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力地軟倒在地，心口痛得要命。
捂住臉，一點點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從此以後。
我不會再為他流一滴淚。
05
我那條博文在熱搜第一掛了三天，隨著時間的推移，評論區漸漸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賀棠其實沒什麼錯嗎……】
【無論許儀亭和謝知禮談了幾年，現在賀棠是正牌女友，謝知禮把女朋友扔下去找前女友，妥妥出軌行為啊。】
【許儀亭又三了賀棠，尼瑪，這倆人共軛小三是吧。】
經紀人抓住機會下了一波水軍，四處澄清。
我的風評逐漸好轉，有人說：
【賀棠這波果斷退婚太拉好感了，
毫不拖泥帶水，妥妥大女主！】
第二日，許儀亭找上門來。
她摘下墨鏡與口罩，露出一張憔悴的素顏，眼眶微紅。
「我和謝知禮雖然談了七年，但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我們就是朋友關系。」
「我作為朋友，也作為前女友，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她神色黯淡，「知禮是個好男人，和他結婚會幸福的。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
「停。」我打斷了許儀亭，「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來警告我，還是來炫耀他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
「你怎麼會這樣想？」許儀亭故作驚訝，「我是真心來勸你的。」
「不需要。」看著她的臉，胸口湧上一陣反胃，我厭惡地起身，「這個男的送你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滾。」
我站起身來想走。
許儀亭卻突然端起咖啡杯。
她毫不猶豫地將杯子傾倒，利落地倒了自己一身咖啡！
我皺著眉頭：「你是不是有病？」
許儀亭聽見這句話，突然哭了：「對，怪我，都怪我，是我破壞了你們的感情，我該S！」
她說話驢頭不對馬嘴。
可下一瞬，我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冷厲身影。
是謝知禮。
他皺眉看著我，神色如寒潭冰水。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許儀亭看到謝知禮，哭得更梨花帶雨。
她素來是娛樂圈公認的花瓶女星，這一刻卻演技大爆發：
「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想勸你們好好在一起……」
「謝知禮，那天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就該S在那天！
S了就不用被你女朋友欺辱了！」
「咖啡是她自己潑的。」面對謝知禮的眼神，我開口道，「她來找我，口口聲聲勸和，話裡暗示昨天和你在一起。我讓她滾，她莫名其妙潑了自己一身咖啡。」
「真的不是我！」
我不想被潑上這盆髒水。
因為迫切地想要解釋，我甚至有些急切。
【太子爺別被女主騙了！】
彈幕激烈地刷了起來。
我愣住。
【明明是女主先欺負女配的！誰家好人會潑自己咖啡啊！】
【說到底，女主就是對女配懷恨在心，手段太惡毒了，不配為正宮。】
【不是你們有病吧……是女配先犯賤啊，咖啡也是女配自己潑的。】
【男主你想想，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剛好的事？
】
謝知禮掃了兩眼彈幕，眉頭深鎖。
他抽出紙巾擦拭著許儀亭身上的咖啡漬，溫言安慰：「別哭了，乖。」
又轉頭冷冷瞥了我一眼，像在看什麼S物。
「你的意思是說，為了汙蔑你，許儀亭自己把滾燙的咖啡潑在身上？賀棠，你是在侮辱人的智商嗎？」
「我不打女人。」
「賀棠，你自己滾。」
這一刻，我由衷感到惡心。
為我愛過這樣一個人，愛到事無巨細了解照顧他，而深切地惡心。
06
我滾了。
當晚，我在家裡準備周末的主持節目，突然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焦急：「你上熱搜了！」
我翻了個身，專注看著手中的提詞本，自嘲地開口：「我不是天天上熱搜嗎？
」
「不是，」經紀人深吸一口氣，「你被狗仔拍到向許儀亭潑咖啡！賀棠，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心中咯噔一聲。
連忙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賀棠打人#的詞條明晃晃掛在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紅到發黑的爆字。
營銷號放出了我與許儀亭的爭執視頻。
視頻中，我咄咄逼人，許儀亭可憐兮兮。
視頻收音一般，但她勸我的那幾句話格外清晰。
一陣黑屏後，她滿身咖啡漬，哭得梨花帶雨。
狗仔還給了我面無表情的臉一個大特寫。
視頻下面，評論瘋漲。
【賀婊好賤啊，我服了，路人轉黑。】
【我之前還誇過賀棠行事果斷，嘔，真想給當時的自己一個大巴掌。】
不給眼神，
期待演員許儀亭一番女主劇《半緣修道》，你眸底星河萬千，喚我滿懷明月，這一瞬隻有心動聲震耳欲聾，期待期待！
……
我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幾乎立刻便斷定，這是許儀亭做的。
她故意對我示弱，不僅讓謝知禮看到，還暗中找人把這一切拍下來，放到網上引導輿論。
一石二鳥。
我SS攥著手機，一呼一吸間痛得要命。
輿論蒸騰到最高點，許儀亭發了動態。
@許儀亭 v：對不起，佔用了公共資源。我本來不想解釋的，我與謝知禮雖然談過七年，但一別兩寬，現在隻是朋友。
那天我因個人問題情緒奔潰，在家輕生，幸好被謝知禮及時救下，才避免釀成慘劇，我很感謝他。請某人的營銷號不要再曲解我倆關系！
謝謝！不是所有異性都是你想的那麼骯髒！請停止對我的網爆！
07
熱搜完全炸了。
【天吶，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天許姐那麼虛弱！想哭。】
【許儀亭格局太大了，路轉粉！】
【賀婊推己及人，畢竟她當年就是插足許謝二人，呵呵】
我無助地看著自己的黑詞條登上熱搜。
無數人湧進我的評論區，瘋狂謾罵。
「賀棠，」經紀人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你先裝S避避風頭。」
「憑什麼？」我捏著手機，無力的悲憤充滿心頭，「我沒有潑她咖啡，是她汙蔑的……我更沒有買過營銷號黑她。」
「你有證據嗎？」
「……」
「沒有證據，
你怎麼讓別人相信你？」
經紀人道：
「就算你說爛了舌頭，也沒有人會相信你的。」
08
我心亂如麻。
隨著事態的不斷升級，我的風評跌到谷底。
就連出門買瓶水，也能聽到店員低低的議論聲。
「真是賀棠啊……」
「就是那個小三，搶別人男朋友，還汙蔑別人……搞得正牌女友都自S了……」
「真惡心。」
三人成虎，越傳越離譜。
沒有人在乎真相，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尋找的就是真相。
許儀亭的粉絲紛紛衝去我代言的產品下面刷屏，要求品牌方換人。
原本的主持節目也被取消。
對方盡量委婉地道：「抱歉，但你現在的風險對我們來說太高了。」
就連吃黑紅流量的節目方也道：「我們不能用你。」
這樣的四處碰壁我已經習慣了，點點頭想回復一個好，對方卻又發來了語音。
「我們不能用你，是因為……謝董是我們股東。他已經放話下來，說你既然執意要退婚，那麼謝氏以後投資的所有節目都不會再用你。除非……」
她道：「謝董說，除非你肯向他認錯。」
這一刻，我心中湧上來的隻有悲涼。
我打字回復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認錯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再想起謝知禮時，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愛。
反倒是沉沉的惡心與煩躁。
謝知禮想用這種手段讓我屈服。
可是，不。
我絕對不會回頭。
絕對不會向他搖尾乞憐，祈求那一點可憐的施舍。
09
經歷了無數次嘗試，終於有一家小節目同意用我。
是一個頒獎直播，主打煽情催淚。
據節目方說，原定的主持人臨時病了，直播又迫在眉睫，他們實在沒有辦法，隻能同意讓我救急。
甚至來不及彩排。
我拿著話筒上場，對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瞟了一眼手卡，心卻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間湿透後背——
空白的。
一個字也沒有！
提詞器也砰的一聲，滅掉了。
旁邊的男主持卻猶如彩排過無數次，
笑眯眯地開口：「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我們的直播節目《江海有情》。大家也看到了，今天呢，我的旁邊換了一位新搭檔……」
我看了一眼監視器後的導演。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個主持人，在節目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可不是小事。
加上我如今的風評，極有可能被行業徹底封S。
有人想讓我聲名掃地，前程斷送！
我心中浮現出謝知禮那張臉，深深吸了口氣。
還好。
這幾天我惡補了十幾期節目，將女主持人的臺詞與主持風格背得透徹。
我定下心神，微笑開口。
「大家好，我是賀棠。」
10
節目出乎意料地順利。
雖然主持不夠出彩，但是所幸沒出什麼大紕漏。
一下臺，我立刻將謝知禮從黑名單中拉了出來，發了空白的手卡照片：
「你非要弄S我才甘心？」
謝知禮秒回。
他打了個問號。
「什麼意思？」
「你沒必要裝傻。」我打字道，「這難道不是你做的？」
謝知禮發來語音，他嗤笑一聲，道：「我還沒那麼無聊。」
「不過賀棠，你真是不擇手段啊。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連這種借口都想得出來。」
「你那節目我看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手卡是空白的？」
不是他，那就是許儀亭。
不等我回復，謝知禮又說：
「你認個錯。」
我也打了個問號。
「現在你風評這麼差，
被罵得這麼慘，一般節目都不會用你。」謝知禮道，「你認個錯，我可以原諒你，既往不咎。」
「以後，你還是謝太太。」
「賀棠，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你好好想清楚，把握住機會，不要不知好歹。」
我問：「那許儀亭怎麼辦？」
「這衝突嗎？」
謝知禮頓了頓，又道；
「她很愛我。」
好一個既要又要還要的男人。
我惡心得說不出話來，倚著牆角緩緩滑落。
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掏出手機將謝知禮的消息截圖。
而後，發給了許儀亭。
11
如我所料，許儀亭一點就炸。
「賤人！」她道，「你是來跟我耀武揚威的嗎？」
「你以為謝知禮真的放不下你？
你以為我看到這些會奔潰？」
我：「是崩潰。」
下一秒，許儀亭打來電話，聲音恨恨：
「顯著你有文化了是吧？」
「賀棠，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去勾引謝知禮，我就會讓你在圈裡混不下去。」
「被全網黑的滋味怎麼樣？失去工作的滋味怎麼樣？你要是敢答應他，我保證你經歷的遠遠不止這些！」
「這就是你敢和我搶男人的下場！」
「你知道，」我說，「我從來沒有和你搶過謝知禮，也從來沒有插足過你們的感情。你一直自欺欺人地以為我是小三，無非就是想把你們感情破裂的原因都歸結到我頭上。」
「你醒醒吧。」
許儀亭嗤笑，並沒有接我的話茬：「放在古代，我才是他的正頭妻子，大房。你頂多就算個妾，你有什麼臉面和我叫囂。
」
「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