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朗眉眼淡淡地，又吐了一口眼圈，「也就那樣，沒勁透了。」
我在心裡冷笑。
這是造黃瑤呢。
我跟他確實同床共枕過，但從來沒進行到最後那一步。
每次要脫下睡衣時，我就緊緊拽著，渾身冒汗，窒息。
是我的問題，我因為心理原因，積極治療過，嘗試過，但是顧朗不想等我。
甚至在一次試探無果時，不顧我的緊張恐懼，他冷著臉說：「簡星，你裝什麼貞潔烈女呢？」
抓起外套揚長而去。
這大概是他要分手的原因吧。
雖然在雪夜那天已S心，再次聽到這些刺耳的話，心髒依然微微發麻。
我握緊的手心緩緩攤開。
行啊，
顧朗。
我也想嘗嘗做你嫂子的滋味。
誰說我不會談新男朋友了？
我找出那張紙上的號碼。
「顧醫生，我今天能接你下班嗎？」
對方幾乎秒回。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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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紙上的地址找到顧瑾科室。
「顧醫生在嗎？」
「不在，他剛跟他的未婚妻出門去了。」
我愣住，「顧醫生有未婚妻？」
他的同事一邊忙，一邊回道，「家裡給訂的，你找顧醫生有事嗎？」
我愣住，有未婚妻的人，上次還跟我接吻。
渣男啊，顧家的男人就沒一個是好東西的。
我憤憤不平地衝出顧瑾辦公室。
沒想到，卻在醫院的連廊處撞見顧瑾和他的未婚妻。
在鬧分手？
女人妝容豔麗，但臉色鐵青。
「你要跟我徹底斷絕聯系？」
顧瑾插兜，聲音平淡，「這婚是顧老頭定下的，我從未同意過，這事你知道的。」
女人不甘心，「我以為隻要我能守著，就能捂熱你的心，沒想到你這麼絕情絕性，對著我真一點興趣沒有？脫光了也不看一眼是吧？」
「抱歉，真沒興趣。」
最後，女生莫名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也是他的追求者是吧？」
「別費時間了，這男的空有皮囊，根本......就不行。」
我站在原地，腦子有點凌亂。
女生說完，扭著腰氣衝衝地走人了。
他有未婚妻，但好像又沒有了，也不算渣男吧？
而且，他還跟我一樣，也不行。
我看著他那張氣質出眾的臉，莫名對他生出幾分同情。
顧瑾倒一臉坦蕩，「她單方面自稱是我未婚妻，訂婚宴我也沒去，顧老頭自己辦的。」
「所以，簡星，我單身，且清清白白。」
「你不用受她影響。」
影響什麼？影響他男性自尊？我還沉浸在上一段話裡頭。
「沒事顧醫生，我不會嘲笑你的，因為我也不行，我會保密的。」
通常安慰人的蠢辦法，說出自己的隱私安撫另外一個人。
顧瑾愣了一下。
又意味深長地說：「簡星，你怎麼個不行法？說說看。」
他面容嚴肅，嗓音卻帶一絲誘哄。
「這時你可以當我是醫生，不用諱疾忌醫。」
微風吹拂起他的白大褂一角，在他溫柔語氣攻勢下，
我坦言相告。
「高中時被校外一群小混混嚇著過，所以對異性沒法放下最後那層防備。」
不知何時，他伸手把我糾成一團的手指，一根一根捋平。
「放輕松，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也許是被顧朗「嫌棄」過這方面，覺得我裝，矯揉造作，已然造成我內心的枷鎖。
顧瑾摸摸我的頭頂，「可以治的，隻要你願意嘗試。」
「怎麼試？」
他嗓音緩緩地吐出，「跟你新男朋友試。」
「我沒有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簡星，你可能不知道，上次那個是我的初吻。」
「啊。」
「你啊得這大聲，是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他的眼神落寞，整個人似乎要碎了，「不想負責也沒關系，
我都快三十歲了，吃點虧，受得情傷也沒什麼的。」
「最多就是一蹶不振，鬱鬱寡歡，影響工作.....」
這畫風轉得猝不及防。
「別說了，顧醫生，我負責，你現在就是我的男朋友行了吧？」
他怔了一下，「簡星，你不需要勉強，我爸出軌顧朗的母親，導致我媽早逝，我一個沒媽的孩子，孤苦地跟著外公長大，從小缺愛，長大又被我爸塞不喜歡的女人，還被人當眾罵不行，被人敷衍一次兩次也沒關系......」
他越說，我越覺得自己有罪。
我硬著頭皮握住他的手，「顧醫生，不勉強，我早就想撩你了。」
他眉尖挑起，「沒看出來。」
「顧醫生，我們今晚就試一下，行嗎？」
7
顧瑾眉目瞬間舒朗，「哦，
你早說啊，我又不會不答應。」
我暈乎乎把他帶回了家。
心裡在嘀咕，兩個都有隱疾的人，試什麼呢？
顧瑾似乎看穿我的心思。
虛握拳，輕咳，「你可以當我的老師，帶我。」
「因為，你比較開朗。」
「我哪有？」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畢竟，你第一次在悅色就說想睡我了。」
顧瑾說得坦然，我的臉頰已經熱得能煎七分熟的雞蛋。
直到他拉著我的手去解他的扣子。
嘴裡說著與他清冷矜貴模樣不相符的話語。
「簡星，我有點緊張。」
這句話似曾相識，我曾經在某些時刻也說過。
卻換來對方的嗤笑，「別裝了，哪來的那麼多心理陰影。」
同理心下，
我踮起腳尖，印了印他的唇。
「不要緊張，慢慢來。」
我一邊親他，一邊安撫他。
「沒關系，我們就試試，不行就喊停，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像對他說，又像對有心理陰影的自己說。
「這本該是一件快樂的事，不必要強迫，我會等你。」
顧瑾的眼睛像含著一汪清水，「好，都聽你的。」
讓我有種錯覺，我真是他的導師。
我一心隻顧著照顧顧瑾的感受。
生澀地親吻，溫柔地交纏在一起。
脫他襯衫時，我忽略了他靈巧的手以同等方式，悄無聲息地剝去我的.......
可等我發現，為時已晚。
顧瑾早就從剛才那副純潔的大貓咪，迅速變身為炙熱猛獸。
他精瘦有勁的手臂握著我的腰。
他雖強勢，卻又極其耐心地等我適應。
隱忍地汗珠從他額間滾落，但一直照顧著我的情緒。
「簡星，別怕，有我在。」
密集地吻落在我的額間，鼻尖，唇上。
忽然一道突兀的鈴聲劃破滿室的溫情。
顧瑾目光落在屏幕上，皺眉，「顧朗。」
我一時緊張，想掛掉卻按錯成接聽鍵。
「簡星，我和林雪斷了，明天我陪你回家給你奶奶過生日。」
「乖，我們復合吧。」
我眼疾手快地按掉通話，關機，一氣呵成。
「顧朗有好幾個號碼，我分手時漏了一個沒刪。」
一句話還沒說完，門口又傳來急促的門鈴。
伴隨著顧朗略帶怒意的聲音，「簡星，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顧朗一貫的性子執拗，
「不開是吧，等著，我有你家的備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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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陣心慌，我完全不知道他有備用鑰匙。
顧瑾抿著唇，撈起手機，按了一個號碼出去。
「顧老頭，讓你的好兒子顧朗立刻回老宅，今晚不準出門。」
「不，明天也不許出門。」
「我下個月是否回去給你過六十大壽，取決於今晚顧朗回不回老宅。」
顧瑾不等對方回話，就掛斷電話。
我愣了一下。
靜謐的夜晚，耳朵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我心驚了一下。
忽然，顧朗的手機鈴聲劃破這一刻。
然後聽到他煩悶的聲音，「不會吧爸，現在回去？你逗我呢？」
「行行行，我回，別老拿我的賽車說事......」
世界重歸於安寧。
我看著顧瑾，顧瑾朝著我彎了一下嘴角。
俯下身咬住我的唇時，眸色幽森。
我隻是一瞬間的松懈，他便乘虛而入，一路攻城略地，讓我來不及反應，也來不及害怕。
最後，隻能跟著他的節奏沉溺其中。
「簡星，喜歡嗎？」
「你看，你可以的。」
他發狠地吮著我的唇，「不說話，是不喜歡嗎？」
在他的強迫下，我話語破碎不成調，「喜......歡的。」
「說清楚，誰喜歡誰？」
「說話。」
在滅頂地快樂如煙花般在腦海綻放時。
我尖叫出聲，「簡星......喜歡顧瑾。」
顧瑾眉眼彎彎，嗓音清澈如水。
「乖女孩，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
」
又累又困之際，我抱著被子咕哝了一句，「顧瑾你這個騙子。」
「我沒騙你。」
「你哪裡不行了？」明明就很行。
顧瑾面不改色，「嗯，是被你治愈的。」
「顧瑾，你扮豬吃老虎......」
「好好好，小老虎寶寶乖乖睡。」
在我眼皮合上之際，我連人帶被，被顧瑾摟進懷裡安睡。
窗外的月亮帶著笑臉，偷偷躲進雲層，星星眨巴著小眼睛。
8
早上醒來，聞到一陣香味。
我光腳在廚房找到顧瑾。
「哇哦，顧醫生的歐姆蛋煎得不錯呢。」
我隨手把煎蛋拍照發到朋友圈。
「早晨的幸福感。」
顧瑾把早餐放到桌上，目光掠過我的腳時，
微微皺眉。
「地板涼，穿鞋。」
他把我抱到椅子上坐著，拿了雙拖鞋給我套上。
「吃完早餐，趕緊上路。」
「上，上路？」
「你奶奶的生日，我去。」
我的腦海突然閃過，顧瑾電話裡那句「明天也不許出門。」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在防顧朗啊。」
他眉都沒抬一下，「沒有，快點吃煎蛋。」
沒想到，說顧朗，顧朗就到，從來不點贊我的他，莫名給剛才煎蛋那條點了贊。
還給我發微信，「做得不錯，歐芹碎下次別加了，我不喜歡吃。」
我胸口堵了一下，「別自作多情。」
「呵，明知道我喜歡吃煎蛋，這不是勾我嗎？」
「簡星，承認還喜歡我，有那麼難嗎？
」
「對了，你奶奶的生日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出不了門。」
顧瑾瞥了一眼我的手機。
「需要我幫忙嗎？女朋友。」
他的長睫毛撲閃撲閃的，我晃了眼，「不，不需要。」
「那你告訴他，你有男朋友了，讓他早S了這條狗心。」
顧瑾盯著我，我莫名就聽話照做了。
可顧朗還在那玩自信。
「你就編，才分手不到一個月，你就交新男朋友，我會信？」
「我新男朋友是顧瑾。」
「更不能，顧瑾月初在酒吧交了一個女朋友，他喜歡S了，你沒戲。」
月初，我想大膽地想，又不敢太大膽。
月初不就是我去悅色喝酒，撲倒顧瑾那天麼。
可顧瑾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好像再說，是的，就是。
顧朗還要再說些什麼，顧瑾突然握住我的手，很不湊巧拇指擦過結束通話鍵。
然後淡定自若地說抱歉，可眼底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
「不好意思，打斷你通話了，你要再打回去嗎？」
話雖這麼說著，卻已經不動聲色把我的手機放到桌角處。
給我端來了一杯牛奶。
「我沒那麼小氣，你跟前男友通個電話什麼的，我一點都不會醋。」
「雖然顧朗沒我高，也沒帥，更沒我專一，人品也很一般，但是他也有優點，他的臉皮夠厚，所以我不知道你之前為什麼喜歡他，如果現在他再S皮賴臉纏著你，你會心軟嗎？」
顧瑾這話說得又自信又沒自信的。
「堅決不會，以後聯系，僅限於他是你弟弟這個身份。」
顧瑾揚眉，
「你可以當他不是，我從來就沒當他是過。」
額......
「走吧，回奶奶家。」
他拉著我去商場搬了一堆東西上車。
阿膠，燕窩，明前龍井茶，水頭足的羊脂玉......
專挑貴的買，這麼帥氣的冤大頭，把店員迷S了。
尤其刷卡動作眼都不眨。
「夠了，我奶奶用不了那麼多。」
「多點好，畢竟我第一次上門，有些緊張。」
我握握他的手，「沒事的，我的家人都很好相處。」
「哦，那你親我一下，就不緊張了。」
他哪裡緊張了？就在逗我玩兒。
9
我家在郊區山明水秀的村莊。
車子堪堪停在門口。
滿頭銀發，氣色紅潤的奶奶就牽著狗迎了出來。
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你是顧朗對吧。」
「我孫女的男朋友，我們全家都知道你。」
「果然長得帥氣，狗狗都繞好幾圈了。」
我家狗子是顏狗，長得好看的人，它會圍你腳邊，吐著舌頭轉兩圈，長得不好看的人，它就勢利眼地躲開五米遠。
奶奶說著熱情地拉著顧瑾進屋了，「顧朗，奶奶跟你說......」
我抬眼看了一眼顧瑾，雲淡風輕，沒有不愉。
「奶奶，他叫顧瑾。」
一時半會也沒法解釋跟顧朗分手了，不到一個月又跟他哥好上了。
我的家人思想傳統，尤其是我奶奶。
知道後，會拿拐杖打S我也說不定。
聽說家裡來了一個三甲醫院的大醫生，街坊鄰居可高興了。
一個個本來是想瞧老簡家未來女婿的。
瞧著瞧著就瞧上病了。
「顧醫生，我最近睡眠不好，你給我看看。」
「顧醫生，我胃疼，還一陣陣反酸......」
......
我小聲在他耳朵邊說：「顧瑾，你不是西醫嗎，怎麼會把脈？」
「我外公是中醫，學了一些。」
街坊鄰居高興，奶奶也挺開心的，吃飯時，還把我最愛吃的大雞腿夾進他碗裡。
「顧朗啊，多吃一點，自己養的土雞，營養好。」
奶奶叫了一個晚上的顧朗，顧瑾微笑著更正過一兩次，就隨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