我二十天，把學院近十五年黨委、行政、教研的幾萬份工作文件，全部整理總結出來！
生產隊的驢都不是這樣幹活的！
可周怿卻說：「趙老師，整理這些文件雖然有些辛苦，但是對你我來說，都是個很好的了解學院的機會。今年的文件你抱著，往年的文件你去檔案館查，我會找人給你開放通宵查檔的權限。
「還有趙老師，
我是覺得你大有可為，才讓你幹這個的，你這麼冰雪聰明、蕙質蘭心、知書達禮，應該不會聽不懂我的意思吧。」
周烏龜的話如雷貫耳，我當然懂。
就是不要我好過唄。
課題還沒寫完，頂刊還沒投中，碩導資格還沒獲得，他就要我去通宵查檔，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但是，我能怎麼辦呢？
自己造的孽自己償，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S燒了埋嗎？
12
周怿利用午休時間給全院開了個見面會。
學院樓裡怨聲載道。
都在說周怿是暴君。
另外，周怿讓我作為新員工代表發言，搞得辦公室同事更羨慕嫉妒恨了，陰陽怪氣個不停。
算了，顧不了一點，下班後我馬不停蹄往檔案館趕，一幹幹到凌晨三點，
工作之投入，值班大爺都看不下去，直拿手電筒晃我。
「小趙老師，回家歇歇吧。」
「我看完這一份，這一份說課程思政的，還挺有意思。」
「好吧，那你記得關電腦。」
「嗯嗯！」
值夜大爺一面嘀咕著「現在年輕人真不要命」，一面消失在拐角。
十分鍾後，我正式下班，可沒想，剛出檔案館大門，又被一道白光晃了眼。
「哪來的神金啊！」
「趙玉。」
周怿的聲音？
我立馬狗腿微笑：「哪來的省先進領導啊，周院長您也加班嗎？怎麼來這兒了？」
「怕你不肯好好幹活。」
「……」
我服了，這人油鹽不進，好賴話我都不想說了，
徑直往前走。
可他突然追了上來：「趙玉，我捎你一程？」
我客氣道：「不用了不用了，不麻煩您。」
「哦。」
我愣了一會兒，周怿的車突然發動，噴我一臉尾氣。
我：「？？？？」
真走啊！？
真走也別噴我一臉尾氣啊神金冰！
13
周怿是個事業狂，每天加班到凌晨，行政科研兩手抓，兩手都硬。
對這樣的他來說，申國家自然基金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他帶領學院一眾教授籌辦「水稻基因編輯創業實驗平臺」，這是我們學院，第一個關於水稻基因編輯研究的獨立實驗平臺。
該說不說，真的很誘惑，我博士課題，做的就是水稻倒伏基因敲除改良。
但周怿並沒有讓我加入的意思，
我鬥膽問了一次，他也隻不冷不淡說：「到時候再看吧。」
算了。
周怿的話就是鐵令，他不給我穿小鞋都算好的了，整理完他要的工作文件，我加油推進自己的課題也不差。
這個月末，我如期幹完了周怿布置的任務。
不得不說，整理萬份文件積累的經驗，貫穿了我教學以及科研的方方面面，我徹底從一名學生，變成了一名老師，工作越發得心應手了。
周圍人嗟嘆於我飛速的成長，但無法復刻，因為他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連續二十天白天上班，晚上熬到三四五點的。
一轉眼快放暑假了，學院為了解決單身教職工的個人問題，趁著端午，辦了一場聯誼會。
男人隻會影響姐拔劍的速度。
回家炫媽媽包的鹹蛋黃肉粽不香嗎？
我沒報名，
可臨了臨了，被輔導員拉來當志願者。
這次的聯誼會，沒在學院樓底下拉橫幅，而是一車把我們拉到了湖邊。
而且周怿這種兩耳不聽紅塵事的，居然也來了。
他安靜站在湖畔，任由初夏的風，鼓動棉麻質地的衣衫。
該說不說，別人是好像是來相親的，他好像是來走秀的。
S裝S裝了。
「周院長來主持聯誼會嗎？」
我福至心靈問旁邊小齊老師。
「不是吧，周院長也單身，來聯誼的吧。」
聽了這話，我哼一聲，有感而發：「笑S，誰能和他一起過日子啊！」
小齊：「是吧，誰能和他一起過日子啊！」
「……不是，我是說沒人能和他在一起過日子！」
小齊嚴肅點頭：「對啊，
我也是說沒人能和他一起過日子！」
「……」
得了，對牛彈琴。
14
不知道是哪位睿智的領導，給聯誼會安排了一個大型蒙眼捉迷藏遊戲。
而我這個志願者，光榮成了遊戲 NPC，起湊人頭作用。
誰懂，我方向感真的很差。
走了五步，撞了三個人。最後撞的那個人，比我還沒有方向感，我倆碰碰車似的，撞了四下才分開。
不過這還不是最無語的，最無語的是我一腳踏空，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得虧一個香噴噴的哥們眼疾手快拽住了我，不然我這臉，真要丟到姥姥家了。
哥們人好，牽著我一起走，手也軟軟的，喜歡，想摸到起球。
可惜結束摘眼罩時，這哥們就不知道去哪了，
還有點遺憾。
結束時，主持人讓場上的人給站得最近的那個 TA 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作為 NPC，第一時間就撤了。
可胳膊突然被抓住。
哪來的登徒子，NPC 也不放過？
我罵著一回頭，看見的是周怿的臉，嚇了一跳。
「周、周院長？」
「趙玉，看見我跑什麼？」
周怿赫然繞道正前方，語氣嚴厲：「我很嚇人嗎？」
都說冥冥之中自有緣分，我覺得冥冥中自有不散陰魂。
我吸了口氣，露出笑容：「哪有的事，周院長，我是 NPC，本來就是湊數的，該下場了。」
我側身就走，哪料腳下石子滑，一下栽到了周怿胸口——
！！！！
臥槽！
周怿胸肌好大啊我去！
15
聯誼會過後，周怿出差去了，直到暑假我都沒看見他。
我S狗一樣從學校回到家，本想好好休息幾天再肝論文，可誰知，周怿坐在了我家沙發上。
炸裂！
他來興師問罪了？
我第一反應是這個。
因為上次聯誼會，我抓了他胸……
實在是不小心＋沒忍住啊家人們！
胸真的很大！軟軟的！
還有那個！聯誼會上我拉著的那個手居然也是周怿的！差點真摸起球了！
「周院長？」我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問。
周怿回視我：「小玉。」
「？？？」
叫這麼親不要命啦！
我旋即咳了兩聲，
可沒用，周怿發癲說：「小玉，這是我爸，我和他來看看叔叔阿姨，也看看你。」
周爸：「是啊是啊，常聽周怿這臭小子在家提起你，小玉，過來坐。」
這話聽得我瘆得慌，驚恐尿遁，反手點擊微信「裝逼小海龜」，發消息——
【我偉大的領導，上次又摸您手又抓您胸我真不是故意的！胸就算了，手我要不給你摸回來？】
16
周怿好像不太使用微信。
這是我從加他以來得出的寶貴經驗。
辦公室小齊還吐槽，周怿至今不通過她好友請求，是不是對她有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