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一開始的猶豫到後來堅定的，將我放棄……
「喝水？」謝知越見我愣神，碰了碰我的手肘。
我連忙接過，從記憶中抽離後，說了「謝謝」。
畢業旅行的有十幾個學生。
除了謝知越，我一個都不認識。
好在大巴車上，我們被分在了一起。
一路上，還不算尷尬。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看著泛著漣漪的湖水，和背後巍峨的群山。
顧琛被我想起的次數，漸漸變少。
而謝知越總是冷著臉，寥寥幾句：
「拍照？
「下車了。
「吃飯。
「垃圾給我。」
我也慢慢習慣。
不自覺間，笑容多了起來。
在路過一家金店時，我看著手腕上的镯子，有了想法：
「你好，我想把這個換個款式——」
這個镯子，是顧琛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那時總覺得委屈了我，偷偷兼職攢錢，在我生日那天，十分鄭重的送給了我。
彼時，我看著累得面頰清瘦的顧琛，心疼到不行。
如今看到，卻成了心裡的一根刺。
還不如換掉……
「你這不是純金呀……」店員有些陰陽怪氣的提醒：
「小姑娘，年紀輕輕怎麼就不學好啊？
「你這明顯是不值錢的金包銀，想換走我們大幾萬的金子，可是犯法的。」
一瞬間。
同行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打量著我：
「畢業晚會就是她穿著情趣內衣跳舞，真不要臉，現在居然想拿金包銀換金子。
「出門在外，太給我們樺城人丟面兒了吧……
「真服了，看她就不是好人，剛被顧琛甩了，轉頭就纏上了謝知越！謝知越那樣不近女色的人，怎麼是她這樣的破鞋能追到手的？」
好像所有人對我的偏見，終於找到發泄點。
一股腦的惡言，瘋狂湧了上來。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腕上，顧琛精心挑選的金镯子——
給顧琛打了電話。
8
「白芷？」
顧琛壓著聲音。
卻不難聽出，他聲音中的驚喜：
「你在哪？
要不要我去接你？
「出發時間就在後天了，你趕緊回來……」
「顧琛。」我深呼吸，強壓著胸口的情緒：
「镯子，怎麼回事？」
那端瞬間安靜了。
過了很久。
顧琛才試探性的開口：
「怎麼了？我不是說了，不用去店裡，我自己在家就能給你清洗？」
「你掉包了是不是？」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字一句：
「換成了金包銀。」
女店員聞言，收起剛才那副刻薄模樣。
眼神裡帶著可憐的意味。
店裡十分安靜。
能清楚的聽見，顧琛的聲音：
「窈窈自卑，所以我送了兩件名牌衣服鼓勵她。
「你也知道，
我沒有那麼多錢，所以——」
他抱歉的說：
「這種都是身外之物，能幫到窈窈恢復自信心，你一定也很開心。
「等我工作賺了錢，一定給你重新買個更大更沉的好不好？」
我看著被我珍重的镯子。
氣笑了：
「你出軌就出軌，為什麼非要把我當成你們 play 中的一環？顧琛，你真讓人惡心。」
因為憤怒。
我臉頰漲得通紅。
「我不會和你去京北了。」
「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
我們同時開口。
顧琛沒聽到我說的話，自顧自地：
「是不是真金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這難道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你這樣下去，
我真擔心你變成斤斤計較的市侩婦女。
「你變得，讓我有些不認識你了……怪不得你爸媽離婚時，誰都不想要你……」
沒等他說完。
我便平靜的掛斷了電話。
我默默拿起镯子，在眾人的默默注視下，扔進了垃圾桶。
短短幾分鍾。
大家對我的眼神，從嫉惡如仇，變成了可憐和同情。
謝知越拿著冰激凌回來時，我正蹲在街邊看地上的螞蟻。
他看著大家圍在我身邊，大步走進。
下意識對著眾人冷起臉問：
「我不在，你們欺負白芷了？」
9
看著眼神凜冽的謝知越。
我騰地一下站起身：「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他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我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一路上提醒我別掉隊，拖他後腿。
不會是在暗戳戳保護我吧？
可下一秒，我看著他清冷禁欲的冰山臉，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並痛罵自己，「白芷啊白芷，你別變成性緣腦了！」
我接過謝知越遞過來的冰激凌，「蹦極去。」
我歪頭看他：「你呢？」
櫥窗玻璃，倒映著我紅腫的雙眼。
還有哭花了的粉底。
狼狽的像個流浪貓。
以為得到的會是拒絕的答案。
我便獨自跟著導遊，上了電梯——
「嗯。
「陪你。」
我回頭看他，依舊神色淡淡。
隻是我沒想到。
謝知越會在百米高空一躍而下時，依舊保持這副清冷模樣。
他展開雙臂。
在湖面上蕩了好多圈，才緩緩停下。
瀟灑又淡定。
我見他這樣，恐懼都少了大半。
幾分鍾後：
「啊啊啊啊啊——
「所有傷害我的人，都滾蛋吧！！！什麼狗屁顧琛！老娘再也不要你了！」
失重感將我淹沒。
有幾個瞬間，我都以為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就在此刻。
我懸在幾十米的高空中，突然意識到：
我，好像從未被人堅定選擇過。
所以我總是在感受到被愛時，毫不猶豫的付出一切。
但是以後。
我，隻愛自己。
10
離開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謝知越了。
路過衛生間時，我聽見裡面有人狂吐的聲音。
有些擔憂的問了兩句：
「你好？你有沒有事？需要喊個人來幫你嗎？」
我等了一會兒。
男衛生間裡，突然安靜了。
我又問了兩句，都沒有答復。
才悻悻的離開了。
畢業旅行在一個禮拜後返程。
我和大家的關系，在相處中親近了不少。
還拍了很多合照。
收到南城心儀公司的面試通知後，我激動的叫出了聲。
一旁閉目養神的謝知越掀了掀眼皮。
「謝謝你的照顧，這一路很開心。」我由衷的對謝知越說。
接觸下來，才發現他真是外冷內熱。
雖然不說，卻總將行動體現在細節上。
「以後我就去千裡之外的南城啦！恐怕，都不會再回來了。」我看著謝知越，十分真誠。
本以為多多少少會假意寒暄一下。
沒想到謝知越「哦」了一聲。
又轉過頭。
閉上了眼。
直到下車時，他才幽幽轉醒。
點開了手機語音：
【兄弟們，白芷這次好像是真生氣了，我來了我們約定好的城市……本以為她會主動結束冷戰，在這等我……」
聽到顧琛的聲音。
我呼吸一滯。
謝知越沒動，任由下一條語音繼續播放著：
【要不要我主動結束冷戰？我該怎麼哄她呢？根本沒經驗啊。
【不對，白芷她沒有親人，隻有我，就算我不哄，她忍不了多久就會來找我了。
【我再等幾天吧。對了……
【老謝去哪玩了？好玩嗎？】
謝知越面無表情。
手指翻動，隻回復了最後一條：
【嗯，挺好玩的。】
再聽到顧琛的聲音。
我心如止水。
再次給謝知越說了謝謝後，便下了車。
本以為和謝知越不會再有交集了。
沒想到，剛在南城安頓下來。
就在公司茶水間裡，遇到了正在喝咖啡的他。
11
來南城後。
江窈開始頻頻給我發消息：
【今天又是在竹馬哥哥家蹭飯的一天～不知道的以為我已經是他家的人了呢～
【他總是想給我最好的，
沒有錢就去兼職，也要讓我吃好穿好……他對你也這麼好嗎？哦，好像沒有哎～他隻租了個一室的小房子給你……白芷姐姐，你說，這就是偏愛嗎？
【他現在好粘人哦，隻要我站高一點，或者泡澡的時間久一點，就會急到爆炸呢。】
照片上是顧琛和她各種膩歪的身影。
我皺著眉。
反手截圖，發給了顧琛：
【你的好妹妹這是拿我當備忘錄嗎？】
發完後。
連帶著顧琛，一起刪除拉進了黑名單。
等我長舒一口氣，抬起頭來時。
發現謝知越身形慵懶的靠在餐邊櫃上，清冷的眸子，正盯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
我突然紅了臉。
本來卡在喉嚨的禮貌寒暄也沒說出口。
還是謝知越先勾了勾唇，打趣：「怎麼？不認識我。」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工牌，聲音低沉性感：「新同事？」
我垂下頭，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那句話：
「你怎麼會來這？」
畢竟。
南城偏遠，所有同學，沒有一個願意來這兒。
一旦轉正，回家就很難了。
謝知越沒回答，定定地看著我。
我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越界。
剛要說抱歉。
就聽到他說：
「當然是為了一個女孩來的了。」謝知越西裝革履，身姿挺拔，擋在我面前：
「不然呢？我千裡迢迢來這幹什麼？」
我「哦」了一聲，
「也是。」
謝知越輕笑：「你怎麼不好奇是誰？」
我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還未開口。
就看見謝知越薄唇輕啟：
「是你。
「白芷，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麼做的，木頭嗎？」
12
我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隻覺得臉紅心跳到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在謝知越的步步逼近下，落荒而逃。
當初和顧琛在一起，是他主動追求我。
他對我很好。
而且大家都說，我們很般配，很合適。
我很享受顧琛對我的好，也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覺。
所以，我以為那是喜歡。
和謝知越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
我總是莫名臉紅……
沒等我想清楚，
謝知越就對我展開了狂風暴雨似的追求。
每天晚上，都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來和我一起吃飯。
放假時，也要拉著我和他一起逛街。
就連在公司，都要找準時機，將我堵在茶水間裡，說一些曖昧不已，似是而非的話。
我正搖擺不定時。
樓下公司一小姑娘，將謝知越堵在電梯裡。
帶著自己做的甜品，向他表了白。
「我女朋友不怎麼愛吃甜品。」謝知越瞥了眼電梯角落的我，偷偷發笑後，又對那姑娘板起臉：
「所以，不方便。」
沒等女孩再開口。
謝知越拉著我就離開了。
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真正的喜歡。
是不會讓你失望。
對別人，是可以斬釘截鐵的拒絕。
就在剛剛，差點失去謝知越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喜歡他。
13
生活平靜又美好。
甚至讓我忘了顧琛的存在。
以至於我在禮服館見到他時，都沒反應過來。
「白芷？」顧琛滿臉驚喜，又張望四周。
見我是一個人，大步走近：
「我真沒想到，你真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我有些恍惚。
皺著眉頭，後退了一步。
見狀，本來驚喜的顧琛，也冷了冷臉，有些尷尬的說：
「大家都說你來了南城，我還不信。
「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一個人跑來這麼遠的地方，一定很辛苦吧？
「你抓緊處理一下工作，京北那邊，我還是按以前你的想法收拾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