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桌子上正在錄音的另一臺手機，按下了停止鍵。
12
許儀亭尚且有些腦子，知道聊天記錄可能會被我截屏，所以選擇了打電話，不留痕跡。
但她有的不多。
掛了電話，我又託人聯系到之前爆料潑咖啡的狗仔。
花了兩百萬，從他手裡買下了許儀亭委託他拍攝、爆料的證據。
估計是這種顛倒黑白、栽贓陷害的事沒什麼人願意幹，所以許儀亭找到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狗仔，花了重金。
但她不知道，能因為利益幫她的人，也能為了更高的利益轉瞬拋棄她。
我開了比她高四倍的價格，狗仔甚至沒什麼猶豫，就把許儀亭賣了。
我還找到了水軍公司，證實了我從未買水黑過許儀亭，她口中我對她的網暴其實是她自己的反炒。
做完這一切，我登上賬號，整合了手頭所有東西，將我與謝知禮、許儀亭的聊天截圖、狗仔給出的證據，那張空白的手卡，統統發了出去。
我要讓她知道。
玩弄輿論的人，必定被輿論反噬。
我動動手指，點擊發送。
@賀棠 V：按理說沉默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我還是想站出來。
我的澄清一發出去，就坐了火箭般在熱搜榜上瘋漲。五分鍾後，這條博文登上熱搜第一，爆了。
【這是什麼鬼熱鬧……】
【所以之前潑咖啡是許儀亭自導自演的？我就說，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從來沒黑過賀棠的人扣 1。
【許還營銷大女主格局大呢，本人說話跟腦子裹小腳了一樣，還什麼大房小妾，收收清朝僵屍味。
】
【怪不得許儀亭劇裡演得那麼差，原來是把演技都用在生活中了啊。】
【謝知禮是想三妻四妾嗎？和許儀亭真是好般配的一對逼人。】
輿論瞬間反轉。
被當成槍使的網友紛紛衝去了許儀亭評論區，她的所有社交帳號下都是一片罵聲。
許儀亭被罵得受不了，選擇下場回懟網友。
這一選擇的後果十分明顯。
她的風評一落千丈，大把大把人脫粉。
有營銷號考古了我針對「小三」的所有回應，整合了時間線，出了一條長長的視頻為我澄清。
這條視頻爆了，八百萬點贊。
見此情形，無數營銷號紛紛爭先恐後為我澄清。
我就這樣奇異地，在我從來沒有想過的情況下徹底洗刷了「小三」罪名。
13
我又見到了謝知禮。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我新家的地址，在門口守了許久。
半個月不見，他消瘦得十分明顯，眼下一片青黑。
彈幕在半空中漂浮。
【雖然我是男主女配 cp 粉，但女配也太作了吧……】
【因為男主給女主發消息，她天天和男主鬧，口口聲聲要自S，看得我都精神衰弱了。】
【女配居然還讓男主把每一個罵她的網友都告了。不是，這皇帝也做不到吧？】
謝知禮神情憔悴，看到我的一瞬間竟然怔住。
他躊躇不敢言，最終還是低聲道：「……賀棠，對不起。」
「這些日子裡我每天都被網暴，飯也吃不下，腦子裡全是那些罵我的句子。我突然想起你，你被網暴了這麼長時間，
那時的你該有多難過……」
「我沒想到許儀亭居然能惡毒到自導自演。我被她蒙蔽了……」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問道：「你扔下我去找許儀亭那天，也是被她蒙蔽了嗎？」
謝知禮口舌結住。
他想再說一次人命關天的借口，最終隻是沉默。
我笑了。
笑裡滿滿的是悲涼。
「你那時有想過我嗎？有想過我的心情、上熱搜了我會不會被網暴嗎？沒有。現在刀子落在了你身上，你突然就有了同理心，突然就想起了我。」
「說到底，你隻是感受到疼了。」
「你將一切都推給許儀亭，把她說成最大的惡人，仿佛你自己的錯隻有錯信了人——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
「謝知禮，你既要又要，想著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我說，「你給自己做的所有錯事都想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蓋自己的劣根性。」
謝知禮說不出話來。
這個向來恣意桀骜的謝氏太子爺，像是被人抽了筋骨，渾身頹然。
他眼圈紅了，低聲道：
「你說得對。」
「我也覺得……我自己很惡心。」
「我知道自己很無恥，可是……可我是真的很愛你。我嘴上說得難聽，心裡卻一直希望你能回來，我們能像之前一樣。我用封S威脅你，其實是想逼你服軟。」
「這些天我正視了自己的感情，其實我對許儀亭隻是責任使然。」
「我和她完全沒辦法過到一起，
有時候我看著她的臉，會恍然想起你。」
他很卑微，幾乎要低到塵埃裡去。
「賀棠，你還能……原諒我嗎？」
我搖搖頭。
堅定而無比清晰地說：
「不可能。」
如果傷害能用道歉與祈求抹去。
那傷痕如何證明它曾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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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邀約與代言雪花一樣飛向我。
我用心選了幾個。
隨後給列表裡的女導演發了簡歷：
「周導，這次我想試試您新戲裡的角色，什麼都行。」
一年前，周導曾給我拋來橄欖枝。
她說我的氣質其實很適合去拍電影，可以給我一個角色。
那時我躊躇了很久，還是拒絕了。
我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說好聽點是謹慎，說難聽點便是畏首畏尾。我不敢踏出舒適區，更害怕被罵。
但現在。
我想試試。
人活這一世，可能性無限，不能隻拘泥於一畝三分地。
周導回復得很快。
「還真有。」
她說：「下午來試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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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拿到了角色。
女三號，一個平日裡總是謹小慎微、最後卻慨然赴S的悲情人物。
我推掉了所有工作，專心在家研讀劇本，寫了密密麻麻的人物小傳。
開機後，卻時常見到一個不速之客。
謝知禮總是來劇組探班，找到機會就求我原諒。他是謝氏的董事，工作人員不敢攔他。
彈幕滾動。
隻是這次的彈幕極為稀疏，
仿佛走了許多人。
【女配太能鬧騰了，我真受不了了，渣男賤女滾啊】
【太子爺，追妻吧！我現在嗑你和女主！】
【感覺女主真的很有魅力啊，演戲也好看。】
【對啊對啊，和女主在一起吧！我們給你支招！】
我拍完了今天的戲，緩緩走向謝知禮。
看到我過來，他眸中像是被點燃了一簇火焰，猛地一亮。
結結巴巴地衝我寒暄。
「今天……今天拍得怎麼樣？」
我扯起嘴角。
「謝知禮，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一直沒告訴你，那天你拋下我時，看到彈幕的……其實不隻有你一個。我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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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禮猛然站直了身體。
他眸中閃爍著訝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身子僵硬。
【哇，女主也能看到我們！】
【好尷尬，好尷尬，溜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潑咖啡那天，彈幕上也有人告訴了你，我沒有潑許儀亭。」
「可你還是相信了她。」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從沒想過，在你眼裡，我居然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在那時，謝知禮其實是有很多種選擇的。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傷害我的一種。
「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連一絲做朋友的可能性都沒有了。老S不相往來，已經是我能想到最溫柔的關系。」
謝知禮眸光黯淡。
他聲音哽咽。
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對不起。
」
「我沒想到……我沒想到……」
「我現在真的沒臉求你原諒了，我求求你，賀棠，讓我有一個贖罪的機會。」
「就算你不原諒我，謝氏也會給你資源……」
我幹淨利落地拒絕了他：「不需要。」
謝知禮還想再說些什麼，電話突然響了。
許儀亭的抽泣聲響起：
「你為什麼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謝知禮，我們談了七年！七年！我人生中最好的青春都給你了！現在你為了那個賤人要拋棄我，你有良心嗎！」
「我不管，你要是不來見我我就自S,讓你一輩子都活在對我的愧疚當中！」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
連彈幕也煩了。
【又來這套……我要對女配 ptsd 了。】
謝知禮握著手機的手用力,青筋暴起。
他不耐煩道：「這種話你要說多少次才夠？」
「我是不會去找你的。我真的很煩你,再也不想見到你,更不會和你有一絲可能性,聽懂沒有？」
許儀亭神經質地冷笑出聲。
她恨恨道：「好啊,我變成厲鬼來找你！等著給我收屍吧！」
她掛斷了電話。
謝知禮深深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疲憊與厭惡。
「人命關天。」我說,「你走吧。」
謝知禮卻堅定地搖頭。
「我是一面也不想見到她了。」他苦澀道，「賀棠,我愛的隻有你。」
他撥通了報警電話,告知警察許儀亭要自S。
出警速度很快。
一個小時後,謝知禮接到了回撥,對面聲音有些疲憊：「……我們趕到的時候她正在家裡看電影。這位先生,以後不要浪費警力。」
彈幕滾動了一句話。
【一個時時刻刻把要S掛在嘴邊的人，反而不會真的自S。】
謝知禮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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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謝知禮的電話。
他聲音又低又輕：「賀棠,我現在才知道真相。」
「許儀亭根本沒想過自S,她隻是想拍視頻發給我賣慘。燒炭時，門窗都是開的,看我破門而入，才閉上眼睛裝暈。」
「彈幕……騙了我。」
「我卻因為彈幕,覺得她是全心全意、生命一般愛我,
想著不能辜負這樣的愛。」
「我真的,太可笑了……我就這樣失去了你……我好恨我自己。」
我沒耐心聽他叨叨。
直接掛斷了電話。
其實,潑咖啡那天我就意識到,彈幕並不是全職全能的神。
它們也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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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禮徹底全面拉黑了許儀亭。
再也不和她往來。
謝氏也將她軟封S。
許儀亭大鬧了無數次，甚至去找了謝知禮，當著他的面從二樓跳下，身上多處骨折,斷了腿。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娛樂圈再也沒有人敢用許儀亭，她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而謝知禮受了莫大的刺激,身體出了問題，被緊急送往醫院，
據說是突發心髒病。
太子爺醜聞頻發，又疾病纏身，謝氏的股價受了影響,一路狂跌。
被迫拋售了許多產業,元氣大傷。
謝知禮的母親久違地再次打來電話。
她語氣不復嚴苛，很是疲憊,告訴我謝知禮在病床上仍然天天念叨我，懇求我去見他一面。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捫心自問,我確實已經厭惡他到了極點，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這種情況下,去了又能怎樣呢？
隻是徒增煩憂罷了。
第二年,我參演的電影上映,票房意外大爆。
我提名了金雞最佳女配。
周導坐在我旁邊，笑著鼓掌。
「第一次拍電影就被提名，已經很厲害了！再接再厲啊……」
她笑著看我,
眸中滿是欣賞與璀璨星光。
「下次，有沒有信心提名最佳女主？」
我衝她頷首，笑意堅定。
「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