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詩聞聲倏然起身，驚喜地撲到喬世琛懷裡。
「世琛！」
「急什麼，小心摔了。」
他摟著林詩笑，目光卻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兩個人膩歪一會兒，喬世琛才發話：「我來看我女朋友，大家別管我啊，晚上我請劇組吃火鍋。」
大家被林詩 NG 得情緒不好，隻有幾個人情緒不高地敷衍：「好恩愛啊！」
「謝謝喬總！謝謝林老師！」
林詩非常驚喜，一張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喬世琛就是這樣，對一個人好起來會特別好，手段很多。
林詩之前說不定還清醒，可在糖衣炮彈的攻擊下未必能保持理智。
陳導半點好臉沒給他：「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喬世琛正要說什麼，總制片小雪就走了進來。
「哎？
大家都在？喬總也來了啊……」
「雪姐，你怎麼來了？」
小雪拍手，笑道：「今天不吃劇組盒飯了，顧總要請大家吃飯。」
空氣頓時靜默，還彌漫著一絲尷尬。
喬世琛當即反駁：「怎麼回事，今晚說好我要請劇組吃火鍋呢，咱們劇組請吃飯也要搶？」
陳導表情不屑：「你請大家就得去吃？你跟劇組什麼關系？」
「你……」
陳導繼續倒油：「顧淮崢追加了投資，現在可是《他鄉》最大的投資人。」
「的確，要請也該是我請。」
顧淮崢走進來的時候，我還當自己花了眼。
誰也沒想到平時忙得不見人的顧淮崢會突然出現。
久居上位的氣質讓他看著疏離又不好接近，
之前還不覺得什麼，此時的喬世琛跟他站在一塊，顯得哪哪都差了一大截。
他視線落在我身上，偷偷比了個耶。
這幼稚鬼。
我沒忍住笑。
他隨即恢復正常：「大家選最貴的餐廳，我買單。」
喬世琛臉當時就黑了。
「你——」
他這句話音還沒落，陳導當即拍板：「走唄！今兒顧總請咱吃飯，大家都去啊！我看誰不去！」
喬世琛混賬氣發不出，林詩臉上的笑意也有些掛不住了。
我一直不對外公開身份。
顧淮崢以為我介意，站得遠遠地跟我裝不熟。
可下一秒，我走近，挽住他的胳膊。
「冷S了，今天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空氣靜默一瞬，
大家一時忘了反應。
顧淮崢看著我挽著他的手，心情不錯：「當然可以。」
12
顧淮崢請助理定了家離拍攝地最近的高端私房菜。
本來大家還都緊張。
但在逐漸發現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私下沒什麼架子，還什麼話題都能聊兩句的時候，氣氛便緩和松散下來。
我們這邊聊得開心，喬世琛那邊就不太愉快了。
他不跟顧淮崢一桌，坐在主桌也不合適，便隻好往下坐。
像是剛跟林詩吵過架，兩個人雖然挨著，但表情各異。
喬世琛黑著一張臉，林詩則是滿腹委屈泫然欲泣。
不少劇組的工作人員看林詩吃癟都挺開心。
更別說湊在顧淮崢旁邊說話、滿面紅光的陳導。
喬世琛看著不甘心。
果然，
我出包間接個電話的工夫，就被他堵住。
我放下手機，抬眼看他：「有事？」
喬世琛喝了不少酒，鼻息間都是濃重的酒氣：「我們之前感情很好，你怎麼能說走就走？你是不是看他有錢？」
他眼神陰鸷，語氣肯定：「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心裡頓時泛上一陣惡心。
喬世琛還是從前的模樣。
我曾經覺得他年輕恣意，身上有我向往的自由。
可現在看來，那句話說得很對。
女性喜歡的，可能並非是這個人本身。
而是我們自己給予他的濾鏡。
直到某個節點濾鏡摘下，才能看清裡面是一堆怎樣醜陋腐朽的白骨。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是默認，咬牙質問：「他能跟你結婚嗎？」
我怒極反笑：「那你能跟我結婚嗎？
」
喬世琛表情一僵，酒也醒了三分。
下一秒，他急忙開口：「我能給你的比結婚要多，婚姻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不代表什麼，你不要拎不清。」
「那你還是滾吧。」
「你看不出我找林詩就是氣你——」
「你們沒睡過？」
喬世琛被我問得怔住。
我冷笑一聲，轉身要走，被喬世琛一把抓住手腕。
他喝醉了酒力道大，此刻又怒氣衝衝，抓得我很疼。
「你放手——」
「我不放，姜绾，我不能放開——」
「喬先生，我警告過你。」
顧淮崢的聲音傳來。
他側身擋在我面前，手抓住喬世琛的手腕，
面若冰霜：「姜绾是我女朋友，之前的話，不要再說第二次。」
喬世琛瞬間醒了酒。
他有些忌憚地看著顧淮崢，卻還是嘴硬：「……你有種，你給我等著。」
顧淮崢打從生下來，還沒有誰敢讓他等著。
他覺得新鮮，似笑非笑：「好啊，我等著。」
13
事實證明，顧淮崢沒等著。
倒是喬世琛先吃不消了。
顧家家大業大，在不少行業都做到龍頭，截喬家幾個單子是分分鍾的事。
喬世琛的爸爸見到顧淮崢都要收斂，他倒是不知S活。
劉川私下找過我：「讓你男朋友收手吧，好歹你跟小喬好過一場，別做得這麼絕。」
見我不接話，他又說得仿佛很誠懇：「以後你和顧淮崢大概率不會結婚，
還是多給自己留條後路，朋友一場，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v 我一百萬看看誠意。」
劉川一哽：「你……」
「謝謝你，好心人，後路留著你自己走吧。告訴喬琛小心點，我男朋友可不會心慈手軟。」
於是，喬琛急了。
他的急表現在老江的話裡。
「喬家最近好幾次託人帶話說親，非要來做江家的上門女婿，這是鬧著要跟你見面呢。
「想得倒美，不過女兒放心，爸爸沒聲張，你肯定自有打算。」
我故意逗他：「我可沒什麼打算。」
「不是，怎麼能沒打算呢？！」到嘴的瓜飛了，我爸急了，「你不是說今年要來參加爸爸的生日宴？他不是上趕著要娶你？我邀請他來。」
還不等我回答，
那邊就傳來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
我爸哀號：「急什麼！手機都摔了！」
李女士看熱鬧不嫌事大，湊過來追問：「真的假的啊？真的假的？
「摔了我再給你買一個嘛！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要好好準備那天的吃瓜穿搭呢。」
「準備準備，回頭我就讓老張給他家發邀請帖！」
我媽滿意了，湊到話筒邊：「寶貝，想怎麼做就去做。」
我爸也附和：「不錯，你能終於想開，能跟這個人結束，就算是給爸爸祝壽了！」
爸媽待我很好。
人與人之間，總是更愛的那個先讓步。
我忍住眼眶泛起的酸意，輕聲道：「謝謝爸媽。」
14
距離我爸生日還有一周，我又接到劉川的電話。
說話的卻是喬世琛。
他像是喝了點酒，聲音難掩得色：「姜绾，你真以為我怕顧淮崢？
「之後別說你，他也得看我的臉色行事。」
我一口奶差點噴出來，語氣戲謔中帶點嘲諷：「下一句是什麼？莫欺少年窮？」
喬世琛憤憤掛斷電話。
房間安靜，顧淮崢聽了個八九不離十，笑道：「看來是收到江叔的宴會邀請了。」
他伸手碰碰我的手。
「喝完了沒？我去刷杯子。」
我還沒反應，他就已經從我的手中接過空了的牛奶杯。
我望著顧淮崢的背影。
前些天，他以自己不經常回來、這裡的房子距離劇組比我自己家更近為由邀請我來借宿。
結果來了才發現，這人分明每天都按時回家。
甚至會提前跟我確認什麼時候拍完回來。
以確保我每次回家都能吃上營養均衡的熱飯。
從前，我也以為顧淮崢不是會花很多時間去處理生活瑣事的人。
如今才發現，其實不然。
他和很多忙於工作的人不一樣，大到全屋設計，小到床邊櫃上擺放的擺件。
都要按照他自己的住宿習慣最高程度參與。
我才來不到兩周，他就已經幫我準備好了一切。
就連枕頭的高度、床單的布料都是問過我後又一一去改的。
我之前看到過一個觀點，對自己生活環境要求高的人，往往都非常熱愛生活。
機器小狗送來蒸汽眼罩。
小狗叫旺財，我笑顧淮崢：「你還要旺財，讓別人怎麼辦？不如求求姻緣、長命百歲什麼的。」
顧淮崢洗牛奶杯的動作一頓，狀似無意道：「很多事強求不來，
不如求點容易得到的。」
「什麼……強求不來，你有喜歡的人了？」
他沉默一會兒才答：「嗯。」
我一愣。
「啊……哦，還真沒看出來，叔叔阿姨不催你啊？」
顧淮崢往客廳走：「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的感情問題了。」
「沒有，」我語氣輕松，「我就是耳濡目染，我們這個圈子 gay 太多，想你一直不談女朋友不會是——」
顧淮崢氣笑。
下一秒，我被他拽進懷裡。
……他肌肉好硬。
我鼻腔被撞得一酸，慌亂問：「你要做什麼——」
「沾上奶漬了。
」他眸光很暗，溫熱的拇指抵住我的唇角。
「你……」
顧淮崢低頭看我。
他長相俊美無儔，鼻梁高挺，眼窩幽深。
目光專注時，總給人一種很深情的錯覺。
太近了。
我有些缺氧。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想要避開他的視線時。
這人才往後退，恢復安全距離。
「真這麼好奇你就自己猜一下，我為什麼一直不談女朋友。」
我一愣。
幾乎控制不住失序的心跳。
15
我爸生日那天，恰逢周末。
劇組沒我的通告，我便早早回家準備。
宴會還沒正式開始，會客廳裡來來往往都是江家生意上的伙伴。
他從迎賓那登記好禮單，
便開始交換信息、推杯換盞。
顧淮崢來得倒是早，一身勾勒金絲的黑色西裝四件套搭配一副有掛鏈的金絲眼鏡，腕上一塊滿鑽 AP 腕表，仔細看就連袖扣都精心搭配過。
身高腿長，走過還有隱隱的男士香水味。
在其中左右逢源招待人，熟練得仿佛這是他家。
我想到那個讓我心煩意亂的晚上。
撇嘴，在心裡吐槽。
像開屏的孔雀。
李女士剛來就看見顧淮崢，驚喜地拍拍我的肩膀：「小崢好帥！」
「那你拍我做什麼？」
「我在暗示你，我早就說小崢比那個什麼喬要優秀，你為什麼不看看他？」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