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現在她都不覺得林家有錯，反而想往我頭上扣帽子。
不過也確實是我，那又怎樣呢？
反正林家已經是階下囚。
我淡然微笑看著林家眾人。
這在小姑子眼裡無異於挑釁。
小姑子衝到半路又被人壓住，那些人可不是什麼有耐心憐香惜玉的，幹脆扯過一個抹布堵住她聒噪的嘴。
看著她憤恨的臉，一時間我的心裡升起一陣快意。
後面林釗也被兩個人押著，頹然的樣子不再見早上拯救心上人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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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林釗質問道。
林家的家眷也都被押著出來了，他們聽到林釗的話也看過來。
我衝他微微一笑：「溫儀雪上門的時候，
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呢？」
「因為你蠢啊，溫儀雪最喜歡把蠢貨支使得團團轉。」
「你是什麼身份啊，居然敢私藏逃犯。」
明知故問，哪個窩藏逃犯的人會有好下場。
這些都是林釗應得的。
相比林家的階下囚慘樣，我站在人群中分外刺目。
他們是突然間被圍起來抄家的，完全來不及反應出了什麼事。
現在聽到我的話，紛紛怒視林釗。
誰都想不到林釗的腦子會糊塗成這樣，喜歡溫儀雪到這種程度。
不顧林家上下和溫儀雪扯上關系。
「沒事，以後溫儀雪會永遠記得你，你就成為她生生世世惦記的人了。」
說完，我帶著綠竹轉身就走。
我是秦家女，瑞王答應我讓我和林釗和離，
自然會把嫁妝還給我，我半點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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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身後的吵吵嚷嚷。
我和綠竹回到秦家。
爹娘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現在城裡誰家都不敢出去亂打聽。
我把事情告訴家裡人，家裡人都沉默了。
誰能想到林釗一個人的痴心害了全家人呢。
患了腦疾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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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住進了出嫁前的閨房。
這個房間依然如故，像是有人常常打掃，沒有常年不住人的腐朽之氣。
這一刻我才有了活過來的實感。
我看著眼前幹淨亮堂的房間，想到上輩子父母和家人都被林家困在一個小院子裡，忍不住哭了出來。
綠竹不明就裡，趕緊安慰：「小姐，沒事了，我們回家了。」
她以為我是害怕，
其實我是在高興。
我向來不強大，一切由父母做主。
當初不喜歡林釗，母親說婚姻都這般，成親之後就好了。
於是我就嫁了。
可是上輩子結局很不好，這輩子也很苦，隻是現在終於不再是林家婦了。
綠竹看我哭得不能自已，趕緊招來母親。
「沒事了，已經回家了，娘在呢……」
母親輕聲安撫，就像小時候夏天睡不著，母親會輕輕給我搖蒲扇，我漸漸睡了過去。
因為告發溫家的事，我和秦家也算在新皇瑞王面前露臉，也就不急著外逃了。
現在隻等京城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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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外面依舊亂糟糟，到處抓溫家亂黨。
母親不讓我出去，也不讓人傳外面的事。
但我還是知道了。
可能是林家人那天被抄家的時候恨意難消，亂喊亂叫要把我拖下水。
現在外面傳言林家的小兒媳秦寥寥最毒婦人心，賣婆家討好新皇。
雖說是事實且林家罪有應得，但是外人看來我這樣做是背信棄義，狼心狗肺了。
真好笑，一個個被溫家壓迫成什麼樣了，還編排起抓住溫家逃犯的功臣。
怪不得瑞王也就是現在的新皇怒斥愚民了。
還好家裡人時不時來找我聊天坐坐，讓我沒有闲心思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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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母親喜氣洋洋地過來。
「皇上下旨了，判了和離，林家抄家後被貶為庶人，他們連房子都沒了。」
這樣看來皇帝還是仁慈的，按照傳說中的S神瑞王應該是把所有和溫家勾結的都斬草除根才對。
我對林家的事已經不感興趣，母親看我不在意也不說了，轉而說起京城的其他新鮮事。
聽說皇後有意要設立女學，所有的女孩子都能去讀書學習。
這是京城的大事。
要知道，當下女子是不進學堂的。
大家族的女孩學習隻能請女先生上門教學。
皇後此舉可謂是驚動了那些老學究。
聽說朝堂上，百官彈劾，說皇後違背祖訓，牝雞司晨。
這下點著了本來就上火的皇帝。
當場怒斥：「老子就是新朝的祖，誰的臣民就聽誰的祖。」
我聽得目瞪口呆。
聽聞皇帝還在南邊封地的時候，把蠻夷之地治理成了比京城還要好的地方。
現在亂黨已清，大家都打探了許多關於新皇的事。
據說瑞王能成大事，
少不了瑞王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後的輔助。
瑞王妃在南邊封地的名聲比瑞王還要好，瑞王脾氣火爆，而瑞王妃不僅學識讓人敬仰，還有悲憫之心。
封地地廣人稀，連女人也是當男人使喚的，瑞王妃就帶著婦女們種茶採桑，鼓勵所有人識文斷字不做睜眼瞎。
聽著這些，很多人都覺得是在吹噓新皇拍馬屁，但是後來逐漸有封地的商人來京，這些傳言得到證實。
這讓那些覬覦後位，嘲諷皇後出身的人都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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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對皇後很感興趣，我開始打聽更多的皇後事跡。
聽說在邊境的時候，皇後和皇上是一起辦公的。
皇上練兵，皇後就組織當地婦女勞作、教女孩們讀書。
現在邊境富了起來，不再是不毛之地。
連女人都出來做事，
還創辦了婦女商人協會。
這對於我們這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來說簡直就像聽故事一樣。
京中女子，大多被規訓得循規蹈矩，連當初最傲氣的溫儀雪囂張都在背後偷偷來陰的。
不敢想象邊境的女子有多瀟灑。
聽著這些，我突然就想到了皇帝當初應承我的承諾。
當時沒想好要什麼，現在我有了隱約的方向。
綠竹聽我這樣說，立即瞪大了眼睛。
「這不行吧，夫人不會同意的，更何況這隻是傳言，未必是真的。」
綠竹急忙勸我，生怕我真的跑去行商賈之事。
「不一定行商，能學得皇後娘娘的一兩分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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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去找皇帝兌現承諾之前，京城突然流傳起關於我的傳言。
「聽聞林家那個和離歸家的秦氏要進宮為妃。
」
「怪不得背叛林家，原來是想攀上新皇。林家也是倒霉娶了這麼一個媳婦兒。」
「可不是麼，這樣的人怎麼能配得上新皇，京中那麼多世家貴女，哪一個不比一個和離歸家的好，肯定是秦氏挾恩以報。」
「等著吧，朝臣不會答應的。」
我和綠竹隻不過出府透透氣，這樣也能遇到別人議論我的現場。
綠竹氣鼓鼓地要為我出頭，我趕緊拉住她。
這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她們沒臉，我也不好看。
流言這種東西，上輩子這輩子都見識過了，沒法解釋得清楚。
隻能清者自清。
這幾個人我也認識，都是朝中官員家的小姐。
隻是不知道我怎麼得罪她們了，要這樣編排造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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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知道了。
在我主動去求見皇上的時候，皇後娘娘召見了我。
皇後果然和傳說中一樣，與世間女子都不同。
她並沒有穿華麗的宮妃服裝，而是一套颯爽的常服，像是剛剛鍛煉結束。
我第一次進宮，學著現學的規矩拜見皇後。
她一擺手免了我的禮。
我不敢多言，垂著頭站在一邊。
聽到茶杯放下的聲音，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皇後看過來的眼神，腿一軟差點跪下。
隻聽到噗嗤一聲。
皇後娘娘聲音爽朗地打趣道：「怎麼？我很嚇人？」
我趕緊跪地請罪。
哪怕我多活一世，恢宏的宮殿我還是第一次進來，厚重宮牆給人的壓迫感讓人提心吊膽。
「管瑤，快給秦小姐看座，
看她嚇得。」
皇後一點都沒有後宅夫人的重規矩，從進來一直打趣我。
也因為這樣，我才慢慢不緊張了。
皇後饒有興趣地開口：「聽說外面傳言，你想進宮為妃？」
沒想到皇後一開口直接嚇得我又要跪，「臣女不敢，臣女從無此心。」
皇後娘娘好像沒在意我說了什麼，看我又下跪，嚴聲道：「本宮賜座你就坐著回話。」
我忐忑起身：「是，皇後娘娘。」
我重復剛剛的話表明立場：「臣女從無進宮的心，請皇後娘娘明察。」
「本宮自然知道你沒有這個心思，是有人想送女兒進宮，那你當敲門磚呢。」
「那幫子老古董，永遠把女人當做籌碼押寶。」
皇後娘娘語氣中都是不屑，絲毫不怕那些朝臣的小動作。
「不怕告訴你，
後宮進不進人皇帝也得聽我的，那些朝臣還想著復制先帝的後宮路子，簡直做夢。」
我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既然知道那些事是謠言，為什麼還要特地召我進宮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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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著看向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笑得和氣：「你是我回京後看到的最不迂腐的女子，想不想跟著我？」
什麼意思？
我沒聽懂，跟著皇後娘娘不就是進宮嗎？
女子進宮除了後妃不就是宮女？
剛剛皇後娘娘已經表明不給皇帝納妃，我一個和離歸家的女子怎麼還能進宮做宮女？
看出我的疑惑，皇後娘娘也不賣關子，轉而說起京中關於邊關的傳言。
「京中傳言雖然多有誇張，但大多都是真的，你看我身邊的這些婢女是不是不一樣？
」
我看向皇後身邊的婢女，她們穿著似乎不是普通宮女，言行氣質也不似下人卑躬屈膝。
皇後娘娘指著身邊的婢女說：「她們都是從封地跟著我的，你聽說的那些邊關事跡都有她們的參與，與其說是婢女不如說她們是我的女官。」
女官。
本朝為官者都是男子，哪怕當初溫家的貴妃囂張跋扈也隻是躲在背後指使別人在明面上幫她做事。
如果我也能成為皇後娘娘說的女官……
想到這裡，我熱切看向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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