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衝我笑了一下：「我見過你。」
「不過，不是在電視裡。」
我們同時想。
是在三千英尺的高空之上。
「這裡好無聊。」
我驚訝地看他：「你也覺得無聊？」
「無聊，加一堆微信，然後這些微信成為你聯系人列表裡的屍體，逢年過節拿出來晾晾，平時又都塞回去。但他們卻能看到你的朋友圈，想發點什麼都要三思後行。」
我沒忍住一笑。
他回頭看我，眼睛一亮：「我們溜出去玩吧？」
我實在覺得「溜」這個字很新鮮。
白天的風將雲吹散，留給深夜風平浪靜與璀璨星空。
我披著喬世琛的大衣，坐在敞篷車上看星星吹海風。
喬世琛笑著看我，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
我們曾經度過很快樂的一段時光。
他很支持我的事業，我也越來越紅，我們的感情也逐漸穩定。
我真當我們會修成正果。
7
趁著工作的間隙，我回家一趟。
佔地上千平的莊園，按照我的媽媽李女士的審美，做的是蘇州園林的設計。
亭臺水榭，古色古香。
李女士為了慶祝我回來，穿一身絲綢旗袍，腕上是上好的翡翠玉镯。
正美美陪著阿姨布置我喜歡的菜色。
老江趁此時間跟我打探：「跟姓喬的怎麼樣了？」
「分了。」
「呵……」
「別呵了，我都知道了。」
老江把茶杯一放，怒罵：「混蛋玩意一邊跟你談戀愛還一邊讓人上咱家說親，
他從小練舞蹈的？這麼會劈叉。」
我突然有些委屈，眼眶也開始酸。
常年自己打拼，許多難受都能咽下。
遇見什麼事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堅強。
但在老江面前，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
老江見我失落，拍拍我的肩膀：「行了閨女，你沒做錯，這麼多年自己也拼出來了。我跟你媽已經決定，日後我幹不動了咱家就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你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男朋友遇到喜歡的就談，遇不到就自己開開心心過。反正這輩子委屈不到你。」
我眼眶湿潤，抬頭看站在一邊目光擔憂的我媽，心中劃過絲絲暖意：「謝謝爸媽。」
我爸趁機談條件：「小時候是為了保護你才不讓你露面，長大了你又要強不肯公開我們的關系。別人參加什麼活動都有閨女兒子陪著，爸爸好羨慕。」
我吸吸鼻子：「爸爸，
你今年的生日宴，我們好好辦。」
爸爸笑眯了眼：「好，咱家閨女也該露露臉了。」
8
我的資源被分走不少，都給了林詩。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喬世琛被我拉黑，電話就打到九九那裡。
「鬧夠了嗎？」
他語氣輕慢：「你服個軟，那些就都還是你的。」
我冷笑：「服尼瑪。」
喬世琛被我氣得呼吸一窒：「很好，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結果當天，網上就爆出我跟喬世琛分手，我豪門夢碎的八卦。
從前我們沒認真瞞，也被拍到過很多次。
隻是從未回應過，熱度也逐漸消失。
如今又被翻出來，營銷號開始帶節奏。
說很多到我手裡的資源都被分給了別人，
所謂影後預備役也沒多不可替代。
沒了人捧分分鍾就下來了。
網上也是烏煙瘴氣。
除了刻意帶節奏的水軍外，不少對家的粉絲出來落井下石。
【說什麼努力，還不是靠金主？】
【把那些每天吹自己姐姐實力派的粉絲臉都扇腫了吧？真牛。】
【對娛樂圈這群戲子就不應該真情實感，人前女神，人後不知道玩得多花呢……】
就在此時，經紀人江心找上我。
「你想爭取《他鄉》的女主角？」
我心中預感不妙，果然，經紀人嘆了口氣：「從前倒是沒什麼，但你最近黑料這麼多，資方那邊得重新考慮了。
「但也不用太擔心，金總一直很喜歡你，他這次是《他鄉》的出品人之一，晚上有個飯局，
你去求求金總，這件事還能有轉機。」
我捏緊拳頭：「這是什麼意思？」
經紀人點了支煙，笑了聲：「在這個圈子這麼多年了，聽不懂？
「多少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你走得順是因為之前有人保你。
「現在沒了。」
我第一次，氣得有些發抖。
我以為自己可以跟喬世琛好聚好散，也沒想再多作糾纏。
但沒想到他這麼下作，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好啊，不就是吃個飯，我去就是了。」
我轉頭打通京城顧家掌權人顧淮崢的電話。
「聽說金總在競你們家的標？」
「哪個金總？」
顧淮崢壓根沒聽說過，還是問了秘書才好不容易對上號。
原來是底下一個小幾千萬的項目。
「怪不得我不知道，這點小錢還到不了我這。」
「現在到了，金總想潛我，晚上你陪我去？」
顧淮崢差點被茶嗆著：「你說誰要潛誰？」
「回頭再跟你解釋，去不去？」
顧淮崢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行。」
晚上，九九把我送到酒店包廂。
我對上她擔憂的視線，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喬世琛在此刻又打通了九九的電話。
他勢在必得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我的人就在外邊。
「後悔了，就出來上車。」
我輕笑：「你帶著你的人一起滾吧，你上吊我都不可能上車。」
喬世琛被我氣得不行，還不等說什麼就被我掛斷電話。
進門時，主位上坐著的人向我看來。
顧淮崢西裝熨帖，眉眼銳利英挺，笑意不達眼底。
隻在見到我時，面上閃過一絲不明顯的幸災樂禍。
原本趾高氣揚的金總正點頭哈腰地拿著手絹擦額頭上的冷汗。
我：……
「金總，我一直是姜小姐的忠實影迷。」
他聲音頓了一下，帶了絲寒意：「沒想到您對她也這麼感興趣？」
9
金總一秒鍾都不敢多待，在顧淮崢的示意下屁滾尿流地走了。
我看了會兒熱鬧，突然覺得餓。
便重新開了個包間請顧淮崢吃飯。
我們兩家關系好，我和顧淮崢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小時候遇見就掐，長大以後關系倒是好了點。
隻不過如今他太忙，我又常年出差拍戲，要湊到一塊吃個飯也不容易。
別的不說，這裡菜色倒還不錯。
我認真嚼嚼嚼。
顧淮崢沒動筷，隻打量我：「用完就扔，不準備跟我解釋一下？」
「……感情債，之前瞎了眼。」
顧淮崢眼前一亮：「你可算跟那個喬什麼分手了？」
「是啊，分了，這飯局就是他安排的，他的人就在下邊等著我服軟呢。」
「所以，」我眯眼笑，「一會兒我們一起出去，你收留我一晚。」
顧淮崢動作一頓。
他扯開領帶，解開襯衣頂上的紐扣。
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答應：「行啊，收留多久都行。」
吃過飯，我們相攜外出。
冷風吹得我一個瑟縮，
顧淮崢動作熟練地脫下大衣給我披上。
陌生的體溫陡然侵襲，熟悉的木質男香往鼻腔裡鑽。
我有些不適應，正要躲。
就被人箍住帶進懷裡。
顧淮崢壓低聲音：「不是說有人在看，裝像一點。」
是哈！
我誇他：「還是你會演。」
顧淮崢哼聲，帶我上了他的黑色布加迪。
10
顧淮崢帶我去了他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他家裝修主打一個昂貴，且不說全套最新的人工智能系統。
室內軟裝隻請設計師就花了上千萬。
這還隻是他方便去公司的居所之一。
我正跟他的機器狗玩，就見顧淮崢扔了件女式家居服給我。
我動作一頓：「你這裡怎麼有女式睡衣？
你有人了？我穿不太好吧？」
顧淮崢無語：「這是我妹妹的，新的。」
我放心了：「謝謝安安。」
「替她心領了，你先去洗澡。」
我屁顛屁顛跑去浴室。
洗了個熱水澡的工夫，手機上果然多了幾十個喬琛的未接來電。
我慢悠悠地接起電話，他急忙問：「你在哪？」
「你說我在哪？」
「你跟顧淮崢走了？你為了跟我怄氣就去招惹顧淮崢？姜绾，你是不是瘋了！」
「什麼叫跟你怄氣，我很喜歡顧淮崢，他比你好不要太多。」
身後的腳步一頓。
喬世琛徹底氣急敗壞：「你以為顧淮崢缺女人？他他媽玩你的！玩夠就扔了！你真當他把你當回事呢？你知不知道他什麼身份？」
「我當然知道。
」
喬世琛深呼吸：「我給你三分鍾時間，下樓，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我正要說什麼，就聽身後傳來顧淮崢的聲音。
「绾绾，洗完澡就快去吹頭發，別著涼。」
喬琛頓時噤了聲。
顧淮崢也剛洗過澡。
相似的沐浴液香氣彌漫，手背一熱，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地就著我的手握住手機。
「造謠就沒意思了，我可是很喜歡姜绾的。
「以及，她現在是我女朋友，喬——喬什麼來著？算了，前夫哥，這次就算了，有些話別再讓我聽到第二次。」
電話被顧淮崢掛斷。
聽見「女朋友」三個字，我耳根一酥。
真是見了鬼了。
我竟然覺得這個狗東西有點勾人。
11
《他鄉》的女一號又回到我的手上。
進組那天，陳導正罵罵咧咧：「還好是你，差點就換林詩那個花瓶。」
彼時林詩恰好進棚，笑意僵在臉上。
是的，她雖然沒拿到女主，但也拿到了女二的角色。
原本的實力派女二肖薇被換到女三。
一個番位之差，差出的不隻是多少鏡頭，更是一個可能讓觀眾記住的機會。
我看不上這種人，沒理她的寒暄，回過頭繼續背臺詞。
這段時間喬世琛沒來煩我。
倒是顧淮崢美其名曰關懷我失戀後的心理狀態，百忙之中約我吃了好幾次飯。
《他鄉》是北漂題材，取景地就在京市。
第一天就有林詩的戲。
她不知是狀態不好還是提前沒看劇本，NG 了十幾次。
劇組怨聲載道，我聽責編抱怨才知道，
她進組前就一直糾纏想改劇本。
要不是編劇咖位大還有陳導壓著，劇本早不知道被她改成什麼樣了。
中場休息時，喬世琛來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整個人身形挺括，英挺的臉上意氣風發。
執行制片人婷婷八面玲瓏，立刻上前招呼：「喬總怎麼來了？這是來探誰的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