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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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


 


在我家破產,父母雙亡隻給我留下十個億的債務後,那個曾經被我爸羞辱的窮小子初戀風水輪流轉成了首都新貴。


 


他找到我,說要帶我去城裡過好日子,要讓我當貴太太享受榮華富貴,還主動幫我還了錢。


 


當年我爸害得他連大學都沒讀成,他奶奶也間接被我爸害S。


 


我對他心存愧疚,不願意跟他離開耽誤他,還勸他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連恩幹脆不裝了,直接讓人把我擄走。


 


他溫柔的外表下是兇殘的本性,是在這個殘酷社會中摸爬滾打後被折磨出來的扭曲人性。


 


他向我求婚,我卻拒絕了他,並且告訴他我已經放下了,早就對他沒有感情後,他卸下了溫柔體貼的偽裝,面目猙獰地按住了我。


 


目眦欲裂地嘶吼:「魏玉存,你他媽耍我?!


 


 1


 


天色有些晚了。夕陽如潮水般退去,餘下一些淡淡的色彩,合著天際線微弱的光掛在遠遠的湖面上。


 


走過大橋,穿過白天裡不怎麼熱鬧的街道,泛著老舊灰色的小區就是我的家。


 


自打家裡破產後,我和父母已經在這裡住了有五個年頭了。


 


從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大小姐變成落魄的窮人,剛開始還不能接受這個新身份。


 


但時間久了,似乎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下了班,我提著菜回了家。


 


本來上個月我還有電動車可以騎的,那個電動車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


 


兩千塊,放在以前隻夠我吃頓飯的。


 


它才陪了我半年,因為我爸跳樓正好砸在上面,車報廢了。


 


車沒了,人也沒了。


 


大早上的,

寧靜的小區連最早起的阿婆都還沒有出門,電動車自帶的警鈴聲尖銳地響徹了整個早上。


 


從來S寂的老舊小區,連鳥兒都不願停留,這天早上卻格外熱鬧,在人口稀少的小鎮上傳得沸沸揚揚。


 


救護車和警車都來了,父親扭曲鮮紅的屍體被抬上了擔架。


 


母親在失聲痛哭。


 


我站在旁邊,看見了父親臉上的解脫。


 


他是解脫了,我和母親還被留在原地,承受從天堂跌落地獄的痛苦,以及親人離世的悲傷。


 


他很自私,但我又沒辦法怪他。


 


現在我隻有媽媽了。


 


不。


 


連媽媽也沒有了。


 


父親下葬後一個月,母親在父親墳前喝了農藥,被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咽了氣。


 


很短的一段時間裡,我失去了所有。


 


漂亮的裙子、昂貴的首飾、豪華的別墅、大小姐的身份,

還有我的爸爸媽媽。


 


我被他們扔下了,以另一種方式拋棄。


 


現在那個隻有幾十平的老破小房子,就隻剩下我自己了。


 


以前三個人住還覺得擠,現在我一個人倒還覺得空蕩。


 


小鎮上的人沒有夜生活,太陽下山後就都回家做飯了。


 


走到小區門口時,路邊停的三輛黑色豪車格外顯眼。


 


一輛邁巴赫,一輛卡宴,還有一輛路虎。


 


雖然當不成大小姐了,但好歹以前是,錢沒了,見識還在,讓我能認出那些車都是什麼價位。


 


我們這小鎮子純屬是養老的,八百年都平靜如水,難得有豪車到這種小地方來。


 


大概是什麼做生意的大老板。


 


真希望他能把我們這小區買了,讓我也嘗嘗當拆遷戶是什麼滋味兒。


 


還是做白日夢舒服,

不用費力氣。


 


我自嘲一笑,把眼睛從豪車上扯開,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剛住過來的時候我嫌十樓爬樓梯太累,現在已經遊刃有餘,提著菜輕輕松松就能爬上去。


 


這種老小區是一梯一戶的,我還能安慰自己私密性比較好。


 


樓梯道的白牆斑駁,幾十年的年歲讓它褪去了初時幹淨的皮膚,露出骯髒的泥灰牆面,和大片被調皮小孩兒亂塗亂畫的塗鴉連成一片。


 


走到門口,剛要掏出鑰匙開門時,我忽然發現門開了一條縫。


 


拿著鑰匙的手一頓,我愣住了。


 


早上出門時我沒有關門嗎?


 


不,我很確定我關了門。


 


家裡值錢的東西不多,但由於負債的原因,我總會格外注意會被盜竊方面的問題,每天出門都會檢查有沒有鎖門。


 


我的手在發抖,

一股冷意從腳底蹿了上來。


 


遭賊了。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一震,來不及恐懼和思考人身安全,推門而入。


 


我都這麼窮了,爸媽除了債,什麼都沒給我留下,命還算什麼?


 


但在進門後,看到一屋子的人時我渾身一僵。


 


本來就不大的房子因為這些人的存在顯得更為逼仄。


 


他們都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訓練有素地背著手站成一排。


 


他們都圍繞在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周圍,呈現保護的姿態。


 


哪個賊會這麼穿?像個黑社會。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穿著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百萬的手表,腳上那雙私人訂制的皮鞋都夠買我一百條命了。


 


比他的穿著更為昂貴的是他的那張臉。


 


年輕、帥氣、富有魅力、充滿危險,

坐在那張可憐破舊的小沙發上簡直和他的氣質完全不搭邊。


 


最關鍵的是,他讓我覺得很眼熟。


 


眼熟到胸口悶疼。


 


他見我回來了,連忙從沙發上起身,穿過保鏢大步朝我走來,眼神興奮,笑容燦爛耀眼。


 


 「小存,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高興得過了頭,像隻等了一天終於見到主人的薩摩耶。


 


他想碰我,我下意識後退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手臂靜靜地舉在半空,眼神SS地盯著我。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故作平靜地看著他,提著購物袋的手卻早已經被汗水浸湿。


 


客廳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我咽了咽口水,過了很久,才叫出深埋在記憶裡的,那個幾乎快要被我遺忘的名字。


 


 「連恩。」


 


 2


 


很久以前,大概是十年前了吧。


 


那時候我和連恩是高中同學。


 


他成績很好,我熬夜苦學才考上的高中,他直接保送。


 


連恩在學校裡很出名,不僅因為穩居年級第一,還因為他優越的長相。


 


但上天不會總善待一個人,他的成績好長相好,但家裡已經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早S的爸,改嫁的媽,撫養他長大病重的奶奶。


 


簡直是標準的小說男主設定。


 


那會兒我成績還算好,不上不下,長得也漂亮,待人大方,朋友不少。


 


我不用考慮每天的飯錢夠不夠,也不用放學後去撿廢品賣錢補貼家用,更沒有要照顧奶奶的壓力。


 


而這些都是連恩在真實經歷的。


 


大概是貧窮的家庭和苦難的遭遇導致了他性格上的沉默寡言。


 


他不喜歡說話,也沒有朋友,每天都獨來獨往。


 


青春期嘛,又是被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哪裡考慮那麼長遠。


 


和普羅大眾一樣,我也看臉。


 


並且一眼就看上了連恩,開始對他S纏爛打。


 


他很煩我,我看得出來,但還是強忍著和我這個身嬌體貴的大小姐周旋。


 


他怕得罪我,然後失去來之不易的讀書的機會。


 


我覺得他真是小說看多了,有錢不代表蠻橫無理好吧?


 


停止這種刻板印象吧!


 


追求連恩我是認真的,給他買球鞋買衣服,買各種他聽都沒聽過的名牌。


 


我給他的東西他都會收下,然後第二天原封不動地放回我的抽屜裡。


 


還挺清高。


 


他越是清高我就越來勁兒,那段時間跟中邪了一樣追著連恩屁股後面跑,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我喜歡他。


 


但這小子裝得很呢,人家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我追了好幾個月愣是不見成效。


 


我不信連恩對我沒有一丁點喜歡。


 


在某次運動會上我摔骨折,他第一個衝上來把我背去醫務室。


 


我在他背上痛得大哭,連恩安慰我,說一會兒就好了。


 


那雙灰暗無光的眼睛也會對我展露出光亮。


 


他隻是膽小,我願意給他時間接受。


 


我骨折在醫院裡養傷期間,他是最後一個來看我的。


 


在潔白的病房裡,桌子上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百合花。


 


它們嬌豔欲滴,親眼看著我親吻了連恩,這個我做夢都想得到的少年。


 


他的臉很紅,

低著頭,不讓我看見他窘迫的樣子,在我笑著看他時,他又小聲說:「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了?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又不是被迫的。


 


親都親了,不戀愛豈不是說不過去。


 


我們在一起後,朋友們也都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似乎我能和連恩在一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是吧,我也覺得正常,畢竟我追得這麼辛苦,腿都追斷了。


 


於是高二那年,我背著父母和連恩偷偷談起了戀愛。


 


 3


 


昂貴的邁巴赫平穩地駛在馬路上,逐漸遠離身後荒涼的小鎮。


 


車載香薰是很好聞的薄荷味,提神醒腦,讓我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拘謹的姿態已經做不出像以前坐豪車一樣放松自然。


 


身上十九塊九包郵的 T 恤讓我有種自己是隻陰溝裡的老鼠誤闖豪宅的錯覺。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下來,車內開著燈,我正和連恩坐著同一輛車。


 


隻要扭頭就能看見坐在我旁邊的男人。


 


他在看我,我感覺到了。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幾乎要把我灼化,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了。


 


突然覺得惆悵。


 


這才幾年,我和連恩的身份處境就來了個八十度大轉變。


 


風水輪流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當年我爸指著跪在地上的連恩說他就是個一輩子撿垃圾的命,想不到如今我爸破產跳樓自S,被我爸預言一輩子翻不了身的連恩倒是出人頭地成了人上人。


 


想起來他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來報復我的。


 


畢竟當年我爸對連恩的所作所為太過殘忍,幾乎是毀了他,斷了他所有的路,而我無能為力。


 


那時候我覺得他所想的被富豪老爸斷送學業這種事是小說情節,

後來才知道,小說源於現實。


 


連恩就像一朵在石縫中求生的花,哪怕生在懸崖峭壁,經歷無數風雨摧殘,他也能借著一線生機闖出自己的人生。


 


他還有那個機會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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