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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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中好像憑空出現了黏膩苦澀的味道,那扭曲的觸感就像真有蟲子蠕動著滑過喉嚨——我閉了閉眼,再睜眼的電光火石間,我揚手扇在了陶麓晚近在咫尺的臉上。


 


那啪的一聲猶如炸雷般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這顯然還不夠解我的氣,趁她還在捂臉發愣,我猛地拽起陶麓晚的頭發,狠狠將她另半張臉按在了牆上。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當陶麓晚悶在牆上發出尖叫時,我及時保護自己的耳朵,掀起她倏地扔到翟星身上。


 


“......你打我?!”陶麓晚狼狽地飆淚尖叫著,兩半臉都不同形狀的發紅腫起,散亂著頭發全然不見平時高傲的模樣,“你打我!!!”


 


“真是賤啊陶麓晚,”我掏出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

像是接觸了全世界最令人作嘔的東西,“你主動討打,我還不想多費勁呢。”


 


一串操作把翟星搞得目瞪口呆,他手足無措接過瘋了般的陶麓晚,朱砂痣狼狽尖叫的模樣映在眼中,心裡好像有什麼坍塌了。


 


“你,你幹什麼!你...”翟大少爺竭力保持著他那紳士精神,見自己的小情人被欺負也不知怎麼跟我說理。陶麓晚的哭聲撕心裂肺,吵得他心煩意亂。


 


“哪個班的還在那?放學了快走!”保安大叔打著手電遠遠喊道,我從地上撿起包,一步一步平靜的與他們擦肩而過。


 


“幹什麼打她?她喂安螢書吃蟲子時,你怎麼不來問呢?”


 


或許是翟星心裡朱砂痣的形象崩塌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學校中都沒怎麼出現過他和陶麓晚黏在一起的身影。


 


我太了解翟星了。僅僅是女校霸欺負同學的過分行為,不足以讓翟星放棄朱砂痣般獨特的女孩。


 


陶麓晚口不擇言的那句“你一個沒錢沒勢的孤兒”,才是深深戳進翟星心窩子裡的利刃。


 


翟星的高傲如瓷器般脆弱,打碎了才會發現,裡面盡是自卑的底色。


 


上輩子我小心翼翼護著他脆弱的自尊,但因為他寄人籬下,始終在我面前謹小慎微——這也是我是他心中白月光的原因。


 


而在陶麓晚面前,他才是有錢有勢的掌控者。


 


可那天陶麓晚的話把他的高高在上擊碎了。


 


他是個孤兒,翟家的一切對他來說終是鏡花水月。


 


本來我的S亡會讓他變成未來翟家唯一的繼承人,

但是陶麓晚知道他的秘密——甚至因為陶麓晚,母親林女士開始厭煩他。


 


朱砂痣終成蚊子血。


 


高中的最後一場月考到來,接下來就是一模二模,高三樓層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這天,英語老師叫我和陶麓晚去辦公室拿作業。安螢書的成績不錯,跟陶麓晚一樣是英語課代表。


 


無法,我和陶麓晚一前一後走進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我搬過一摞練習冊,轉身欲走,卻見陶麓晚在辦公桌面前磨磨蹭蹭。


 


被我揪著頭發扇了一次後,這個女人終於不再無時無刻挑釁我,見我冷淡望來,她也隻是瞪我一眼。


 


見她還在磨蹭,我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來到這個班級後我才知道,陶麓晚的英語成績非常好,跟她其他慘淡的科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要不是我帶她和翟星補習過作業,

我都真快要信了她是個偏科的英語天才。


 


“林姐,看什麼呢?”男生低沉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我一個激靈,猛地從辦公室的門縫前轉過視線。


 


隻見遊翀揣著兜歪頭站在我面前,狗狗眼彎著很開心地笑。


 


現成的勞動力啊!我把滿滿一摞練習冊往他手裡一擱,輕聲反駁:“我叫安螢書。”接著順手就摸起他的袖子。


 


“诶!诶!林姐,做什麼?”遊翀被我摸的紅了耳尖,跟那個揪著翟星領子吼的狼崽子判若兩人。


 


果然,他的手機放在袖子裡。


 


高三生明令禁止帶手機,高一高二住宿生倒可以帶著訂外賣打電話什麼的。


 


可能是初中養成的習慣,就算高二讓帶手機,遊翀這小子也會把手機放在袖洞裡。


 


我用他的指紋打開手機鎖,對著辦公室門的縫隙開始錄像。


 


雖然我沒明說自己是翟林下,但熟悉的行為已經很明顯了。遊翀又笑著湊了過來,整個人熱烘烘的:“呦,這不是姓陶的那個賤......”


 


"不準說髒話。"


 


“.....哦。”


 


7


 


裡面的陶麓晚顯然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我把手機幫遊翀揣回去,接過練習冊往回走:“錄像別刪,說不定我用得上。”


 


“哦。”遊翀乖乖點頭,跟在我身邊走向高三二班,“姐,我幫你拿吧。”


 


“不用,不沉。”我搖頭,沒再反駁他的稱呼,

“對了,你來高三樓層幹什麼?”


 


“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我的直覺果然很準。


 


兩天後月考成績公布,班主任走進教室一臉嚴肅。


 


“這次月考我班同學的進步都非常大,”他看了眼成績單,繼續道,“特別是安螢書同學,此次排名上升了五十名,年級十五班級第二,大家掌聲鼓勵一下。”


 


班級裡響起淅淅瀝瀝的掌聲。安螢書成績本就不錯,我刻意控制進步的空間,二模時就可以重回年級前三。


 


“誰知道她是不是作弊了呀~” 陶麓晚的閨蜜團們小聲蛐蛐著,班主任沒有理她們,繼續道:“此次月考是你們高中的最後一次,學校很重視。


 


“但是這次英語試卷,年級出現了十幾個滿分的情況,尤其是我們班,一共有七名......”


 


“老師!我舉報!”


 


熟悉的聲音矯揉造作,所有人齊刷刷向後排看去,隻見陶麓晚舉著手,站起身時隱晦地看了我一眼,笑容勝劵在握:“我舉報,安螢書同學在和我一起去英語辦公室時,偷看了英語月考的答案。”


 


這幾句話如油鍋裡濺進了涼水,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所以安螢書這次考得好都是因為偷答案了?”


 


“我就說她怎麼突然進步那麼大!”


 


“對啊,你看她這段時間拽裡拽氣的,是敢肯定自己這次會有好成績吧!


 


聽了陶麓晚的話,班主任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他是二班英語的教學老師,記得前兩天確實讓我和陶麓晚去了辦公室。


 


而安螢書也確實是此次英語滿分的七人之一。


 


“安螢書,你來說。”班主任叫我起來。


 


我面無表情從座位上站起來:“老師,可以從作文上調查入手。”


 


沒錯,如果連作文都套用了標準答案的模版,那說明真是無腦抄了。


 


班主任點點頭,示意我坐下,顯然他也已經看出了一些抄答案人的小把戲。


 


我在高三開始前就已經通過了SAT考試,期間也把託福刷到百分以上。對於高中的英語考試,我早已不用一板一眼套用固定模版。


 


英語考試成績被老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看著那幾個跟自己關系好的狐朋狗友都在榜上,陶麓晚暗罵一句蠢貨,接著反駁道:“那前面的閱讀呢?你就是偷了答案抄的。”


 


我用手指點點前面的滿分名單:“那你想怎麼樣呢?不如我和上面滿分和近滿分同學把卷子再答一遍吧?”


 


陶麓晚噎住了。她也在大榜前幾名裡,隻不過自作聰明選錯了一道題。


 


B中是S市重點高中,裡面的學生身份混雜,家裡都不是什麼善茬。出現答案泄露這種事學校當然萬分重視起來。


 


“學校決定,由所有英語老師重新出卷子。所有學生今天下午重考。”


 


陶麓晚頓時臉色煞白。


 


高三老師的效率很快,當天晚自習時,班主任就將新的英語成績公開在了大屏幕上。


 


安螢書赫然還是站在榜首。


 


我沒有回應同學們詫異的驚嘆聲,慢悠悠的從倒數開始數。最後在倒數第六找到了陶麓晚的名字。


 


而那些曾經滿分的蠢蛋們均勻分布在平均線以下。


 


“陶麓晚,你出來一下。”班主任臉色鐵青,這次試卷沒有專門印出答案,都是老師們現場批改。這就說明,他的英語課代表竟然不止一次做出辦公室偷答案的行為。


 


好歹是比較受歡迎的女生,班主任沒有落陶麓晚的面子,準備把她叫出去好好問詢。


 


可陶麓晚此時卻震驚到不管不顧。


 


她知道安螢書的成績不錯,但心理素質極差,隻要每次她在考試前給可憐的安螢書搞點事情,她一定就會心態不穩考砸。


 


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個不起眼的小白花,可以再次以百分的成績考到第一名。


 


8


 


英語滿分這種事情,

以前一向是那個可惡的翟林下的風頭。


 


現在翟林下S了,她本以為上天庇佑一切順風順水,卻又出來個安螢書!


 


就連翟星——在她被安螢書扇過巴掌後,翟星甚至隱晦地向她打聽了安螢書的名字!


 


陶麓晚在酒吧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她太知道男人的德行了。喜新厭舊,見異思遷,男人就是喜歡與眾不同的新鮮事物。


 


當年他傾慕於翟林下的端莊溫婉,自己可以用妖娆嫵媚吸引翟星的注意。


 


而性情大變的安螢書像個混合體——她有著清麗無辜的外表,和冷淡強硬的性格。


 


陶麓晚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終於,她面色猙獰,不顧一切地喊了出來:“就算這次你考了滿分又能怎麼樣!”


 


“安螢書!

誰能證明,上次的英語答案不是你偷的!”


 


篤篤。


 


輕快的敲門聲打斷了女生的歇斯底裡。隻見門口瘦高痞帥的男生一手揣兜,唇邊帶著事不關己的微笑,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高三教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李老師好。”


 


班主任冷著的臉略微松了松:“高二一班的遊翀吧?你有什麼事?”


 


遊翀從口袋裡拎出來自己的手機,翻出視頻遞給他:“李老師,我聽說高三月考答案泄露,最近老師們因為這事焦頭爛額。”


 


“就突然想起來,那天我路過辦公室,好像看見你們班有個女生在鬼鬼祟祟抄著什麼——”


 


遊翀的視線在班級裡掃過,

漫不經心裡帶著幾分銳利,做賊心虛的閨蜜團個個不敢與之對視。仿佛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幾分鍾,最後,遊翀的目光定格在瑟瑟發抖的陶麓晚身上,戲謔的語調一錘定音。


 


“啊,就是她呀!”


 


高三二班陶麓晚,因偷竊抄襲散布考試答案,影響惡劣,記過一次。


 


陶麓晚在外做生意的父母氣急敗壞,不久前剛大鬧警局,這次又大鬧學校,連帶著陶麓晚也成了高三學生們口中的談資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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