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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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對不起……奴婢沒用……奴婢……來陪您了……”


 


小嬋看著囚心殿的方向,喃喃自語。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不!小嬋!


 


我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我飄過去,想抱抱她。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隻能看著,看著她S去。


 


燕朔風站在殿前。


 


華麗,卻陰森。


 


“囚心殿……好一個‘囚心’……”他看著匾額,

眼神復雜。


 


“燕師兄,這宮殿看起來古怪,不如從長計議?”凌霜華的聲音,虛偽的擔憂。


 


“我等不了了。”燕朔風搖頭,聲音嘶啞,“我必須找到她,親手……了結這一切。”


 


他走到殿門前。


 


門上,有一個龍頭機關。


 


他伸手,轉動龍頭。


 


毒箭射出!


 


他側身躲過,手臂卻被擦傷。


 


果然有機關。


 


他再次觀察,發現龍頭下方,有一個小孔。


 


他從腰間取出我送他的玉佩,將玉佩的尖端插入孔中,輕輕轉動。


 


那是……


 


我送他的玉佩。


 


他竟然,

一直戴著。


 


“咔噠”一聲,大門開了。


 


他推門而入。


 


凌霜華和士兵們,緊隨其後。


 


我也飄了進去。


 


殿內,空曠,陰暗。


 


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未完成的血玉雕像。


 


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這是……什麼?”燕朔風的聲音,嘶啞。


 


“好大的玉雕!”凌霜華故作驚訝。


 


“這玉……怎麼是紅色的?”有人疑惑。


 


“這雕像的眼睛……好逼真……”有人驚嘆。


 


燕朔風走到雕像前。


 


雕像的手指,晶瑩剔透。


 


但雕像的身形,卻與我,驚人地相似。


 


“這身形……這手指……”他呢喃。


 


他的目光,落在了雕像那隻空洞的眼睛上。


 


他感覺,那隻“眼睛”,似乎在看著他。


 


“這眼睛……”他的聲音,顫抖。


 


“燕師兄,這雕像雖然古怪,但或許與陸懷溪無關。我們還是先找找吧。”凌霜華打斷他。


 


“把這雕像,搬出去!”燕朔風沒有理會,對士兵下令。


 


幾名工匠被請來查看。


 


“這雕像……像是羊脂白玉……”


 


“但這顏色……太奇怪了……像是被血染紅的……”


 


“這眼睛……不像是寶石……倒像是……活物的眼睛……”


 


“要染紅這麼大一塊玉,怕是要用……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


 


全身的血……


 


燕朔風臉色,

瞬間蒼白。


 


“這眼睛……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喃喃自語。


 


他想起,我的眼睛。


 


清澈,明亮……


 


他想起,紀昀的“禮物”……


 


我為了學暗語密文,用血做了標記……


 


這雕像的身形,手指,眼睛……


 


不……不可能……


 


紀昀對陸懷溪那麼好,怎麼會……這麼殘忍?


 


這不是真的……


 


“懷溪……”他呢喃。


 


“將軍!剛有人來報,說伺候過陸懷溪的那個小丫鬟S了。”凌霜華又開口了。


 


又是她!


 


“S了?怎麼S的?”燕朔風問。


 


“傷勢過重,失血過多……”凌霜華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哼,伺候紀昀的,沒有好下場。陸懷溪選錯了人。蠢貨!”燕朔風的聲音,冰冷,無情。


 


8


 


第二層門也被打開了。


 


更深,更暗的牢籠。


 


“囚心殿”深處,另一個房間。


 


金碧輝煌,卻讓我毛骨悚然。


 


牆上,色彩豔麗的壁畫,扭曲如噩夢。


 


男女歡愛,

酷刑折磨……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濃鬱的香氣,甜膩,卻帶著血腥味。


 


燕朔風,他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士兵,還有凌霜華。


 


“這是什麼地方?”他聲音嘶啞,環顧四周。


 


凌霜華故作驚訝:“這……難道是攝政王的寢宮?可怎麼……”


 


我看到,房間中央,那些器具……


 


黃金的,白玉的,寶石的……


 


精致,奢華,卻冰冷,殘酷。


 


鞭子,夾子,針,烙鐵……


 


不……不要看……


 


我閉上眼睛,

卻無法阻止那些畫面,湧入腦海。


 


“說!這裡是做什麼的!”燕朔風的聲音,冰冷,憤怒。


 


他抓住了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與其他奴僕不同。


 


他沒有嚇得渾身發抖,也沒有跪地求饒。


 


他隻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回將軍,這裡是攝政王的……靜心閣。”小太監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恭敬。


 


“靜心閣?”凌霜華搶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用這些東西靜心?”


 


她指著那些刑具,故作不解。


 


小太監抬起頭,看了凌霜華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回這位小姐的話,這些……都是攝政王的心愛之物。”


 


“心愛之物?”凌霜華冷笑,“我看是刑具吧!”


 


“是刑具,也是心愛之物。”小太監不卑不亢地回答。


 


“對誰用刑?”燕朔風開口,聲音低沉。


 


小太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攝政王……有時會帶人來這裡……”


 


“什麼人?”燕朔風追問。


 


小太監抬起頭,看向燕朔風,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陸……姑娘……”


 


燕朔風猛地後退一步,

臉色蒼白。


 


“攝政王說……這裡是……專門為陸姑娘準備的……”小太監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把刀,刺進我的魂魄。


 


凌霜華還在演戲,“這怎麼可能?攝政王不是……對陸懷溪寵愛有加嗎?”


 


我曾經,也天真過。


 


那時,我還不是亡國公主,還是大周最受寵愛的明珠。


 


我記得,那年上元燈節,宮中設宴。


 


父皇指著一位年輕的官員,對我說:“懷溪,這位是新科的狀元,紀昀,文武雙全,才華橫溢。”


 


我偷偷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裡,

一身月白長衫,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臣紀昀,參見公主殿下。”他向我行禮,聲音溫潤。


 


“紀卿平身,你就是父皇常提起的新科狀元?果然一表人才。”我笑著說。


 


“公主謬贊。”他抬頭,看著我,眼神深邃。


 


我隻當那是年少慕艾,卻不知,那是深淵凝視。


 


後來……


 


國破,家亡,我成了喪家之犬。


 


再見他時,他已不是當年的狀元郎。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是人人畏懼的活閻羅。


 


我隨燕家父母進京,他被人追S,我……我出手救了他。


 


他受了傷,很重的傷,倒在我面前。


 


我以為他S了。


 


可他突然睜開眼睛,看著我,眼神瘋狂。


 


“陸懷溪……終於……找到你了……”


 


他抓著我的手,聲音嘶啞。


 


“你說,這是不是天意?你說,我是不是該……以身相報?”


 


他笑著,笑得像個瘋子。


 


我以為他在說笑,可我錯了。


 


他將我綁回攝政王府,他說,他早就愛上了我。


 


他說,他本來已經求得皇帝要讓他做驸馬,迎娶我。


 


他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可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時候,

王朝都快亡了,誰還會管一個公主的婚事?


 


他用我的族人威脅我,用燕家威脅我。


 


他要我陷害燕朔風,要我背叛燕家。


 


我恨他,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其實,我自己也能辦到,隻是覺得這樣會更有趣些。”他笑著,欣賞著我的痛苦。


 


“這隻是第一步。”


 


他用燒紅的烙鐵,在我肩膀上,烙下他的名字。


 


“懷溪,我會讓你,身上,心裡,都隻有我。”


 


“來日方長。”


 


他笑著,像一個魔鬼。


 


9


 


“我不信!陸懷溪是他的夫人!他怎麼會這樣對她!”


 


燕朔風咆哮,

似乎想從小太監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攝政王的寵愛,非常人所能承受。”


 


小太監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指著牆上的壁畫。


 


“這些畫……是攝政王讓人畫的。他說,畫上的……都是他和陸姑娘的……‘遊戲’……”


 


遊戲……


 


我閉上眼睛。


 


那些“遊戲”,是我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將軍請看。”小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


 


燕朔風慢慢走過去,

看著那些壁畫。


 


壁畫上,我被各種刑具折磨,鞭打,烙印,針刺……


 


我痛苦地掙扎著,卻始終沒有屈服。


 


“她呢?陸懷溪呢?”燕朔風的聲音,顫抖。


 


“攝政王說,既然夫人不聽話,那就讓她……和夫人的族人們,一起……陪葬吧。”


 


小太監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陪葬……


 


族人……


 


燕朔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SS盯著小太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說什麼?他家的族人?他們……”


 


“都S了。

”小太監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是啊,都S了。


 


那時候,我們在北疆,多快樂啊……


 


燕侯爺和夫人,待我們像親人一樣……


 


我們一起狩獵,一起過節……


 


我們以為,可以在那裡,永遠幸福……


 


“不——!”


 


燕朔風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震徹整個房間。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掐住小太監的脖子。


 


“你說謊!你一定是在說謊!”


 


“將軍,奴婢沒有說謊。您若不信,可以聞聞這香。


 


小太監毫不掙扎,任由燕朔風掐著他。


 


他指著房間裡的香爐。


 


香爐裡,燃著某種特殊的香料,甜膩,卻又帶著一絲……


 


燕朔風慢慢松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走向香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香味,熟悉得……讓他心碎。


 


不……朔風……不要聞……


 


我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將軍,您不妨再摸摸這香爐。”小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


 


燕朔風看著香爐。


 


那香爐,造型奇特。


 


是骨骼。


 


人的骨骼。


 


“這香爐,是用夫人身上最有特點的骨頭做的。鎖骨,趾骨,肋骨……”小太監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攝政王說了,要用最名貴的材料,才能配得上夫人。”


 


骨頭……?


 


燕朔風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香爐的表面。


 


光滑,冰冷,卻又帶著一種……熟悉的觸感……


 


“這香,除了龍涎香,還摻了夫人的血。”小太監補充。


 


凌霜華突然上前一步,大聲說:“燕師兄!這肯定是假的!這閹奴在騙你!陸懷溪她……她怎麼可能……”


 


燕朔風沒有理會凌霜華。


 


他的目光,SS地,盯著那香爐。


 


或者說,盯著那幾根……


 


由我的骨骼,制成的香爐。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其中一根肋骨上。


 


那根肋骨,纖細,脆弱,卻又帶著某種熟悉的弧度。


 


他看到,那上面,有一個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標記。


 


一個……


 


隻有他知道的標記。


 


那是……


 


我的胎記。


 


我出生時,便帶著的。


 


小小的,淺淺的,像一片楓葉,落在了我的肋骨上。


 


他曾無數次,撫摸過那裡,親吻過那裡。


 


他說,那是上天給我的印記,也是他找到我的印記。


 


燕朔風的呼吸,粗重,急促,像一臺破舊的風箱。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一片在暴風雨中搖曳的樹葉。


 


“不……”


 


他呢喃,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捧著香爐,緩緩地,緩緩地,跪了下去。


 


他的頭,低垂著,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溪兒……我的溪兒……”


 


我飄到他身邊。


 


我想抱抱他,我想告訴他,不要哭。


 


我想告訴他,我愛他,從未改變。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他跪在那裡,捧著碎骨。


 


可那,隻是我的骨頭。


 


冰冷的,殘缺的骨頭。


 


“稟……將軍……有發現……”


 


一個匠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跪在他面前。


 


“說……”


 


燕朔風沒有抬頭,聲音嘶啞,像瀕S的獸。


 


“那……雕像的眼睛……是……是真的……”


 


“什麼?”


 


燕朔風猛地抬頭,眼神空洞,像兩個黑洞。


 


“是……一個年輕女子的眼睛……是……人的眼睛……”


 


匠人嚇得瑟瑟發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人的眼睛……


 


燕朔風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小太監。


 


“陸懷溪呢?”


 


他問,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在小太監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她在哪兒!”


 


“陸姑娘?她S了。早就S了。”


 


小太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S了……?


 


10


 


“我不信!”燕朔風猛地揪住小太監的衣領,“她怎麼會S!她不能S!”


 


他咆哮著,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他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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