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震驚：「大姐，他是我的學生，我是他老師，懂嗎?」
她一臉壞笑：「那不是更刺激?」
「滾!」
14
本以為那天酒吧相遇，以及離譜的對話都是巧合，結果事情發展開始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沈潮，這小兔崽子，他好像是認真的!
因為一直沒找到特別合適的工作，我就臨時在家附近的小公司入了職。
正巧這個地方離沈潮的小公寓很近，然後每個周五我下班，都能恰好在地鐵站遇到沈潮「回家」。
他跟我進一個車廂，要麼坐在我對面，要麼站在我旁邊，幾乎不跟我搭話，但總是以一個很近的距離出現在我身邊。
過於巧合，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故意的。
於是我猶豫許久，最終發消息問：為什麼我每次都能看到你?
上次給他發消息還是在高考結束後。
那次他沒有回，所以我一直以為他把我拉黑了。
沒想到他這次秒回：因為我在等你。
我當即就愣住了。
頓了兩秒，才傻乎乎地問：等我做什麼?
問完我就後悔了。
沈潮：看不出來嗎?姐姐。
....我好像看出來了。
沈潮：我在追你。
我：…
一個直球把我砸得當場頭昏眼花。
從那之後，我不坐地鐵了，改坐公交。
結果沈潮改變了策略。
他開始時不時地給我送點禮物，或者跑我家小區門口，給我發消息：今天的天氣真好。
然後附上一張「毫不經意」的大門照片。
沈潮：剛好路過，要不要一起出來走走?
我：.…
更絕的是，他不知怎麼找到了我閨蜜，兩人聯合著給我下套。
幾次閨蜜約我出來，結果到地方後，發現來的人是沈潮。
礙於臉面，我也不好表現得很抵觸。
這樣的怨種閨蜜，真的應該早點丟掉。
次數多了，我也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光躲著，沈潮可能還以為我是矜持害羞。
所以在閨蜜又一次約我出門時，我再次赴約了。
不出所料，來的人又是沈潮。
每次約會，他的服裝搭配都不一樣，明顯能看出是精心收拾過的。
洋溢著青春年少的氣息。
但這種心思，不應該花在我身上。
看到我，他眼底明顯亮了一下：「我在這兒。」
我慢慢走過去，停在他面前。
深吸一口氣：「沈潮。」
他雀躍的神情停住了。
「怎麼了?」
「有件事，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他靜靜看著我，等待著我的下言。
「我們之間沒可能，所以...」
「為什麼?」
他打斷我。
聲音不大，卻非常有力。
我頓了下：「因為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首先是年齡，其次是家庭條件，最後是個人發展……你的未來，會比我精彩很多，所以我不敢也不能答應你。」
「說完了?」他問。
「嗯。」
「首先，我不覺得年齡是個問題；其次，
我的家庭條件如何我無法選擇，但我會確保它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最後，如果我的未來會像你說的那樣精彩，你不想陪我一起看看嗎?」這是相識以來，沈潮第一次跟我說這麼多話。
我愣愣看著他，甚至有一瞬間，我覺得他好像說服了我。
但僅僅隻有一瞬間。
錯覺過後，理智逐漸回爐。
我往後退了一步。
「謝謝你的喜歡，可我不值得你如此喜歡。美好年輕的女孩還有很多，她們都比我優秀，總有一天，你會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或許到那時，你才明白自己今天說了多傻多幼稚的話。」
說這段話時我低著頭，不敢看沈潮的眼睛。
當我偷偷抬頭時，發現他的眼尾紅了。
這是一個初次見面就把我堵在門口叫我阿姨的叛逆毒舌少年，此時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把一顆真心捧給我，卻被我拒絕。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卻並未覺得自己做錯了。
畢竟少年人飄忽不定的愛意，
來得濃烈，消散得也快。跟初戀糾纏數年的失敗經歷，已然讓我開始畏懼這樣一段感情。
我低下頭，不顧沈潮伸來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他很快就能忘記我，回歸他朝氣蓬勃的校園生活。
15
自從那次明確拒絕，沈潮再沒聯系過我。
我松了口氣。
同時也忍不住想，他是怎麼從最開始叫我阿姨，到後來慢慢喜歡上我的呢?
教學中的朝夕相處?還是那次醉酒後的親密接觸?
我不得而知。
生活還是要繼續，我很快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騎驢找馬式地投簡歷，希望能跳槽去更好的公司。
我媽也沒打算放過我，繼續給我安排相親。
可能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這次我媽給我介紹的對象，看起來稍微正常了一點。
於是我嘗試著跟他處了一段時間。
結果，沒倆月，就被我逮到這男的腳踏兩隻船。
那天正好去酒店參加一個同事的婚禮，在大堂坐著，就看到渣男帶著一個女孩從電梯下來。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非常不理智地走過去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渣男最初還有點慌，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我跟你又沒確定關系，你管我什麼意思?」
我要被氣笑了，咬著牙說「行」,轉身就走。
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隻當我眼瞎識人不清，結果這男的臉皮厚到極致，發消息讓我返還這段時間跟我一起出去時的消費。
更離譜的是他還做了個表格，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我人都傻了。
這種極品奇葩竟然讓我遇到了。
我嚴重懷疑我媽隻是打著相親的幌子，讓我體會一下人間的酸甜苦辣。
按理說沒必要跟他掰扯，他要就還給他。
但我這人脾氣也倔，出門又不是你一個人花錢，有本事你先把我的錢還回來?
渣男不幹，就得要錢。
最後甚至堵在了我家小區門口。
小區裡都是熟人，我怕他進去鬧對我媽媽影響不好，於是站著沒進去，也沒找人出來幫忙。
就想著臭罵他一頓，然後去銀行取錢，甩在他臉上。
誰知把渣男給罵急了，動手推搡我。
差點把我給推倒。
沈潮就是這時出現的。
幾乎是飛撲過來，上去就給渣男一拳，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沒有反應過來，他騎在渣男身上，又是左右兩拳。
怕鬧出事兒，我趕緊去拉。
渣男捂著臉哀嚎，沈潮一臉狠厲。
緩過勁，渣男嚷嚷著要報警，周圍也逐漸圍起看熱鬧的人，一個小區，不乏有認識我的鄰居。
怕他們誤會，我趕緊解釋，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不出所料，他們一致站沈潮，開始譴責渣男。
「你先腳踏兩隻船不說，現在還找人家小姑娘要錢，要不要臉呀?」
「我看打得輕了，要我，準給他打骨折!」
「就是就是，怎麼有這樣的人啊?」
一時被唾沫淹沒，奇葩如渣男也知羞了。
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狠狠瞪我一眼，走了。
我不由松了口氣。
忽然意識到手還拽著沈潮的胳膊，
連忙觸電似的松開。結果又被他拽了回去。
我抬頭，就對上他眼尾通紅的一雙眼。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天我拒絕他的時候。
「姜月梨。」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拒絕我，卻跟那種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像也沒辦法解釋。
隻能低下頭，舔了舔嘴唇：「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你今天過來，是…..」
「我來找你。」
他定定看著我，一字一頓，鄭重其事，用獨屬少年人的堅定和熱情說：
「我要再追一次你。」
16
被少年人追求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以前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也終於明白，那麼多人喜歡少年，並非隻是因為他們年輕的軀體，更因為他們炙熱的內心。
沈潮幾乎把我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追求人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他甚至打入內部，「賄賂」了我的父母，三天兩頭來我家做客。
我媽已然一副接受了他的樣子，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準女婿，反倒是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沒事就罵兩句：「人家沈潮那麼好，你怎麼就看不上呢?」我：.…
情人節，沈潮邀我去看煙花。
我受不了我媽嘮叨，於是就答應去了。
沈潮驅車帶我上了山，車停在山上一個平臺，從這裡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我們趴在欄杆上吹著晚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可能是看我心情欠佳，他忽然開口：「你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
我愣了下，隨後輕笑：「弟弟，毛長齊了嗎，就想著幫姐姐解決心事了?」
他忽然不說話了。
我意識到這句話可能有些傷人，於是趕緊轉移話題：「你以後可得少來我家，不然我媽賴上你了，你可想跑都跑不掉。」
「那不挺好。」他偏頭看向我，眼睛在夜晚中亮得驚人，「我不會跑的。」
我愣了一下，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問：「你媽媽知道你在追我的事嗎?
」恰好在此時，夜空中炸開第一簇煙花。
我驚得渾身一抖，就見他嘴唇張合，卻什麼都沒有聽清。
我提高音量：「你剛剛說什麼?」
他又說了一遍。
我還是沒有聽清。
剛想開口說算了，他忽然貼近，嘴唇貼在我耳側，溫熱的氣息呼出，痒痒的。
「我追你的方法，很多都是我媽教的，你說她知不知道?」
那一刻，我一直以來在心底築起的高牆忽然坍塌一角。
最後慢慢地，倒成了斷壁殘垣。
漫天的煙火下，我任由沈潮貼近我，然後環起我，將我抱在懷裡。
我就這樣倚在他的胸口，一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一邊是在空中炸開的煙花。
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在此刻定格。
我終於決定放下顧慮，朝他邁向這一百步的最後一步。
煙花落幕，重回寂靜。
我抬頭看向沈潮，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表情可以稱得上是呆滯。
我勾起唇角，正想嘲笑他時，
忽然腰上掌心用力，被他再次攬近。他狠狠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可以稱得上無技巧的深吻，可我卻被吻得渾身發軟，臉頰通紅。
低下頭往後退，卻又被他狠狠攬回來。
「姐姐……」他咬著槽牙，意有所指地笑，「說我毛沒有長齊，那要不要親自檢查一下?」
小流氓!
他怎麼還記得這茬!
17
我23歲，有了還可以的工作，有了喜歡的男朋友，有了看得見光明的未來。
曾經踽踽獨行的夜晚，如今看來，都是曙光來臨前的等待。
漫長卻值得。
就像愛情一樣，來得毫無徵兆，又猝不及防。
我很喜歡沈潮告白時跟我說的一句話：「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恰好是我喜歡的樣子，而是因為你就是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歡。」
這是我愛情的樣子。
也希望你們能遇到這樣的愛情。
(正文完)
【沈潮番外】
1
姜月梨可能永遠不知道，
我喜歡上她，是在一個下雪天。那年我初二，因為臉圓加矮被幾個校園刺頭霸凌。
他們幾個的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一直沒告訴家裡。
每天去學校，於我而言，成了最痛苦的一件事。
那個雪天，他們幾個把我堵在巷子，嘴裡說著侮辱的話，還企圖對我拳腳相加。
姜月梨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體形偏瘦，對這幾個刺頭而言根本沒有威懾力，甚至最開始她制止這場霸凌時，他們幾個哄然大笑。
她絲毫不慌，甚至笑了起來：「你們的父母知道你們這麼做嗎?姐姐我已經拍了照片發給我男朋友了，他是警察哦。」
她是騙人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那幾個人瞬間慌了。
氣急敗壞地去奪她手機。
誰知這個時候，她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大批人。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她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
她身後那些人，都是她的高中同學。
幾個刺頭意料中地落荒而逃。
她的同學們也都笑著慢慢散去。
直到這時，她才認出我。
「哎，你是沈潮吧?」
我低下頭，一種難以描述的羞恥感在心底滋生，全身叫囂著不想讓她看到我此刻的狼狽。
可她沒有離開，而是蹲在我身邊，聲音溫柔：「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逞強，一定要及時告訴父母或者老師，要不然我給你媽打電話…..」
「不用你多管闲事，阿姨!」
我忽然重重甩出一句話。
結果話音落下，我愣了，她也愣了。
她不過是剛上大學的學生，被叫做阿姨，一定會氣到當場暴走。
可她沒有，隻是無所謂地笑笑：「叛逆期啊?沒事兒，我就是想告訴你，必要時一定要尋求幫助，你被欺負，愛你的人會心疼的。」
末了，她又補上一句：「我也會心疼。」
我愣愣看著她，隻覺得她溫柔的笑容在潔白雪地的映照下，溫柔動人。
2
人生第一次怦然心動，來得這樣猝不及防。
我以為自己會很快忘記，可她的模樣，在我心裡越來越清楚。
我開始減肥健身，開始對霸凌者說不，也學會尋求幫助，保護自己。
可一想到她有男朋友，我整個人都會陷入一種難以自拔的嫉妒當中。
我知道這樣是病態的，甚至是可怕的。
所以我學會了偽裝。
從那之後，不管是因為父母交集而產生的見面，還是多年後陰差陽錯成為師生，我都在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甚至故意做一些讓她反感的事。
天知道我心裡有多開心。
可所有的偽裝，都在那個醉酒夜，徹底坍塌。
姜月梨腳滑把我撲倒在地上，還不知死活地靠我那麼近。
我強忍著混亂的呼吸，問：「靠這麼近，不怕我親你?」
她居然一本正經地胡扯，說什麼她是我阿姨，我親她有違倫理。
我氣笑了，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這樣，不是更刺激?」
本以為做到這樣，她酒就能被嚇醒大半。
誰知她忽然抬頭，
輕輕啄了一下我的唇角。「這樣嗎?」
我的呼吸徹底亂了。
甚至聲音顫抖著問了句傻話：「為什麼親我?」
她大概真的醉了，舒服地眯著眼，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可能……有一點喜歡你吧。」
3
酒鬼的話不能信，但我信了。
所以我決定不再掩飾自己了。
追求的道路很坎坷，好在最後的結果是美滿的。
如果能回到那個雪天，我一定不會假裝自己是個脾氣不好的倔小孩。
我會跟姜月梨說：
「我會聽你的話，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追上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