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我回過頭，沒人，可頭上又著一擊，疼得我龇牙咧嘴。
「孽徒！我這桃樹三萬年才結這十三個果子，你竟一下打了三個，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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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樹下的石頭上，不知何時坐了個白發白須的老頭，不是我那仙去多年的師父是誰？
「師父！」我激動地大喊，還沒撲到他面前就被一道靈光彈開。
「我不是你師父，也沒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徒弟。」
老頭閉著眼，不進油鹽的樣子。
「我又不是故意尋S，誰知道那雷劫這麼厲害，除了師父您老人家能抗，還有誰抗得住？您給我的九彩琉璃冠都沒了。」
我摸了摸頭上，真的什麼都沒了，隻得含淚啃桃子。
老頭睜開眼睛暴怒:「要沒有九彩琉璃冠，
誰來了也救不了你！心裡沒數就敢給別人擋劫，你當真是我教出來的好弟子！」
看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我鼻子一酸，終於哭道:「可是我不想落毓S，她之前已經為我S過一次，我替她S一次還不成嗎？」
我哭著吃桃，三萬年結的果，不能浪費了。
「對你來說是劫，對她說卻是福，這一劫若她能挺過去，自然就回歸仙界。」
啊？
我愣住了:「那怎麼辦？是我擋了她的機緣。」
我又是傷心又是無奈，毫無形象崩潰大哭。
突然間我發不出聲音，就見老頭掏了掏耳朵:「我這兒好幾千年沒這麼吵了，你不必傷心，這或許也是一種機緣。」
師父又掐指算道:「你是我徒弟，我自然不會看你灰飛煙滅，我這兒還差個燒火的仙童，你就留下吧。」
我終於能出聲，
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不知如何反應，我小聲問道:「師父，那我走了，師兄他們還好嗎？」
「沒了你惹事，他們自然好得很。」
「那落毓呢？」
老頭哼了一聲，不答。
「師父。」我蹲在他面前，又問:「師兄帶落毓回去了嗎？她還好嗎？」
師父突然消失，隻留下五個大字:「管好你自己。」
S老頭！我氣得朝空氣揮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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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日子充實而又無聊，師父說我雜念太多，要我靜坐放空。
我每天除了燒那個破爐子，就隻能練功，仙界不比下界，無品無階是不能亂跑動的。
日復一日，我的功力大增，早已突破了從前的修為，又自創了一套碧落劍法，每每肆意揮劍後，我在涯邊修心打坐，看著永不落日的東方，心中越發平靜。
我知道師父是在磨我的性子，自從那天見過一面，我就再也不見他的身影，直到前日我練功時，他突然出聲指點，我剛想要問他落毓的事，他就又消失了。
「毛球，師父又不見我了。」這天我躺在草地上，百無聊賴的嚼著一個果子，毛球啃著地上的野莓，甩了甩耳朵。
「其實飛升仙界本就是我想要的，我隻是想知道落毓安危而已，又不會如何。」
話是這麼說，我總覺得心裡頭悶得慌，隨手把吃剩的果核扔了出去。
「哎呦！誰！誰膽敢行刺本君？！」
我聽到一個聲音怒吼，不由得站起身，隻見一個圓得像水缸的神君捂著頭，氣鼓鼓地瞪著我。
「見過山岐神君。」我恭敬行禮。
「你就是太真新收的弟子？」她問。
「正是。」我說。
「你跟我來，你師父前幾日叫我給他煉了幾顆仙丸，你給他取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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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高興，來了這裡這麼久，還沒出去逛過。
這一路看來，祥雲當空，三千世界全都盡收眼底。
每個神君的宮宅都完全不同，譬如這位山岐神君，他住的地方是金碧輝煌的神殿，簡直閃瞎我的眼。
往來仙童諸多，忙的腳不沾地，也對，都是靠飄的。
「這是給你師父的。」他胖乎乎的手遞了個玉盒給我，玉盒看著巴掌大，還挺沉。
「這個給你，算作見面禮。」他又遞了個錦盒過來，我行禮為謝。
正要走時，突然聽得轟的一聲，宮殿晃三晃，丹爐都倒了。
一個童子著急忙慌的跑來:「神君神君！那人又打來了，
女娲娘娘的五色石被她摘走了！」
「完了呀！我可煉不出補天的五色石！」山岐神君哭哭啼啼起來。
我大為震驚，忙道:「神君別急，眼下快稟報帝君才是。」
「那瘋子誰能開罪得起！我現在去告她阻她，等她歷劫回來，我這宮殿還保得住嗎？！」
小仙童將我拉到一旁悄聲道:「我家神君說的也不錯，那取走五色石的是去凡間歷劫的蒼祿真君，她要救她心上人，可偏偏她心上人受了天地劫，骨灰都不見，那怎麼救得活？這才發了瘋上天入地的胡鬧，連帝君都頭疼呢！」
有點耳熟。
「敢問這位神君在下界的名諱是？」
「落毓！」山岐神君突然站起來大喊:「我同你勢不兩立！」喊完又嗚嗚的哭著。
我的震驚程度不亞於再被天地劫劈了一次。
落毓，
是下凡歷劫的真君？
怪不得她年紀輕輕修為就異於常人，自小經歷坎坷，一世修人一世為妖的，原來她這是歷劫。
「這位仙童，可否帶我去見見這位真君？」我話音才落，就聽咻地一聲，我師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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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岐，你怎敢帶走我的徒弟？」師父斜著眼，冷哼一聲。
山岐神君心虛地站起來拱手道:「哎呀太真神君，我煉了幾顆好丹，送作她見面禮嘛。」
師父看向我，我連忙把手中的盒子遞給他，一打開就聞到滿屋的香氣，仙丹燦燦發亮，是難得的寶貝。
「還陽固壽丹，山岐，你這是何意？」師父皮笑肉不笑。
「哎呦這，磐羽雖是你的徒弟，但也是蒼祿真君的娘子嘛，你不能棒打鴛鴦，不做好人呀！」
山岐神君說完往後一撤，藏在丹爐後面。
「師父……」我攔住他，跪下道:「是我執意要見落毓，我不能讓她犯下錯事，何況她是為我，叫我如何置之度外？」
「看來你修心的這三月，是半點沒有長進。」
「是弟子該S，弟子從前執著於求仙問道，處處好強逞能，執迷不悟，卻忘了遵循本心。如今受過一劫，才明白師父當初的教誨，對弟子而言，最該珍重的，不過是一人真心。」
我三叩首請罪。
半晌的沉默，頭上忽然一沉，師父為我束上九彩琉璃冠，這冠完好無損，靈力比之前還強上許多。
師父拍了三下我的肩膀，又讓我把那兩顆丹藥都吃了，才終於笑道:「人間之道，你算是明白了一成。」
「多謝師父教誨。」我忍淚道。
「去吧，天上人間，都敵不過一個情字。
」師父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然頭暈目眩，被風刮得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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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睜眼，我已落在一處枯島上，狂風卷石，洪水滔天，我抬頭一看，天色昏黃，空中都是細沙石。
周圍躺著十幾個大小門派的宗主，昏迷不醒，不知生S。
我連忙喚起靈力，為她們一一輸送續命。
再抬頭一看，蒼穹已漏了一個大窟窿，天水浩浩蕩蕩，眼看就要向東傾瀉。
空中幾道彩光閃爍，雷聲陣陣，是有高人在雲中打鬥。
突然一道光影隕落，我連忙上前接住。
是個傷痕累累的修士，他傷得厲害，不仔細認我都沒看出來他是居名宗的陸宗主。
我施法救他，他費力睜開眼，掙扎著想說話，嘴角淌出血，喉頭響動。
「你別急，是我回來了，
你安心養傷，我會收拾她。」
他眨眨眼，表示明白。
好個落毓，全然沒有把我囑咐她的話聽進去。我氣衝衝地踏劍往雲中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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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空中的陣法內，唯剩三個重傷的人，除了蕪長老，還有我師兄和碧水宗的秦姑姑，那被圍困在陣法中的人，不是落毓又是誰？
她稚氣不再，蒼白如鬼魅的臉上沾著鮮血，竟然在笑。
她手上拿著的長炎劍都染了邪氣，我火氣更大。
隻聽她陰森森地道:「你們，別再擋我。」
「放下五色石！你是要害S天下蒼生嗎？」秦姑姑咳出一口血。
「衡嶽，你們先走，此子是我帶出的禍害，我來解決她……」蕪長老頭發紛亂，隻見他提起靈劍，劍尖顫顫。
「不可……」師兄看著滄桑了許多，
胸前的白衣染紅一片，受傷不輕。
落毓輕飄飄出聲道:「我隻想救她，誰阻我，我S誰。」
「你給我閉嘴！」我一個爆慄敲在她頭上，她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是誰能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後。
「我叫你正心正念！你就是這麼正的？！」我發冠都氣歪了，抽空伸手扶正。
「磐……磐姐姐……」她S灰般的眼裡閃出亮光，呆滯地望著我。
「叫我做什麼？！還不把五色石補回去！！！」
她的眼神釘在我身上，我被她看得汗毛倒豎，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扯進懷中。
「磐羽……你回來了？我莫不是做夢？我尋了你好久好久……」
哪有很久？
我才去天上三個月，人間一百年不到。
不過她的聲音顫得我眼酸，她冰涼的淚落在我脖頸間，卻燙得我渾身僵硬。
我像是被金箍套緊，掙扎道:「你，立刻馬上把天給我補好！！快！！！」
「我不放手，放了你就走了，你總是騙我……」
我容她矯情了三秒鍾:「給你半炷香的時間，補不好我立馬消失。」
她抹淚道:「一刻便好！！」
眼看她閃身至窟窿之下，一把扔出五色石，聚起靈力朝天一擊，剎那間光芒萬丈，天空流光溢彩，霞光漫天。
我不禁唏噓，落毓法力實在強悍，比前世時還厲害，不怪令人頭疼。
「師兄……」我言罷又對蕪長老行禮:「見過長老。」
「咳咳咳，
你見你師父了？」蕪長老開口。
「是。」我答。
「你肯回來，便是為了這畜生吧？」
我垂下眼，算是默認。
「長老，不怪師妹。」師兄捂著胸口，擦去嘴角的血。
「回來便好，先回宗門。」他說。
「磐羽無顏再見眾人，自請今日逐出師門，還請師兄原諒。」我道。
「你……你是想氣S我……」師兄氣息亂了，我連忙點住他的穴道。
蕪長老怪聲道:「連送我們一程都不願意嗎？」
我連忙擺手:「當然要送，今日落毓犯的過，我一一都認。」
「磐姐姐，補好了。」落毓不知何時回來的,拽住我的衣袖,又恢復從前那個軟樣，一臉自知做錯事的惶恐。
「補好了就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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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混亂終於過去，又是救人又是致歉的，我送出去的禮把我上半輩子的積蓄都掏空了。
忙活了整整一個月,我才發現落毓的闖禍能力實在是高,天上人間地下都得罪了個遍。
「您的生S簿。」我恭敬地遞給面前奇形怪狀的鬼君,她哼了一聲，卷走厚厚的文書,化為無形了。
「慢走。」我長籲一口氣。
「磐姐姐……」衣袖被扯了扯，身後的落毓弱聲道:「對不起。」
「你我之間，不必抱歉。」我說。
她得了我這句話，臉上才有喜色。
「我一直聽你的話,我沒有S人,我隻是嚇嚇他們。」
她伸出手指比劃，小聲道:「隻是輕微的,嚇一嚇。
」
「落毓,你知道你是天上真君,來人間歷劫的嗎？」我直言道。
她仔細的思考，恍然道:「此前做過一個夢，有個胖胖的神仙想跟我說什麼,我隻當是邪神，把他斬了。」
怪不得山岐神君要用非常手段把我騙過去,我無語扶額。
「磐姐姐,我不做什麼真君的,我隻要和你在一起。」她貼過來。
「我這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嗎？」我說。
她得了好便賣乖，握著我的手,又把雪魄珠為我戴上。
「那天真像場噩夢，困了我好久好久……我真的好怕，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論做什麼，再也不能拋下我，好不好？」
她乞求的眼神看得我心頭一動,這張臉確實長得蠱惑人心,從前我怎麼沒發現呢？
「你低下頭我就答應你。
」我說。
她照做了,我勾住她的脖子就親了上去，她屏住呼吸，睫毛忍不住顫動,像把小刷子似地撫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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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我終於松開她，她臉紅得快要流汁,耳垂像要滴血。
「磐，磐姐姐……我，我們快，快結道侶契好不好？」她結結巴巴地說。
我故意問:「為什麼？」
她瞪大眼睛:「因為我愛你呀。」
「我也愛你。」我說。
「磐姐姐……這是你第二次說愛我……」她說著又要流淚。
我馬上道:「我們該去看看蕪長老,他還生氣著。」
我說著轉身走了。
落毓立馬跟上來,牽緊我的手，又問:「那我們何時結親？
」
「等我問過師兄。」我笑。
「為什麼又要問他啊？」落毓委屈地皺眉。
「因為他是師兄啊。」我大笑。
「磐姐姐你又戲弄我！」
我看著落毓小孩子般耍賴，握緊了同她十指緊扣的手,心中從未如此暢快滿足。
抬頭隻見天上彩雲片片，這麼想來，明天也應是個晴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