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雙眼睛，明亮的逼人。
他提著蛋糕盒子的手指握緊，提手的紙片隱隱有斷開的痕跡。
一項沉穩的人，此刻透漏出些傻氣：「婉婉，婉婉，你剛剛說什麼？我是不是耳鳴了？」
他這樣，反而衝淡了我脫口而出的懊惱。
我伸手接過搖搖欲墜的蛋糕盒，氣定神闲地靠著椅背：「沒聽到？那我什麼也沒說。」
顧濯急了：「那怎麼能行？」
慌亂間，他碰到車子喇叭。
安靜的夜色被尖銳的汽笛聲撕開。
有行人被嚇到，轉頭低罵：「有病啊？」
顧濯卻在這時突然鎮定下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聲音沉穩：「我聽到了！婉婉，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了，我太高興了！」
這夜，我是硬著頭皮頂著一雙不舍的眼睛回的家。
第二天一早，
剛打開手機，我就被眼前 99+的信息驚訝了。
顧濯的信息一直持續到清早。
開頭是：「婉婉，我好幸運，你能夠和我在一起。」
中間是：「婉婉，我太興奮了，實在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
後來是：「婉婉，我剛剛做了 1000 個俯臥撐，還是好精神啊。」
最後是：「女朋友早安，我做了早餐，想跟你一起吃。」
透過窗，我看見了顧濯的車。
而他，倚在車門邊，時不時地傻笑。
9
一切像是水到渠成，我和顧濯訂婚又結婚了。
婚禮前一天，趙意同塌和我聊了一夜。
她又哭又笑，情緒比我一個待嫁娘還復雜。
所以，儀式開始前，我還有些不清醒。
顧濯過來看我，
見我精神不振，有些緊張道：「怎麼不開心了？是不是不想嫁給我了？」
他蹲在我面前，眼巴巴看我的樣子，無端讓我想到阿拉斯加犬。
沒忍住，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感受著手下毛茸茸的手感，我感慨：「你怎麼保養頭發的？以你的工作強度，居然沒禿頭？」
顧濯明顯沒回過神來，隻脫口而出：「遺傳?」
我點點頭：「這基因不錯，我不用為以後孩子的禿頭問題擔憂了。」
顧濯眼睛眨了眨，突然咧嘴笑起來。
重重點頭：「嗯，對，我們的孩子，以後不禿頭！」
婚禮進行的非常順利.
但我沒想到會有一段小視頻，是顧濯瞞著我制作的。
視頻的開始，是顧濯的一些照片。
明明是拍的顧濯，我卻作為背景，
出現在了鏡頭裡。
視頻的中間，是我們相親後，他偷偷拍下的照片。
兩杯咖啡，或者燈光下拉長的兩個影子。
視頻的後來，是我們戀愛後的合照。
每一張合照裡，他都溫柔專注地看我，而我笑容燦爛。
視頻的最後，是他面對鏡頭說的一句話。
「周婉，我在你不知情的歲月裡，偷偷愛了你好多年。上天垂憐，我終於等到你。」
視頻結束，顧濯舉著戒指，單膝跪地：「周婉，嫁給我，好嗎？」
我在泣不成聲的語調裡，遞給他手，點頭說「好」。
10
其實，我和顧濯確定戀愛關系後，趙意告訴過我關於顧濯的事。
她早就知道，顧濯喜歡我。
隻是因為我和楊文在戀愛，她不好多談論。
後來，顧濯在咖啡廳知道我和楊文已經分手。
於是，找到了她，請她幫忙介紹。
畢竟是自己的表哥，也算知根知底，於是，她在紅包的誘惑下，同意了介紹。
可盡管知道這件事，我還是被婚禮上的視頻感動了。
婚後，隻要一想起我在婚禮上哭得醜唧唧的照片，我就想錘爆顧濯！
要是他早點讓我多看幾次，我一定不會哭的那麼醜！
我雙手叉腰，第 100 次跟顧濯抱怨。
他舉著甜筒笑：「哎呀，婉婉，我不也哭了嘛，沒事的，沒事的。」
說到這，我更難過了。
明明兩個人都流淚了，偏偏我哭的五官皺成了一團，而顧濯是美人垂淚！
見我似乎更加生氣了，顧濯將甜筒往我手上一塞，轉身就跑：「婉婉，
我看見那邊還有別的吃的，我去看看，你先吃著等我啊。」
看著顧濯一身運動裝，連跑動也像校園男神的背影，我恨恨地咬了口甜筒。
「周婉？」突然有人喊我。
順著聲音，我看見了陰魂不散的楊文。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我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麼總是不回？」
我翻了個白眼：「傻，B」
隨即，往旁邊挪了幾步，拒絕交流的意思很明顯。
但楊文像是看不出來，再次走到我身邊：「周婉，我們畢竟五年的感情，你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我後來想了想，你肯定是因為我接觸了別的女人，所以吃醋了。」
「但我可以保證，我最愛的人隻有你。」
「如果你是介意彩禮少，我同意給你十二萬，象徵以後的歲歲年年，你看行不行？」
「婉婉！
「顧濯匆匆走來。
將東西往我手上一塞，轉身攔在了我面前：「啊，這不是那位欠我西裝賠償款的先生嗎？怎麼，今天主動來還錢啊？」
我笑了，顧濯這種直戳人痛處，引導對方進入自己話題的說話方式，值得我學習一生。
「你？「楊文有些生氣，想要將顧濯推開：「怎麼次次都是你這家伙？這是我和周婉的事，請你讓開！」
顧濯當然不讓，他掛著標準笑容：「哦？這位先生有什麼事情找我老婆，告訴我就可以了。」
楊文推人的手一頓，眼睛突然睜大：「老婆？周婉，你結婚了？」
我握住顧濯的手，走到和他並肩的位置。
露出兩人的對戒，我開口：「顯而易見，我結婚了。」
楊文突然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樣，後退兩步：「結婚？你怎麼可能會和別人結婚？
你明明，明明愛我愛到可以妥協一切！」
他恍惚片刻，看我時神色哀求：「婉婉，你別找人騙我了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要多少彩禮，我都給你。十五萬？不!二十萬！二十萬彩禮行不行？」
「婉婉，當初你為了我，連留學都可以放棄，我們感情這麼好，不可能走散的，對不對？」
「婉婉，你不要生氣了，不要再和我鬧了，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伸手想來拉我的手：「婉婉，你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繼續不理我了，好不好？」
顧濯舔了口甜筒，歪了歪頭，看熱鬧般的地開口：「求人？要不你跪下試試？」
楊文臉上漫上屈辱的神色：「婉婉，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真要我跪你嗎？「
顧濯翻了個白眼，覺得無趣，打斷道：「就算你跪了，
婉婉也是我老婆啊，還是沒用。誰讓你曾經不珍惜呢？」
我伸手拉過顧濯：「老公，走了。這人再跟來，咱就報警說他性騷擾。」
「到時候順便讓他把那 100 萬的衣服錢賠了，你那是純手工定做的衣服，已經被那杯咖啡毀了，視頻證據和衣服出單的證據咱都有。」
楊文追來的腳步一頓，臉色難看，似後悔似幽怨。
11
顧濯將兩封錄取通知書遞給我時，我才知道他 DIY 了我倆的信息，申請了出國進修。
看著通知書，我又笑又哭：「你怎麼知道我想去這所學校？」
顧濯輕拍了一下我的頭：「該知道的當然會知道，誰叫某個笨蛋，當初為了渣男放棄了呢？」
我捂住頭反駁：「當初並不全是因為戀愛，主要還是那段時間爸爸身體也不太好。
」
顧濯揉了揉我的頭：「行吧，原來是因為我們婉婉孝順啊。現在爸爸媽媽身體都不錯，我們可以出去看看。」
出國前的生日，顧濯帶我去了一家餐廳吃飯。
餐廳的落地窗對面，是一塊巨大的屏幕。
經常有粉絲，用屏幕投放，表達對偶像的熱愛。
而此時，屏幕上投放的，是一張我倆婚禮上牽手的背影圖。
側面的文字,是「周婉，生日快樂，我愛你。」
有些高調，又有些浪漫。
用餐後,我和顧濯下樓時,碰到了一個服務員。
他正對著屏幕發呆,但口罩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面容。
12
出國後的某一天，曾經的校友群有人@我。
「周婉,你和楊文分手了？」
閨蜜趙夏幫我回復：「婉婉早就和他分手了。
」
那人繼續說：「怪不得,我最近在我們小縣城看見他了,灰頭土臉的，哪還有當年的半點意氣風發。」
「對了，我還看見他被一個女人拽著耳朵罵,看樣子，是他老婆吧。」
趙夏回：「呵呵，狗男人別來沾邊。」
隨意瞥了幾眼，校友群裡，眾人拼出了些楊文的經歷。
我離職後,他由於能力不足,遲遲沒有提升,後來更是直接被裁員。
他換過公司，但帶不長久。
找不到他滿意的工作,他憑借好樣貌,去高檔餐廳做了服務員。
他內心不甘,和當初的實習生分手後，他想方設法去找條件好的女人相親，甚至直接在餐廳裡勾搭食客。
被人投訴後，因為作風問題,被餐廳辭退。
最後，因為生活成本太大,回了老家的縣城，
娶了個家裡做小生意的老婆。
可嶽父精明,讓楊文幫忙,每月給他開的工資並不高，老婆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慢慢的，楊文那股少年氣就被磨滅了，開始懶懶散散混日子。
所以,楊文對我的那些奇葩騷擾和糾纏，以及黑名單裡無數的電話和短信,都隻是想要廣撒網而已。
不再關注楊文的事,我私信戳了戳趙夏：「下個月回來,要帶點什麼東西嗎？」
「要要要！我擦臉的快用完了，給我帶！」
顧濯湊了過來：「婉婉,你在笑什麼？」
我晃了晃手機：「夏夏讓我給她帶擦臉的。」
顧濯瞥了瞥嘴：「這個月不是才給她寄過去？怎麼就她事多！」
我拍了拍他額頭：「恕我提醒,她是你表妹！」
「就是因為是表妹才嫌棄她，
她霸佔你的時間太多了！跨洋都能每天煲電話粥，真的服了她。」
我輕嘖一聲：「當初你求她幫你做介紹的時候，可是叫人家『好表妹』的。」
顧濯耳朵一紅,埋頭撒嬌：「婉婉~」
更深露重，一夜無眠。
顧濯讓我相信，總有人會全心全意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