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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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王妃被人下了詛咒,此生不得生養。


 


而我雪兔一族最擅生養。


 


月君將我帶回仙界,許我一個側妃的名分,要我生下小天孫。


 


可沒想到,我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嫌棄我出身低微,轉頭認月王妃做母親。


 


夫君隻是將我視作生子工具,待我生產後便開始冷落我。


 


就連兒子成親當日我都不得探視。


 


兒媳仙根不穩,囂張上門,剖出我的好孕內丹,為己所用。


 


我奄奄一息的向兒子和夫君求救,卻被兒子狠心推下誅仙臺。


 


“你的命能為吾妻所用,以是千年福分,從今以後,我們不必再見了!”


 


誅仙臺助我脫胎換骨,恢復了天神之女的身份。


 


如今他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


 


1


 


“敏敏夫人,

這便是少君生母的院子了。”


 


兒媳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跪在佛祖面前請願,祈禱吾兒長命百歲。


 


今日是吾兒長青的大婚之日,可夫君暮雲嫌我出身低微,不準我拋頭露面。


 


他言:“更何況,長青早已過即給正妃膝下,你再出面,也是不和規矩的。”


 


我露出一抹心酸的笑。


 


嫁給月族太子,恐怕是我此生最懊悔的事情。


 


當年,太子妃深受詛咒,此生無法生養。


 


暮雲來到雪兔族選妾室,為自己開枝散葉。


 


我原以為自己會與之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誰成想,在我分娩過後,暮雲便再也沒來過我的院子。


 


那時我才幡然醒悟,暮雲隻是將我當作開枝散葉的工具罷了。


 


長青在我膝下養了一百年,

轉頭跑去抱住正妃清月的大腿。


 


他說,像清月這般出身高貴的女子,才配做自己的生母。


 


起初我不肯放長青離開,也惹的長青與我生出嫌隙。


 


待他去求了月尊過繼到清月膝下後,便再也沒來看望過我。


 


以至於,時至今日,我連他的媳婦生的什麼樣子都不知曉。


 


如今兒媳親自登門拜訪,我喜極而泣,連忙起身相迎。


 


兒媳望著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知道新媳婦第一次上門是要準備厚禮的,可我身上哪有什麼值錢的玩意?


 


想了想,我將自己的貼身玉佩摘下來,道:“你就是敏敏吧?初次見面,當真是委屈你了,我沒什麼好東西款待,還望兒媳莫要嫌棄……”


 


下一秒,

兒媳突然露出利爪,直接刺穿了我的胸口。


 


我瞳孔震顫,嘔出一口血,不解的看著兒媳,痛苦的開口:“你,你這是作甚……”


 


兒媳厭惡的甩開我視若珍寶的玉佩。


 


“啪嗒”一聲,玉佩直接碎成了兩半。


 


此物是我從母族帶來的唯一信物。


 


這些年,是它一直陪著我度過孤獨的日夜,讓我始終有著生的念頭。


 


我癱軟在地,拼命向前摸索著,試圖將玉佩拼湊在一起。


 


兒媳再次發力,竟生生將我血淋淋的內丹剖了出來。


 


她得意的笑了笑,隨即一把將內丹吞進了肚子。


 


半晌,兒媳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聽聞雪兔一族擅於生養,這好孕內丹於我來說甚是大補,

你既是長青的生母,我便尊稱你一聲母親,既然你說你沒什麼好東西送給我,便將內丹給我罷,我自幼靈根不穩,恐難生養,多虧您的內丹呢!”


 


她身邊的仙娥拍手叫好:“敏敏夫人果然聰慧,將來定能為殿下生下麟兒!”


 


2


 


我怎麼也沒想到,初次見面的兒媳竟會如此歹毒,直接生剖了我的內丹。


 


我痛不欲生,胸口處早已血流成河。


 


可兒媳根本沒打算管我的S活,隨即道:“禮數已盡,我便先走了,改日再來拜會母親。”


 


說著,她竟真打算拂袖而去。


 


我咬牙切齒的開口:“站住,你眼裡可還有宮規?你如此草芥人命,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兒媳不耐的轉身,

不屑的開口:“呵,我喚你一聲母親,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天界誰人不知,你出身低微,不過是父君尋來的生子工具罷了,就算你今日真的S在這,也沒人會在乎!”


 


說罷,她拂袖離去。


 


我握緊了拳頭。


 


身為神仙,怎會不知這內丹對神仙的重要性?


 


兒媳生生取走了我的內丹,便是想要了我的性命啊……


 


從前我在月宮日日謹慎小心,從不惹事生非;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會被人肆意欺辱。


 


誠然,若非不是兒子的縱容,兒媳怎會如此囂張?


 


我徹底對兒子兒媳寒心。


 


今日之事,我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我強撐著身子起身,艱難的走向月宮。


 


“啊……”


 


由於傷勢過重,

我再次嘔出一口血,整個人都因為體力不支而跪倒在地。


 


一襲亮眼的青色衣袍出現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將其當作依靠,試圖抓住。


 


可沒想到,對方直接閃開了。


 


我聽到了兒子嫌棄而又冰冷的聲音:“你要去哪兒啊?莫非是要去殿內向爺爺告狀嗎?”


 


時隔多年,我終於再次看到了兒子。


 


如今他出落的清秀帥氣,我早已認不出他了。


 


唯一不變的,便是那雙對我無比厭棄的眸子。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蟬,不敢相信的開口:“長青,你是我拼了半條命生出的孩子,連你也要阻攔我嗎?”


 


長青淡淡冷笑:“我這一生隻有一個母親,那便是清月娘娘,你算什麼東西?”


 


我自知與他爭論無意,

艱難起身再次趕往魔宮。


 


可長青直接施法將我牢牢捆住,隨即將我帶去了誅仙臺。


 


誅仙臺周遭的寒風冰冷刺骨。


 


我生產之日落下了很嚴重的病根,一年四季都怕冷。


 


此時,我愈發虛弱了。


 


沒想到暮雲和兒媳早早的便等候在此。


 


看來,他們早就串通一氣了。


 


我曾天真的幻想過,我與暮雲成婚多年,總該有一絲情誼在。


 


可暮雲冰冷的聲音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賤人,你究竟知不知道臉面為何物?你想將此事鬧到父親面前,豈不是要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打我的臉?說我管教不嚴?”


 


“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既如此,本君便送你一個痛快吧!”


 


我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便是修為再高的神仙,從誅仙臺墜下,也隻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更何況,我隻是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雪兔。


 


我絕望的哀求道:“暮雲,你我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何必對我趕盡S絕?更何況,我是長青的生母啊,我為你生下了一個孩子,沒有功勞,難道沒有苦勞嗎?”


 


長青不耐煩的打斷道:“這番話我當真是聽膩了,我堂堂月宮太孫,怎會有你這樣出身畜生道的生母?你活一天,世人便會多銘記一天,我便會無端受人恥笑一天!”


 


這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似的,生疼生疼。


 


好一個堂堂天界太孫;好一個成人之美;好一個受人恥笑……


 


我這一生,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兒媳此時假惺惺的開口:“若非是你執意將事情鬧大,我們也絕沒想取你的性命,更何況,你說自己是長青的生母,那為了長青獻出自己的內丹,難道不是情理之事嗎?總而言之,今日你便放心的去吧,我們都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長青沒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蓄力將我推進了誅仙臺。


 


我的眼角劃過一滴血淚。


 


長青施舍般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的命能為吾妻所用,已是你幾生修來的福分了!從今以後,我們不必再見,也絕不會再見了!”


 


3


 


呵。


 


隻願來生,我不再與這對父子扯上關系。


 


在誅仙臺歷盡九九八十一道折磨後,我突覺周身靈力大增。


 


怎麼會……


 


我不可思議的摸向自己的胸口,

這才發覺方才身上的傷口竟盡數消失了。


 


但我很快意識到,或許,我已經身隕,這一切都是來到輪回臺後的場景。


 


下一秒,無數前塵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我本是上古神族刑天之女。


 


我須得經歷一世情劫,方能飛升成神。


 


這一世雖尚未結束,但誅仙臺周遭的戾氣強制性的衝破了我周身的封印,助我脫胎換骨,快速成神。


 


如此說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快速調動內力,直接飛回了天宮。


 


如今我的身份正是神族聖女,高不可攀。


 


像暮雲與長青那種身份的小妖,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見我飛升歸來,仙族的部下都很興奮,當晚便設下接風宴,為我接風洗塵。


 


我欣然應允。


 


前世種種傷我至深,唯有暢快飲酒,方能一解千愁啊。


 


半晌,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撞著膽子按住了我的酒盞:“師尊,您,您少喝些吧,喝酒傷身啊。”


 


我愣了愣,隨即看穿了對方的真身,竟是一隻瘸腿的白虎。


 


“你是何人?”我饒有興趣的開口。


 


畢竟這天下地下敢開口勸誡本聖女的,他倒是唯一一位。


 


少年輕聲道:“五百年前,您曾在沼澤救下徒兒的性命,從那以後,我便認定了您做我的師尊。”


 


我一時有些心虛。


 


這對我來說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早已忘的一幹二淨。


 


少年沒再開口,默默引了腕血,道:“徒兒天生擁有赤金之血,

可淨化濁氣,師傅快快引下,免得明日因醉酒難受。”


 


我的鼻尖兒莫名有些酸澀。


 


前世在月宮的時候,為了求清月不要搶走我的長青,我跪在殿外一遍遍向清月叩頭哀求。


 


清月來了興致,要我陪她吃酒。


 


我一連喝了三十幾盞,頭昏腦脹,腹痛欲裂。


 


那時我才知曉,清月為了看我出醜,故意在酒裡加了無色無味的巴豆。


 


我在眾人面前出了好大的洋相。


 


長青匆匆趕來,捏著鼻子罵道:“你這個瘋子,你是不是想丟光我的臉面?讓整個三界都恥笑於我?有你這樣的娘親,簡直是奇恥大辱……”


 


呵呵。


 


想來真是諷刺。


 


我拼命守護的兒子嫌我丟人;

而五百年前無意間救下的小妖竟為了區區酒氣為我引腕血。


 


我望著少年,定定開口:“從今往後,你做本聖女的兒子,賜名梧寒。”


 


所謂“清秋幕府井梧寒,獨宿江城蠟炬殘”。


 


我的兒子,定要成為與世獨立的天下第一人。


 


次日,我從睡夢中醒來,隻聽梧寒在外通傳道:“母神,暗探來了。”


 


我簡單梳洗一番,便將人傳了進來。


 


據說父神生前在月族安插了一位極為神秘的暗探。


 


隻是可惜我從未見過那人。


 


如今正好見一見,也算是繼承了父神的衣缽。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那暗探會是我的老熟人——清月。


 


看來,

清月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因為種下了父神秘制的蠱蟲。


 


此蠱用於牽制奴僕,使其永無牽掛之人。


 


見了我,清月眼底閃出一絲驚恐:“是你,你怎會在這兒……”


 


4


 


梧寒厲聲道:“豈有此理,在你面前的是神族聖女,豈是你能隨意直呼大名的?”


 


我冷笑,卻並未道破自己的身份。


 


半晌,清月終於冷靜下來。


 


她似乎在心裡做足了安慰。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當年那個卑賤的側妃,如今竟成了高高在上的聖女。


 


她連忙跪下復命道:“主人,方才是屬下失態了,隻因主人與我的一位故人外貌相似,求主人責罰。”


 


我不緊不慢的開口:“世間相似之人熙熙攘攘,

可如同本聖女一般高貴之人卻鮮有,你如此錯認,豈不是汙了本聖女的清明,將本聖女的顏面置於何地?”


 


清月將頭壓的更低了:“是,都是屬下的錯,屬下甘願受罰。”


 


我不一巴掌甩在清月的臉上,也算是給她一個警示。


 


我接著道:“行了,還是盡快道明事情,免得離開月宮太久,惹人生疑。”


 


清月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謝恩,接著道:“謝主人不S之恩。如今虛天淵封印不穩,在屬下的暗中推手下,已經緩緩開裂,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中的怨靈便會傾囊而出,屆時,整個月宮都會化作一片虛無,我們一統江山的大計,就要實現了!”


 


誠然,千萬年前,我父神隨著盤古開天闢地,創造了不朽的神話。


 


月宮的月尊本是我父親麾下的震天大將軍。


 


可沒想到,在我父神身受重傷之際,月尊直接叛變了。


 


月尊絲毫沒有感念我父神曾經的提攜之恩,反倒覺得自己跟在父神身邊屈才。


 


她直接盜走了父神的續命丹藥,為己所用,卻害的父神無藥可醫,絕望身隕。


 


此後,月尊與神族瓜分地盤,創立月族。


 


神月大戰之際,S傷無數,是場無比駭人的浩劫。


 


若非神族生性慈悲,憐愛眾生,那場大戰隻怕會殃及更多無辜之人。


 


如此狼子野心的月尊,如今卻在月宮內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當真是令人唏噓。


 


父神臨終前對我道:“女兒,無論如何,你都要替為父清除掉月族的孽障,否則,天下必將大亂啊!”


 


我答應過父親,

定會不負所託。


 


梧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母神,祖神英明,多年蟄伏,總算有了眉目。”


 


我似笑非笑的開口:“清月,你的意思是說,,本聖女還要感謝你?對嗎?”


 


清月厚著臉皮開口:“奴婢不敢,隻求主人能賞賜解藥,奴婢日日飽受蠱蟲折磨,實在是難熬,若主人肯賜下解藥,奴婢也好更加為主人所用啊。”


 


“既如此,”我施法,強硬的將清月拉扯上前,用力捏住她的脖頸兒:“那便直接賜S吧。”


 


“免得你日日煎熬,倒顯得本聖女不近人情了。”


 


清月連忙慌亂的開口:“主人,奴婢沒有那個意思,

奴婢絕無叛主之心啊……”


 


我意味深長的冷笑道:“若你沒有叛主之心,那普天之下便都沒有叛徒了。”


 


誠然,若非前世在月宮的經歷,我也不會輕而易舉的識破清月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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