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奶罵我，「小饞貓，那是給小顧的。」
「奶奶，你還是我親奶奶嗎？」我嘟嘴抱怨。
顧瑾輕咳一聲，「奶奶，沒關系的，我的都是她的。」
奶奶笑得牙不見眼，「你倆啥時候訂婚呀？」
顧瑾笑了一下，「隻要簡星願意，我都可以。」
我愣了一下，我們這總共認識也才沒幾天啊。
奶奶故作嚴肅地問了一句，「你喜歡我們家小饞貓多久了？」
顧瑾放下筷子，一臉真摯，「很多年了，直到最近，簡星才給我機會。」
我的心裡猛地被什麼撞擊了一下。
奶奶化身為狂熱 CP 粉，「我看你倆配，真配。」
飯後我拉著奶奶到一邊，
「奶奶，他是顧瑾，不是顧朗。」
奶奶從小就疼我，我不想騙她，大致說了下情況。
奶奶摸了一下竹拐杖，「我知道他是顧瑾，奶奶腦筋還清楚著呢。」
「我故意喊了他一天的顧朗，小伙子也沒惱怒，人不錯。」
「對街坊鄰居也挺有耐心的，裡三層外三層圍著，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他眼裡有你，你走哪兒他眼睛就盯著哪兒，奶奶看出來了，他真的喜歡你。」
我抱住奶奶，「您都知道呢，我以為您會罵我呢。」
奶奶白了我一眼，「什麼年代了，奶奶又不是老古董，隻要是對的人就行，疼我家小饞貓的人就行。」
10
晚間，我和顧瑾在漫天星辰下散漫。
和星星一樣閃爍的還有路邊的螢火蟲。
一閃一閃地繞著狗尾巴雜草飛舞。
我拔下幾根狗尾巴草，「我小時候會用這個草杆子做戒指。」
我折戒指時，顧瑾也順手拔了幾根過來有樣學樣。
他手巧，又聰明，沒幾下一個草戒指就像模像樣地折出來了。
「顧瑾，你挺會的。」
「老師教得好，昨晚也教得很好。」
我腦海閃過昨晚的畫面，臉頰發燙。
顧瑾突然握住我的手指，「奶奶今天催了我們一天了，要不我們彩排一遍？」
說著，就煞有介事地單膝跪下，舉著那枚他折的草戒指。
「願意嫁給我嗎？」
「回去補你一個真的。」
跟玩過家家一樣，我樂不可支。
還未等我回答，蘆葦叢邊的老太太突然竄了出來。
嚇了我一跳。
「你倒是答應啊，
蚊子都要咬S我了。」
我哭笑不得，「奶奶，你在這幹嗎呢？尾隨啊？」
奶奶昂首挺胸，「遛狗呢。」
顧瑾眉眼舒展，「奶奶，那你的狗呢？」
奶奶理直氣壯，「遛完了，它自己回去了。」
顧瑾低聲笑，「快同意，讓奶奶早點回去睡覺。」
好吧，好吧，我同意了。
我舉起手指，在月光下拍了一張照發了朋友圈。
「可能要被一枚草戒指套牢。」
顧瑾的手穿過我的手指，收緊牢牢握住。
這一刻，莫名感覺和顧瑾的心靠得很近。
回城區一段時間後，顧瑾果然補了一個真的給我。
是一顆星星形狀的藍色鑽戒。
「簡星，這戒指像不像那晚的星星？」
「像，
顧醫生好浪漫呀。」
「不，我隻對星星浪漫。」
11
顧瑾忙手術這天，和閨蜜參加同學婚宴竟遇到顧朗。
因為我和他分手時間不算長。
席間，不知情的香港同學打趣我，「簡星，幾時吃你和顧生的喜酒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說顧瑾呢。
笑著回，「快了。」
我喜歡春天，顧瑾說在春暖花開的時節辦婚禮，不冷不熱正正好。
顧朗卻抿了一口酒，慵懶地說：「簡星，你這是催婚呢？」
我蹙眉，「你說什麼呢？」
顧朗雙手一攤，「行，晚點就去買戒指可以吧？」
「我家老頭也說我要定下來了，否則都不讓我玩賽車了。」
顧朗的幾個兄弟們也應和，「我就說吧，
簡星適合娶回家。」
「行啊，兄弟，真浪子回頭了。」
閨蜜臉先黑了，「為什麼吃個酒席也能遇到高級普信男。」
顧朗痞痞地說：「嘴毒啊，以後我的婚禮，不準你當伴娘。」
閨蜜樂S，「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去你的婚禮，更不會做你老婆的伴娘。」
顧朗挑眉看著我，「她說的？塑料閨蜜。」
我笑了笑，「對，她的確不會去你的婚禮，因為我的新郎又不是你。」
我一字一句告訴他，「顧朗，我訂婚了。」
顧朗愣了一下，卻撲哧一聲笑了。
「瞎編，跟誰訂？跟那個送你破草戒指的窮鬼？」
12
我揚了揚手上的戒指。
「鑽戒，真的。」
顧朗眸色一深，唇角落了下去。
在場的同學們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哇哦，恭喜啊。」
「這個品質藍鑽很稀有呢。」
「新郎是誰呀？帥不帥？」
說到顧瑾，我想起早上出門他給我做的營養早餐，想到他沒穿衣服系著圍裙的薄肌好身材，想到他那張鋪滿陽光的臉。
我忍不住炫耀起來，「帥，帥S了。」
顧朗的兄弟嗤笑一聲，「有顧朗帥？」
我彎了彎嘴角，「超越，我以前沒吃過好的，錯把糟糠當珍馐了。」
顧朗早已臉黑如墨。
從衛生間回來的半途中，顧朗突然出現握住我的手腕。
「你真跟人訂婚了？」
「簡星，你對得起我嗎？」
我拽出手腕，「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一個多月了？」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
「才一個多月，你就找人了？」
我復制了一遍閨蜜的話。
「分手而已，又不是生孩子，還需要產後休養個一年半載的？」
我冷哼，「而且我是被分手，你現在一副被背叛，捉奸的模樣要演給誰看？」
「我奶奶家的狗都不愛看。」
「簡星，他到底是誰？」
「顧瑾啊。」
顧朗依然不信，不知道是真不信，還是無法接受事實。
「不可能，顧瑾有潔癖，他不會接受......」
啪的一聲，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上次在包廂，以及這次，造女孩子黃瑤，你有品嗎？」
顧朗頂了頂半邊臉，「你有心理陰影，就算是顧瑾，你們也成不了，他隻會以為你為我守身如玉。」
「簡星，隻要我們再試試看，
就行了。」
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顧朗，其實，是你不行，我遇強則強。」
說完我便大步地離開。
獨留顧朗在原地臉色發僵。
13
晚上回家，我抱著筆記本電腦寫方案。
顧瑾在一旁看醫學類的書。
我突然想起，「顧瑾，如果我以前真跟顧朗發生過什麼，你介意嗎？」
顧瑾看著我的眼睛，停頓了兩秒。
就在我表情開始變壞時。
他把我連人帶電腦一起端到他的腿上坐著。
「你還喜歡顧朗嗎？」
我搖頭。
他滿意地點點頭，「那說明他是過去式，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而我是你的現在和未來。」
「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接納她的全部。
」
「簡星，你今晚是聽到什麼不好的話了嗎？」
我簡單地說了一下遇見顧朗的事。
他蹙眉，「一個站在垃圾堆裡的人說的話，還能影響你？」
「乖，你要明白，不尊重女生的男人，是垃圾分類中的有害垃圾。」
「星星下次要遠離顧朗這個有害垃圾，知道嗎？」
晚上遇見顧朗的一絲不快，突然被顧瑾的一番話吹散。
我笑著攬著他的脖頸，「好的，都聽顧醫生的。」
顧瑾一邊說著乖，一邊手探進我的衣服裡。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暖意攀升。
突然又一次突兀的鈴聲劃破一室曖昧。
是以前的學長，我和顧朗的共同友人。
「簡星，不好意思打擾了，顧朗這小子賽車翻了，現在滿臉是血不上救護車，
非得鬧著找你。」
說著，那邊傳來顧朗略微的顫音。
「簡星，以前我受傷你都很擔心的，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你來看看我吧？」
「我不信，我們四年的感情抵不過你才相處四十天的男人。」
「不然我們過去的那四年算什麼？」
「簡星，你來好嗎？」
握住我腰側的顧瑾瞬間搶走我的手機。
他蹙眉對著手機譏諷，「那四年，隻能算時間名詞。」
「你要見簡星，我不介意的，要問你嫂子的意見。」
顧瑾大方地將手機重新遞給我。
卻埋頭在我的......留下一串炙熱的吻。
「老婆，說話呀，是不願意見嗎？」
我緊緊咬著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耳朵也似乎一瞬間耳鳴，
根本聽不到電話那頭顧朗的聲音。
任由顧瑾默不作聲地按掉通話，並關機。
暖意繼續節節攀升，我放任自己沉溺在甜蜜的漩渦裡。
「顧，顧瑾，我不行了......」
「叫老公，就放過你。」
「老......老公......」
「不夠甜，重新叫。」
我硬著頭皮，「老......老公......」
「不對，不是老老公，是老公，咬字要清晰，寶貝。」
我憤恨地咬了他一口，「老公，我真不行了。」
他卻目若星辰，「你不行，可我還行耶。」
「顧瑾，你個騙子。」
「我是，能騙你一輩子最好。」
14
顧朗正好在顧瑾所在的醫院療傷。
顧瑾非得讓我買果籃去探望顧朗。
「我這人一向很大方，讓你見他，說話算話。」
我選的蘋果，車釐子，香蕉等都被顧瑾一一拿出來。
他薄唇輕啟，「老板，選你們店最酸，最澀的水果包成果籃。」
我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酸澀的水果，和他的心情更配。」
「我這個做哥哥的人好吧？多體諒弟弟的心情啊。」
我無奈地笑了笑，最好是哦。
在 VIP 病房看到包成木乃伊的顧瑾時，我愣了一下。
小聲拉了拉顧瑾的袖子，「他也沒受那麼重的傷，需要包成這樣嗎？」
顧瑾淡淡地揚眉，「我現在是他的主治醫師，我說了算。」
「顧醫生你這樣合適嗎？」
「都是自家人，
多給點照顧怎麼不行了？」
「我都沒嫌棄他浪費紗布呢。」
行，他說了算。
顧朗初看到我，兩眼發亮。
當看到我背後一臉冷肅的顧瑾時，眸光肉眼可見地消散。
「顧瑾，快給我換醫生，我不需要你的治療。」
顧瑾雙手插兜，「我已經是這個科最好的醫生了，你還想換誰？」
「我不管，我就是要換。」
「行，你跟顧老頭說去。」
顧瑾憤恨地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們。
「我是不會祝福你們的，爸也不會讓跟過弟弟，又跟哥哥的女人進我們顧家的門。」
「爸哪怕再寵溺，也不會同意的，他要面子得很。」
顧瑾一點都沒受影響，「是啊，他是不同意。
」
「不過，我要你的祝福做什麼？」
「我隻要你的嫉妒就夠了。」
「另外,如果你不想嘴巴也被封起來,最好少說點廢話。」
顧朗多少看起來是有點怵顧瑾的。
顧瑾又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戶口本。
「我昨天已經自立門戶了,我一個人一本戶口本。」
「簡星,她要進也是進我家門,跟你們顧家沒半毛錢關系。」
「當然，首先要簡星願意進,她不願意,我就入贅他們簡家也行啊。」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手心有些暖暖的。
「星星,今天顧瑾受傷還沒好，是個領證的好日子。」
顧朗氣瘋了，「你們當著我的面商量去領證,當我是S人嗎？」
顧瑾為難地皺眉,
「你想當S人啊，有點難，我隻會救S扶傷怎麼辦？」
我趕緊拉著顧瑾出門。
我怕他再待下去,顧朗真會被顧瑾那張嘴氣S。
「拽我出來做什麼？」
「心疼他被氣S？」
我踮腳吻了吻他的唇。
「別酸，去領證,現在趕一下時間,民政局還沒下班。」
顧瑾唇角瞬間彎起來。
15
我們是民政局今天最後一對登記的新人。
而民政局竟然在我上次分手的那條路上。
原來有時候一條路的終點，也是新的起點。
顧瑾用下巴抬了抬左前方的那個綠色垃圾桶。
「喏，那天晚上，我在車裡看見一個女孩在那脫高跟鞋。」
「其實我跟了她一路,看著她哭,看著她笑。
」
「還看著她帥氣地把高跟鞋扔進垃圾桶，比我高中投籃都準。」
「也看著她在路邊店隨便買了一雙拖鞋，打電話給閨蜜要去酒吧。」
我瞪大眼睛,「難怪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是你？」
「本來那晚我有事,想了想又調頭去悅色,主動擔任主唱,朋友很意外，他不知道,我是在守株待兔。」
「可是顧瑾，是我先撩你的耶。」
「嗯，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顧瑾握緊我的手,放在他手心裡搓熱。
「簡星，就算那天你不來，我也會走向你。」
深冬,天黑得早，我們走著走著,暮色就暗下來。
不知不自覺已到悅色酒吧門口。
抬頭看向天空,月亮彎成一張笑臉，星星在旁邊調皮地閃爍。
我腦海突然閃過一個詞語。
「顧瑾,今晚月/悅色撩人呢。」
顧瑾輕輕揚眉,「哦,想撩我啊。」
「那我勉為其難再進去唱首歌，你來撲我吧。」
「不要。」
我扭頭就走，「回家撲。」
我在前面蹦蹦跳走著。
滿天星辰下,顧瑾在後面安靜地笑著看我。
沒想到，這條下著雪的路，卻是一條溫暖的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