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珩好像很了解我。
我一直有胃病，稍微多吃點就容易反胃。
剛剛被惡心到了。順便也就多吐點。
新公寓到了。
「姐姐，我可以上去給你煮點粥喝嗎？」
他眨巴著眼睛，像個小可憐。
「不用了，我想自己歇會兒。」
我禮貌微笑，飛快下車。
看得出來，他關心我、還想陪著我。
不像趙辰沐。
誰都能看出來我不高興，他還是那麼雲淡風輕。
一吵架，我還沒生氣、他就先氣得不行了。
像是我不需要被照顧、被哄著一樣。
我洗了洗臉，好像真的有點醉了。
鏡子裡的我笑了，決定自己哄好自己。
甚至想要慶祝這場漫長的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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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陽光曬進房間。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叮咚——」
打開門，江珩笑得比陽光還暖上幾分。
「姐姐，姐姐，我來借點醬油！」
他身後大開著一道門。
我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對門住人了？
還是江珩！
「現在，我們又可以做鄰居了！」
回憶在晨光裡向我湧來。
小學的時候，隔壁搬來一對母子。
那個阿姨工作很忙，媽媽問我願不願意照顧弟弟、多陪他玩玩。
我點點頭，主動牽起那胖乎乎的小手。
他還不願意，噘個嘴要自己待著。
沒有水喝也不說，端個小板凳踮起腳去燒水。
水燒好了，
凳子滑了。
連人帶水就要摔倒。
我撲過去抱住了他。一杯開水全燙到大腿上。
燙傷面積不小，隻能在家養著。
然後，我就收獲了一個小跟班。
指哪打哪，想換個動畫片都不用自己按遙控器。
吃冰棍，他幾口先吃完了，眼巴巴望著。
「姐姐，你吃多了肚子疼，我幫你吃完吧？」
……
江珩在我面前拿著兩根冰棍，咔咔啃著。
「咿，那是我新買的！」
我反應過來去搶。
當初的胖弟弟變成了眼前的帥男人。
「喂，你吃啥長大的？我一點沒認出來！」
「吃姐姐喜歡的可愛多、喝姐姐不喜歡的純牛奶……」
以前把不愛喝的牛奶都安排給他了。
要是我多喝點，說不定能再高個十公分。
現在也不至於踮著腳打他了。
公寓裡，笑聲不斷。
重逢的開心衝淡了許多距離。
每天還沒下班，他就問我想吃什麼。
出去吃，還是他來做。
我想了想，都不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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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沐每天都來煩我。
他一直覺得我沒他不行。
我給他偏愛，卻成了他的有恃無恐。
有一天，這種偏愛被扯爛了。
他不想承認，卻發現掌舵的人其實是我。
外面在下大雨。
他打著傘站在樓下，灰蒙蒙的。
迷失在了海裡一般。
「小希，你男朋友來接你下班了。」
同事指著窗外，
衝我努嘴。
我沒偏頭看一眼，繼續幹活。
……
劉青青拿小號加我微信。
秀了一大堆她和趙辰沐的親密照。
「姐，我和沐哥在一起呢，他人超好的。」
「他是不是把從你身上省下的錢都給我花了呀？」
「你別難過，沐哥就是比較喜歡我而已。」
……
這兩個人都來惡心我是吧。
我站起身，隨手對著樓下拍了張照。
畫面裡趙辰沐仰著頭，自我深情中。
「這也沒看見你啊！」
「你不會在他的眼角屎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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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青消停下來。
可能去洗臉了。
……
走出大樓，
趙辰沐又迎了上來。
語氣溫柔得像個陌生人：
「小希，跟我回家吧。」
我側目看他，他笑得討好。
又勉強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
我愣了愣，沉默著避開。
「咱媽前兩天還催我們生娃呢！」
他跟身後繼續：
「你放心，以後就說是我不行。」
我頓在原地，忍不住回頭：
「本來就是你不行啊。」
視線下移。
他有一絲局促。
像是根本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以為我會內疚會感動。
可笑。
三年前，趙辰沐就和我商量過以後不要孩子。
甚至自己提前去做了結扎。
他不想當爸爸，
我也不想生孩子。
但從他嘴裡說的是：為我犧牲、不忍心我吃苦。
我輕輕咂舌。
趙辰沐目光閃躲，像個小醜。
「趙老師還是快點回家陪女朋友吧。」
劉青青那些照片，很明顯都是在趙辰沐家裡拍的。
她急著宣誓主權，還怕我回頭找趙辰沐。
「我隻有一個女朋友，就是你！」
趙辰沐大喊著。
狗又叫了。
我掏著包裡的辣椒粉，要警告一下他。
劉青青突然出現，怒目對著趙辰沐。
衝過來啪啪就是兩巴掌。
長長的指甲瞬間刮花了趙辰沐的臉。
他吃痛地捂住臉：
「你有病啊！」
「你憑什麼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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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青嘟著嘴，
眼裡湧出漂亮的淚花。
不管不顧地挨上去S抱住趙辰沐。
「沐哥，我們在一起三個月，難道隻是玩玩嗎！」
趙辰沐用力掙脫，紅了眼看著我。
「我和她絕對不是認真的。」
我抱著胳膊，樂了。
劉青青急了，她應該還沒有撈夠錢。
她不知道，趙辰沐根本就不是有錢人啊。
家裡三代往上都是種地的，到他才勉強當個老師而已。
劉青青又撲上去，伸手不停錘著趙辰沐。
「她早都和你分手了！」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美女哭得梨花帶雨。
趙辰沐有些不忍，還看著我，卻已經伸出手要給她擦眼淚。
我扭頭就走，戲已經看完了。
趙辰沐連忙放下手、又急著來追我。
「沐哥，我懷孕了，是你的！」
劉青青在身後脫口而出。
空氣一陣怪異的安靜。
我不客氣地笑出聲。
趙辰沐鐵青著臉，回頭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我有了你的孩子。」
劉青青難為情地撒著嬌。
「上次你媽給你打電話我都聽到了……」
「我他媽早都結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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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沐狠狠打斷她。
「你玩得挺花啊，還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劉青青傻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很快一把抹掉淚痕，冷下臉色。
「行，那就分手！」
「我陪了你那麼多天，分手費不能少！
」
趙辰沐看鬼一樣看著劉青青。
「你存心訛我呢！」
說完，視線急著找我。
像是突然找到一個出口：
像是從頭到尾都怪劉青青在犯賤，不光他的事。
我搭上車，早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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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
「我不喜歡你。」
江珩的聲音在樓道裡傳過來，冷淡疏離。
一個漂亮女孩捂著臉、哭著跑開。
我八卦地瞄了一眼，那身材也太絕了吧。
江珩很受歡迎，女孩子都追到家門口了。
這會兒倒蹙著眉頭，跟我抱怨：
「姐姐，我一直都沒女朋友呢。」
「哦，你找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他撓了撓頭，一下子像個可憐蟲。
我笑了。
他也笑著靠過來。
等等，太近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壁咚在門後。
「姐姐，你要試試嗎？」
「試……試什麼啊？」
「試試我，能不能做男朋友？」
江珩抬手，輕撩起我耳後的短發。
呼吸緊張起來。
和江珩重逢很開心，但我沒敢和他談感情。
單身的快樂更自在，更不用期盼或顧忌任何人。
他看出來了。
帶著分寸感，像朋友一樣在我身邊。
「姐姐現在不缺男朋友。」
我拍拍他的腦袋。
快速蹲下，從他胳膊邊鑽了出去。
「昨晚，姐姐可不是這麼說的。
」
江珩的聲音悠悠響起。
尷尬的記憶復蘇。
畫面裡我喝多了，紅著臉在對江珩勾手指。
「過來，讓姐姐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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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乖乖過來了，我就把他的腹肌逐塊摸了一遍。
還想伸手繼續。
大腦跳出來說：「S丫頭，酒後亂性啊！」
順勢醉倒，還是他把我抱回床上的。
我緊閉著眼睛，咚咚心跳。
愉悅感在黑暗裡湧動。
大腦呼了口氣：行了，趕緊睡。
一切空白起來……
完了完了，是我先下手的。
江珩看著我心虛的樣子，壞笑。
我一個不服氣，直接抬起手。
飛快地又摸了一遍。
慌亂中，邊摸邊反問他：
「怎麼了？」
語氣平穩。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臉色微紅，俯身慢慢逼近我。
「姐姐想要摸再多都可以。」
這，這我可就不客氣了……
大腦在深處喊：「你現在可沒醉！你不是喜歡單身嗎！」
沒關系，我好像更喜歡帥弟弟。
江珩微熱的呼吸已經落到了我的脖子上。
心動之吻就要落下。
一門之隔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希，你在家嗎？」
又是趙辰沐。
我和江珩衣裳凌亂，對視一眼。
決定都不出聲。
趙辰沐不S心，
繼續發力拍著門。
「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
門打開。
曖昧的氣息撲了出去。
趙辰沐看著我和江珩，傻了眼。
握著拳頭，咬牙道：
「你們不合適。」
「比你合適。」
我笑了，挽上江珩的胳膊。
他幾乎沒看趙辰沐，十分專注地在幫我理衣領。
趙辰沐身子僵直，怯怯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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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是林昭告訴我的。
劉青青和趙辰沐撕破了臉，向他要分手費。
趙辰沐不服氣，痛罵劉青青是個小三，怒扇她十幾個巴掌，臨走還踹了一腳她的肚子。
又S要面子，說自己有再多的錢都不會給她。
劉青青吃了癟，轉手就給他做了個ppt。
隱去自己的身份和樣貌，實錘趙辰沐出軌、家暴、枉為師表。
圖文並茂、散播得比流感還快。
趙辰沐在D大論壇上扎扎實實火了一把。
很快就被學院談話辭退。
他氣得衝去護校，卻發現劉青青早就談了別的男朋友。
而且在學校的名聲已經爛到無所畏懼。
他不知道該再去找誰算賬。
天天在家買醉，醉了就喊我的名字。
聽到這裡，我連忙擺手讓林昭別說了。
他面露尷尬，停住又點了點頭。
趙辰沐，早就親手終結了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可以聽個八卦樂一下，但見不得遲來的深情要往身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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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前腳剛走，我又在商場遇見了劉青青。
她臉上的妝濃豔許多，
親密地挽著一個禿頭中年男人。
看到我，扭著腰走近：
「姐，我幫你把那個爛黃瓜挑出來扔掉了。不用謝哦~」
我不說話，微笑著。
「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還是錢靠譜。」
她挑挑眉。
向上提了一下手裡的名牌包，走遠了。
江珩從後面走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他視線直直落在我身上，一邊摸出錢包扔給我。
「姐姐，你靠著錢，我靠著你，怎麼樣？」
「好啊，我全給你花了。」
我抬手敲敲他的腦袋。
他回握緊我的手，笑了：
「沒事，花光了再掙。」
錢怎麼都掙不完的，更珍貴的是：
去愛與被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