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僅難纏，還有點智商呢。
「你一口咬定剛才不是職場霸凌。可以……」我點點頭，「這麼簡單的一場打臉戲，你重拍了二十多次。我該說你消極怠工，還是毫無演技？」
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我繼續，「單說演員片酬，場地租賃布景所用的資金，平均到每天也要上百萬。你剛才浪費掉的時間和金錢，不妨也仔細算算，一並賠給我。」
「不、不用了。」她嚇得連連擺手，「我走、我走。」
「另外……」我看向導演，「演員不停 NG，你不教她怎麼演，反而看熱鬧。再有下次，你也別幹了。」
眾人被我擲地有聲的話震得不敢吱聲。
這時，一陣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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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位新晉的蘇家千金，
真是派頭十足！」
封宴邊嘲諷邊鼓掌。
身後照例跟著一群保鏢，浩浩蕩蕩走來。
我請問呢，到底是誰在搞派頭啊。
「怎麼蘇遙每次受欺負，你都在場？」他意味深長地問。
「彼此彼此。」我懟道，「搶了你英雄救美的風頭，不滿意了？」
封宴被我噎住，冷哼一聲，扭頭對著蘇遙，以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說：
「聽說你被蘇家趕出去。給你兩分鍾，收拾行李，搬來和我住。」
「？？」
我「撲哧」一聲，被他逗笑。
「大哥你還拿著以前的劇本呢，咱們劇情已經變了。」
其實，「天道」隻給我「科普」了我來到蘇家之前，男女主都發生過什麼。
至於我下山後，可能會面對什麼樣的狗血事件，
還多虧莊隨看小說多，給我好好惡補了一番。
莊隨說過，霸總言情裡，男主會找一個根本立不住的理由，強制要求女主住到他家。
這一波預判成功。
讓女主搬回蘇家，繼續原本的生活，封宴自然沒有近水樓臺的機會。
嘿嘿，計劃通！
封宴完全沒有搭理我的意思，如鎖定獵物般，盯著蘇遙。
「當戲子有什麼好？為了拍一個破電視劇，受苦受累。你就這麼缺錢？跟在我身邊，你能得到的，比在蘇家更多。」
如此侮辱蘇遙，我是忍不了一點。
沒想到，蘇遙搶先一步：「青鸞姐姐，我去和他單獨聊，不在這裡影響拍攝。」
說罷，率先離開。
封宴揚起自信滿滿的笑意，跟上。
怕女主遭糾纏，我抬腳要追，
卻被莊隨拉到一旁無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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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嗎啊？」我甩開莊隨的手，「我忙著完成天道給的歷練呢。」
「小師妹，你沒有踏入紅塵，可能誤解了天道的深意……女配的核心不是搞事，而是助攻。」
「你的意思是，蘇遙必須和封宴在一起，我才能功成身退？」
莊隨點點頭。
這次，我不認同。
因為自我下山後，天道再沒出現。
如果我做錯了，天道卻一再放任，說明事情一定另有隱情。
況且，我更好奇的是……
「你昨晚去調查封宴，有眉目了嗎？」我轉問。
封宴的那串檀珠和金光護體，實在無法忽視。
不待莊隨回答，天空忽然暗下來。
抬頭一望。
烏雲密布，不斷有閃電劃破天際。
一股不容躲避的威壓將我牢牢鎖住，如千斤壓頂，困得我汗湿脊背。
倏忽間，我福至心靈，大喜道：
「天雷劫！一定是天雷劫！」
沒想到，才兩天，我就完成了惡毒女配的任務？
要突破金丹期了？！
「大師兄，幫我護法！此劫一過，我必能金丹化嬰！」
莊隨需要在四周設下結界，以免傷及無辜。
我意守靈臺，擺好架勢，迎接天雷。
然而，天雷劈頭蓋臉砸下的瞬間，莊隨忽然躍入結界，將我一把推開！
數十道天雷齊齊打在他身上。
我清楚地聽到他四肢百骸碎裂的聲音！
一息之間，莊隨已是渾身浴血。
「大師兄！」
「快走……」他強撐最後一絲靈力，「這不是天雷劫，是上古雷S陣！」
「？！」
是陣，不是劫？
就說明，這是人為的？
有人要S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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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S陣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
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接連不斷劈落。
我催動靈力，雙手結印。
一道青光自結印處爆裂，幻化成無數箭矢狀的光刃，衝天而去，迎擊驚雷！
尖銳的爆裂聲在頭頂炸開，靈力與陣法對撞，激出層層風暴。
天地為之變色。
百息過後，陣法終於碎裂。
雷電驟然休止。
我連忙看向被我護在身後的莊隨。
他躺在血泊中，早已深陷昏迷，隻剩微弱呼吸。
心猛地揪成一團，隻恨那些雷暴不是打在自己身上。
因傷勢過重，我不敢帶他御劍，隻得就近找了一間酒店客房。
此番下山，莊隨帶了很多靈藥，卻都起效甚微，僅能暫時護住心脈。
他的傷口無法愈合、靈府潰散，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以一己之力承受上古陣法的重創，導致莊隨的靈根損傷嚴重。再不修復，不僅以後修仙無望，甚至性命難保。
我腦中亂作一團，胡亂抹掉滿臉的淚水與血汙。
一直以來，不管遇到什麼，總有莊隨為我排憂解難。
現在沒了他，我徹底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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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記事兒起，我的大師兄，就一直護我。
背不出法訣，
有他在旁悄悄提點。
打坐無法靜心，他陪我穩固識海。
剛得到本命劍時，也是他不厭其煩地教我如何駕馭劍意。
眾人皆知，我在修仙一途，天賦異稟。
但隻有師尊和大師兄清楚，我的身體其實難以承受不斷迅速暴漲的修為。
所以除了刻苦修煉，還要靠大師兄為我尋來的無數天材地寶，洗精伐髓，固本培元。
莊隨原本不是主修醫術、煉丹制藥的醫修。
「莊」家是千年修真世家。莊隨的族姐、族兄，皆是同輩裡的劍修翹楚。
莊隨自然也是如此。
他比我年長三歲，但尚未出生，就已經拜在師尊門下，所以小小年紀就成了合歡宗的大師兄。
他確實擔得起這個稱謂。
尊師重道、愛護同門、勤勉修煉不敢有一天懈怠。
直到我結成金丹，站在了修真界眾人望塵莫及的「天賦巔峰」。
他擔心我的身體和心智被巨大的修為、能量所吞噬，也怕我被有心之人利用。
為替宗門護住我，他主動棄劍從醫。
龍章鳳姿的世族公子，自此跌落神壇。
有人為他惋惜，但更多的是嘲諷他自甘墮落……
我憤憤不平，莊隨反而安慰我：
「小師妹，在龍傲天爽文裡，我這樣的家世、人設，通常是反派，用來襯託開了金手指的男主。」
「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辛苦攀登到頂峰，還是會被打下來，倒不如換一條寬闊的、無須一較高下的路……況且，哪個說我不喜歡煉丹呢？」他端坐在煙燻火燎的丹爐前，
如是說。
然而，大師兄可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我卻不能。
我急切地想要突破境界，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是要向所有人證明，我值得宗門和大師兄的期待。
他們理應獲得榮光和尊重。
莊隨已為我失去良多，今日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我必救回他……
正思索著，隻見莊隨的睫毛動了動，隨即吃力地睜開眼。
我立刻握住他的手。
他強撐著望向我：「你立刻返回宗門，不必管我。能開啟上古S陣的人，絕不簡單，若是發現你沒事……」
「大師兄……」我打斷他的話，毫不猶豫地說，「我們雙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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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莊隨驚道。
「這是唯一能救你的辦法！」
修真界自千年前式微，如今不僅靈氣稀薄，許多術法亦失傳。
修士之間不懂如何互渡修為，倒也不會出現搶奪靈根為己用的事情。
但任我如何強大，還是無法靠自身修為給莊隨「續命」。
所幸，天道總留一線，萬事萬物終有出路。
合歡宗有一立宗之術法，名曰「有情訣」。
此雙修術法是我們宗門的基礎功法，所有內門弟子皆習得。
共修此法的兩人，不僅修煉起來事半功倍，而且可以互渡修為，完全能組成學霸帶學渣起飛的模式。
也是因此，垂涎有情訣的其他宗門，惡意編排出汙言穢語，抹黑合歡宗。
明知雙修的意思不是床笫之歡，卻說我們修煉是靠與人歡好，敗壞道風。
但莊隨擔心的絕不是流言蜚語。
任何術法都不可能將「好處」佔盡。
想練有情訣，需要心意相通，否則極易走火入魔。
更關鍵的是，隻能選定一人與自己同修有情訣。因為一旦修煉，彼此的命運就被緊緊捆綁，成為休戚與共的共生關系。
一方「嘎」了，另一方會立刻跟著咽氣，絕無轉圜餘地。
若實在想解除這道「S生契闊」，雙方就必須散盡全部修為。
所以合歡宗弟子「會」有情訣，但沒人「敢用」。
誰會願意把性命毫無保留地交託給另一個人呢？
「你忘了師尊是如何叮囑？」莊隨提醒。
「因為師尊明令禁止我修煉有情訣，所以你怕了？」
師尊怕有人拖累我這個修仙奇才，畢竟和我雙修的人S了，
我就活不成。
不給莊隨反應的時間，我追問：
「還是你覺得我們青梅竹馬，連區區心意相通都做不到，你怕走火入魔？」
「當然不是。」
莊隨這次倒是立刻搖頭否認，牽動傷口，疼得他直咳。
看他隨時要駕鶴西歸的樣子，我不再廢話，一錘定音：
「就算你我性命相連，我也護得住你百年、千年！現在，你若是不依，我就要霸王硬上弓！」
我說著氣沉丹田、意守識海，雙手捻訣。
「大師兄，不想看我走火入魔，就立刻平心靜氣，與我雙修！」
很快，我感受到和莊隨識海相連。
緊接著，我渾身如同沸騰一般，與莊隨之間出現一道無形的連接，將我的修為源源不斷輸送給他。
發覺他的靈根正慢慢被修復，
我心中大喜，不由喟嘆，還是雙修帶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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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莊隨閉關半月後，他的靈根終於徹底復原。
他第一件事就是在宗門 OA 系統裡，向師尊報告了我二人已經雙修。
我看他耳朵紅紅，眼神赧然，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幫他按下「提交」。
「大師兄怎麼還桃花上臉了？」我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提交結婚申請呢。」
「青鸞。」莊隨變得認真，我頓生不祥預感。
「大師兄你別這樣，我害怕～」
他平時都喊我小師妹，每次叫我名字，準沒好事。
不是通知我，師尊又要罰我，就是跟我說，他要去幫我尋藥，很多天不能在宗門陪我。
「我莊隨終此一生，絕不負你。」
他握住我的手，鄭重其事地承諾。
「嗐，我當什麼事兒呢！」我長舒一口氣，「從小，我這個所謂宗門希望，就被你保護。我救你一次，實在不值一提。」
「我保護你，並不是因為你被合歡宗寄予厚望。」
我還沒反應過來，莊隨倒是被他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整得愣住了。
「我懂、我懂。」我拍拍他的肩，故作老成，「你我本就有同門之誼，現在又有過命的交情。我們彼此都不能相負，否則小命休矣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莊隨還想解釋，我不在意地揮揮手，表示此事已經翻篇兒。
「咱們得趕緊回蘇家，還不知道『劇情』現在發展成什麼樣了。」
對修士而言，閉關半月是常有的事。
但對修真界外的人，十幾天足夠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剛進家門，就得知封宴趁我沒空搭理他，又作妖了。
居然要挾蘇遙，如果不嫁給他，就讓蘇式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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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婦媽媽又一次拉著我的手，淚眼汪汪。
「遙遙這孩子，是個傻的。明明不想嫁，為保住蘇家，報答養育之恩，就答應了封宴……」
莊隨通過神識，和我傳音入密：「看來，你不按套路出牌，劇情線仍會自動修復。」
蘇遙沒有因為被蘇家趕出去，住到封宴家，卻變成了男主強制要求女主結婚？
「所以，接下來就是經典橋段，先婚後愛？」我不滿地問莊隨。
「聽你的語氣……」莊隨輕笑，「你已有決定了。」
「知我者大師兄也。」
「您放心，
蘇遙不會嫁……」我回握貴婦媽媽的手，承諾，「蘇家也不會倒。」
20
一小時後，封宴的婚禮宴會廳外。
也許，封宴得知我「閉關」半月，返回蘇家，擔心我又來搞破壞，立刻把婚禮提前。
豪門貴胄與霸道總裁們悉數到場。
擺了兩百多桌，來了近千人，就是沒邀請蘇家。
無所謂，反正我會出手。
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熱好身，我提劍就要霸氣地往裡衝。
天道的聲音久違地響起：
「幾天不見，劇情怎麼從霸總甜寵，變成虐心強制愛了？」
「本以為你會搶男主，結果你居然搶男主劇本？」
「好好好，你若搶婚，恐再難回頭……你確定？
」
一連三問，我再傻也能聽出「天道」有意阻攔。
「都說天道自有定數，凡人皆有既定之命……」我停住腳步，反問，「我是惡女命格，就合該作S，不得善終？蘇遙是女主，便必須歷盡艱難羞辱，才終得圓滿……卻沒人問過，這樣的過程和結局，是不是她真心所求？」
明知蘇遙不喜歡封宴，明知封宴以權勢欺壓，絕非良配，我沒道理坐視不管。
至少，要幫她爭取一個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
吾輩修仙所求的，不也正是這「一線生機」嗎？
「天道」沒再回應。
我拋開一切雜念，攥緊手中劍，踏入宴會廳。
21
臺上，婚禮司儀正喜氣洋洋地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