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越說聲音越低。
似乎有些難過：
「我沒想到，你會為了窈窈生這麼大的氣。」
「你瘋了吧」四個字還沒說出口。
江窈就在試衣間穿著禮服走了出來。
見到我。
她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又露出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來：
「白芷姐姐！」
江窈小跑著，身體輕盈：
「我真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你！
「顧琛哥哥一直很想你呢……我知道是因為我，不過這次，在京北租的房子很大，我不會影響你們的……」
我忍不住問：「你跟著去了京北，還一直住一起？」
「是啊，顧琛哥哥總是擔心我會出意外嘛。」江窈立刻回答。
笑容天真爛漫。
隻有顧琛臉色不好，他開口辯解著：
「是窈窈爸媽，拜託我照顧她。
「說是年輕時，把一個轉正名額讓給了我爸，所以……
「我也沒辦法。」
半年未見。
顧琛看上去瘦削了很多。
白色襯衫晃晃蕩蕩，十分不合身。
我根本不在意。
正要準備去試婚紗時，江窈突然又哭了。
她指著我手中摩挲著的白色長裙，怯生生的對顧琛說：
「白芷姐姐選的這一件好漂亮……
「我知道，我不應該搶她的……」
看著梨花帶雨的江窈。
顧琛輕嘆口氣，「白芷，這件你就讓給她吧。
「再讓她這一次，我們就和好。
「我主動低頭，結束冷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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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顧琛這張清秀的臉。
突然覺得惡心。
我居然曾經想和這個人共度餘生。
「這件小禮服也不適合你。」顧琛勸解，眉眼溫柔：
「窈窈更瘦一些，穿上肯定會更好看。
「而且……她跟著我，已經很久沒犯病了，我不想因為這件小事，再惹她有極端的想法。」
我點了點頭，「嗯。
「這件衣服她穿著好看，畢業晚會我那件 jk 她也穿著好看是嗎？」
顧琛連忙搖頭：
「窈窈沒你身材好，沒撐起來……
「我說了以後，
她就脫下來了，隻是沒想到，剛好刮破了，才會……」
江窈似乎沒想到，這麼久沒見。
顧琛還會對我這樣。
她宣示主權似的抓上顧琛的胳膊，晃了晃：
「我就說，白芷姐姐還因為那件事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影響了你們，早知道……我當初說去S，你就不該攔我……
「姐姐，你能原諒我嗎？」
我打量著江窈。
除了瘦弱，幹巴了點。
皮膚白皙，面色紅潤。
沒有半分不舒服的樣子。
可她又是嬌滴滴的哭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大有一副，我不說原諒她，
她就羞憤去S的樣子。
「白芷女士，你的婚紗準備好了。」禮服館的工作人員，微笑著出現：
「您跟我來試穿一下吧，哪裡不對，我再讓設計師給您調整。」
我「嗯」了一聲：「這就來。」
剛邁出步子。
就被顧琛一把抓住。
他眼眶有些猩紅：
「白芷，她說什麼？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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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瞬間往顧琛的身上倒去，柔若無骨的病態呻吟著：
「我突然覺得心悸……
「可能是因為見到白芷姐姐，內疚……所以……」
「滾開！」顧琛突然發了脾氣，躲開她的碰觸，大步跟了上來。
連我都嚇了一跳。
他神情緊張的看著我：
「怎麼回事？
「你穿婚紗……」
我白了他一眼：「穿婚紗當然是結婚了，不然呢？」
我冷冷撥開他的手：「還有，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你再這樣，我就要報警了。」
顧琛突然頹了下去。
面對仍在哭哭啼啼的江窈，莫名來了脾氣：
「你到底每天都在哭什麼？
「好吃好喝好穿供著你，一點不開心就要尋S……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啊？」
顧琛幾近是在嘶吼。
江窈睜大雙眼，一下就停止了哭泣。
她抽泣了兩下：「顧琛哥哥，我……」
「你不上班不賺錢我都忍了，
我每天還要給你做飯，伺候你……」顧琛揉著眉心，看上去十分疲憊：
「好，不就是我辛苦一點？我也能忍，可你還是動不動要S要活，每天不哭幾場就難受，我……
「我也很累。」
我步子沒停。
顧琛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直到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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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越打電話問我試的怎麼樣了。
我隻捂著攝像頭，不讓他看到一點。
「說好了，結婚那天才看嘛，不能耍賴。」
「你怎麼樣都是最好看的，自己的老公都不能提前劇透一下嗎？」
我斬釘截鐵的說：「不能。」
聊了一會兒後。
謝知越突然提起：「對了。
「伴郎我找了幾個大學同學。
」
我將手機放在沙發上，隨手整理著頭紗：
「嗯，你看著辦……」
「有個大學舍友。」謝知越故意停頓。
讓我一下想到：「你不會找了顧琛吧？」
謝知越輕笑了兩聲：「怎麼？
「幸福都是靠自己爭取的，我沒爭沒搶，不該得到他的祝福嗎？」
我兩眼一黑。
怪不得顧琛會突然出現在這麼遠的南城。
原來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謝知越。」我咬著牙，「你好腹黑。」
謝知越低低「嗯」了一聲，「我忍著半年沒秀過恩愛，就是在等最佳時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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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顧琛一直在試圖聯系我。
換一個號，我就拉黑一個。
再見面時，他正漫不經心的靠在牆邊，不停地戳著手機。
沒一會兒，我梳妝臺上的手機給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兄弟。」謝知越的聲音清冷，帶著警告：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別掉鏈子。」
顧琛苦笑了下，將手機收起來。
說了聲好。
按照流程，進門拍照時。
顧琛穿著伴郎服跟在謝知越後邊。
在謝知越單膝下跪，舉起捧花時，顧琛S灰一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
「白芷？」
他的嘴一張一合。
瞬間淹沒在熱鬧的人群裡。
沒人在意，他受傷崩潰的表情。
更沒人在意，
顧琛搖搖欲墜，險些跌倒的踉跄身影。
我笑著接過捧花。
被謝知越抱在懷裡。
親昵摟著他的脖頸說，「我也愛你。」
婚禮舉行前，我在化妝間裡補妝時。
江窈突然發瘋一樣的衝了進來。
她雙眼通紅，面頰有些凹陷，「白芷！你這個賤女人，給顧琛說了什麼！」
化妝師被嚇了一跳。
第一時間給謝知越打了電話。
我皺眉看著她。
江窈本來就不算漂亮。
以前在顧琛的照顧下，名牌加身，看上去還順眼一些。
可現在看來，活脫脫的像個女瘋子。
「明明，顧琛都已經要和我在一起了！都是你！結婚了還不放過他！還在勾引他！
「他居然說，你結婚了，
他就一輩子不娶也不談戀愛！你憑什麼！」
江窈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直到顧琛出現，憤怒的將她拉走：「白芷的人生大事，你又來鬧什麼！」
顧琛再也沒有從前的輕言細語。
而是滿臉的不耐煩：「你要是毀了她的婚禮！我就讓你生不如S！」
江窈呆住。
突然笑了。
她點了點頭。
轉過身小跑了出去，「行啊，那我S在她婚禮這天，給她賠罪，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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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江窈不是真的抑鬱症。
但是每次聽到她說要去S，我的心都不由得一顫。
還是會覺得疼。
好在，謝知越來了。
「沒事吧？」他走過來，下意識打量我全身。
而後有些懊悔：「我擔心場部有你不滿意的地方，
所以趁你化妝這個時間，去檢查了一下。」
謝知越的眼眶有些紅，聲音都有些顫：
「還好你沒事。」
緊緊相擁時。
我突然想到。
謝知越這樣S板清冷的人。
隻有在我面前，才會流露出別的情緒。
悲傷。
失態。
喜悅，甚至是驕傲。
我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有你在，我都好。」
一直到婚禮順利結束。
江窈都沒有再出現過。
在謝知越單膝下跪,給我戴戒指時,我看見顧琛站在我能直視的地方。
說了聲「對不起」。
我裝作沒看見。
忽視了他的存在。
顧琛。
你不應該以救世主的樣子出現，
再將我推進深淵。
你對我造成的傷害。
是不可原諒的。
隻是我沒想到。
度蜜月回來後。
才聽說顧琛在我婚禮那天，從天臺上失足摔了下去。
搶救無效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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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時，才看見家門口有個快遞。
是顧琛送的。
裡面裝著的，是我們曾經一起做過的手工。
還有拍過的搞怪大頭照。
還有一段視頻，是警局的人放進去的。
視頻上。
江窈站在天臺邊,哭喊著要顧琛答應娶她。
顧琛苦口婆心的勸：「我都說了無數次了，要是能在一起，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風將顧琛的頭發吹得很亂，他的聲音疲憊極了：
「就算沒有白芷，
我也沒有碰過你……我真的隻是可憐你,你為什麼……」
江窈崩潰著打斷：「你對我是喜歡！
「不然你為什麼每次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我？這是偏愛！我是在幫你認清你的內心！
「什麼狗屁天降，你現在知道了吧,你應該和我結婚！
「你現在答應要娶我,我就下去……」
本以為,這次顧琛也會順著她，妥協。
沒想到顧琛安靜了一會兒後,直接說了「好」。
「行啊，你跳吧。
「或許你說得對，早在畢業晚會那天,你就S了，也許白芷就不會離開我了。
「你總說她是和我冷戰鬧脾氣，不讓我來找她……要是你S在那時侯,
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江窈試圖在顧琛的眼睛裡找到點什麼。
可他的眼睛無比真誠。
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而下一秒，顧琛轉身就去。
進了婚禮現場。
等他回來時,天臺上已經沒有人。
顧琛十分驚恐,以為江窈真的為他跳了下去。
正緊張的探頭去看時。
突然腳滑，失足掉了下來。
而江窈因為傷心絕望，正在樓下角落抹眼淚。
聽見聲音抬頭時。
剛好看到,顧琛S不瞑目,鮮血淋漓的屍體。
江窈被嚇得丟了魂。
當場瘋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快遞往外踢了踢：
「扔了吧。
「能S在江窈手裡，
是他的歸宿。」
20
婚後半年。
我突然想起：
「結婚那天，有個朋友說,兩千塊的畢業旅行,還有那個旅行團的聯系方式嗎。
「什麼兩千塊,你給我發過明細,不是五千嗎？」
正在做飯的謝知越身子一頓,清了清嗓子：
「是五千，他記錯了吧。」
我認真思索良久。
甚至給那兩個朋友發了信息。
得到的答案都是統一的兩千塊：【要不是這麼便宜，都忙著畢業實習,誰會去啊。】
【五千塊？兩千都是我省吃儉用攢出來的,五千塊打S我都不去。】
我像是突然明白了，衝上去抱著謝知越的腰：
「你不會對我早有預謀吧？」
謝知越慢條斯理的關上火，
摘下圍裙，「嗯。
「我嫉妒他,嫉妒得要發瘋了。」
他低著頭。
柔軟的唇從我額頭一直往下，聲音繾綣：
「對你，我勢在必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