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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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頭。


周山橋再次追上來。


我整理好情緒,強顏歡笑:「你回去上班吧……祝你幸福。」


他看著我。


在一起時,每次我難過,他都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心底再次刺痛了一下。


一輛出租車停下來,我抬腳要走,忽然被他抱了一下。


一個紳士克制,僅像朋友般表達安慰的懷抱。


「你也要幸福。」


8


回去的路上,我額頭抵在玻璃,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忽然就想到跟周山橋初識的場景。


那會兒我跟沈潮差不多大,大學開學,周山橋是學校志願者,我拎著好多行李走進校門,他朝我走來。


「學妹,我幫你拿行李。」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特別俗套的開篇,最終以悲劇結尾。


心口有種鈍鈍的痛。


沒有工作,沒有男朋友,也沒有想完成的夢想。


我才二十出頭,怎麼就覺得生活黯淡無光了呢?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沈潮給我發了條消息,是我吃飯商場的定位。


所以剛剛那個熟悉的身影,果然是他?


沈潮:在?


我看了一眼,熄屏,沒理他。


片刻。


沈潮:跟朋友吃飯?


這拽小鬼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我:嗯。


沈潮:男朋友?


……我徹底不想理他了。


誰知幾分鍾後,他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嚇了一跳。


畢竟是目前唯一的工作,我還不能丟掉,頓了兩秒,接通了。


「在哪兒?」


他上來第一句話把我問懵了。


「在……回家的路上。」


「回來。」


???


「回去幹嗎?」


「教我。」他頓了一下,用一種十分肯定不容拒絕的語氣說,「給你算加班費。」


….…臭小子,以為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老娘現在正難過著呢,當然是….


「好的沒問題。」


沈潮大概是剛從學校出來,

身上背著包,裡面全是學習資料。


我們找了個咖啡館,當作臨時學習場地。


臨近高考,也沒有太多內容要教,就是幫他理一下錯題。


以我多年家教經驗來看,沈潮算是很聰明的那類學生,之前張阿姨說別人教不了他,估計是沒人受得了他毒舌又叛逆的性格。


「喂。」


我正在走神,他突然叫我。


「嗯?」


「你剛哭了?」


「啊?」我忙抬手摸臉,「沒有啊……妝花了?」


他抿緊唇角,移開視線,明顯不想再理我。


這臭小子又怎麼了?


男人心,海底針。


教得差不多,我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起身時還在想,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今天沒再叫我阿姨,結果……


「阿姨。」


我腳步一頓。


「他為什麼抱你?」


我萬萬沒想到,沈潮把我叫住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這要讓我怎麼回答?


不對,我為什麼要跟他解釋?


「這……跟我的工作沒有關系吧?」


「為什麼?」


「...」


這小子沒完沒了了是吧?


「沒有為什麼。」我點了點桌上的課本,「先考上大學,再來問這種問題吧。」


說完,我模仿他酷拽的表情,勾了勾嘴角:「小朋友。」


9


這句小朋友估計把沈潮氣得不輕,連續幾天他都沒有搭理我。


直到周末,我登門教學,才得以跟他說上話。


結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他耷拉著眼皮,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壓根兒沒把我的教學放在心上。


我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提議休息一會兒。


張阿姨和她老公都不在,偌大的別墅裡,隻有我跟沈潮兩個人。


我覺得別扭,就到樓下沙發坐著。


沈潮也跟著下來,目不斜視地從我面前經過,徑直走向酒櫃,開了一瓶酒。


我:??


我:「你幹嗎,等下我們還得學習呢。」


他不理我,倒滿了一杯。


我怒了,

起身朝他走過去,作勢去奪酒杯:「沈潮,我現在是你的老師,你要聽我的話。」


他側身一轉,躲了。


我沒穩住,差點趴在他身上。


我真怒了,抬起頭,忽然愣了。


沈潮垂眸看著我,眼底幽深,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像在忍耐著什麼。


「喂。」他忽然開口,「你把這杯喝了,我就乖乖聽你講課,好不好?」


或許是被他突然軟下來的態度驚到。


我竟然沒有拒絕,呆呆地接過那杯酒,捏著鼻子兩口喝下去了。


怎麼說呢,我對自己的酒量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這樣行了吧?」我辣得牙咧嘴。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嗯。」


重新回到樓上教學,開始一切都好,沈潮變得很乖,也願意配合我工作。


但漸漸地,我腦袋有點發暈。


甩了甩頭,清醒了點,一會又開始發暈。


沈潮歪頭看我:「怎麼了?」


「沒事兒。」


然後繼續強作鎮定。


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忽然一個抖動,

被沈潮扶住。


「醉了?」


他靠得很近,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氣息溫熱,痒痒的。


我往後一縮。


他就忽然收緊了按在我腰上的手掌。


隔著薄薄的夏裝,燙得驚人。


「你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我猛地一愣。


他怎麼又提起了那天晚上?


難道,莫非…..


臥槽,他雖然成年了,但他還是個高中生啊,我不會那麼禽獸不如吧!?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我..…親你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越來越深,我全身叫囂著危險,下意識就往後躲,忽然被他用力拽了回來,整個人都撞進他懷裡。


他低下頭,在距我兩寸的位置停下。


「你做了,更過分的事….


「姐姐。」


10


如果不是張阿姨突然回家,我大概不能順利離開那裡。


我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落荒而逃。


因為震驚,酒勁也醒得差不多了。


回去的路上,我滿腦子都是沈潮最後跟我說的話。


啊啊啊,完蛋了吧!


但我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畢竟那晚過後,我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所以應該,可能也許,大概或者……


不能吧?


不管怎樣,我得先躲著沈潮,家教的工作也是沒法兒做了。


於是我果斷跟張阿姨辭職。


她極力挽留我,我就扯了個謊:「阿姨不好意思,我最近找到工作入職了,需要到外地出差。」


她很失望:「那好吧。」


得到肯定的回復,我給沈潮發了條信息:不管發生了什麼,都等高考之後再解決。


現在臨近高考,隻要我出現在他面前,就會對他造成影響。


我不想做耽誤他前途的事。


這樣想,加重了我對自己做法的肯定。


對,一切等高考結束。


11


重新失業在家,我媽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


於是大手一揮,決定給我安排相親。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接受了。


相親男一號,比我大四歲,工作穩定,收入體面,但上來就說自己結婚一定要生三胎。


我笑笑,故意說:「我丁克。」


於是,卒。


相親男二號,長得挺好看,家庭條件也不多,我正納悶他為何會淪落到相親,結果人家一開口:「姐妹你的底妝斑駁了。」


我:.…


行吧。


相親男三號……


總之相了一圈,我煩了,我媽也煩了,發誓再也不要管我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誓言會堅持多久,但好歹我能自由一段時間了。


在這期間,高考結束了。


結束的當晚,我給沈潮發了條短信——考得怎麼樣?


預料之中,他沒有回我。


高考出分後,張阿姨給我打了通電話。


沈潮居然超了重本線,報考本市的大學應該沒有問題。


「小梨,多虧了你考前幫沈潮輔導,

不然他也考不到這個分數。」


「我幫的忙有限,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掛斷電話,我猶豫著要不要給沈潮發個短信祝賀一下。


想了想,還是作罷。


那個醉酒的晚上,我估計也沒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兒,他之所以那麼說出來嚇我,應該都是出於惡作劇的心理。


這樣想,我反而釋然了。


他即將步入大學,開啟嶄新的人生。


我隻是他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可能這段時間的相親讓我心力交瘁,我肉眼可見地枯萎了。


於是我的好閨蜜大手一揮,拉著我要去大學城附近的酒吧泡帥哥。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沒有男大學生治不了的病,走,讓弟弟們治愈你。」


我狂翻白眼,卻還是被她拉了進去。


有一說一,放眼望去,這裡年輕的帥哥是不少。


閨蜜帶著我跟幾個小帥哥拼桌,開始還有些拘謹,玩了幾輪遊戲,喝了幾杯酒,氣氛熱騰起來,我也不再壓著,開始言語「調戲」對面坐著的看著有些腼腆的小帥哥。


桌上的人開始起哄。


小帥哥受不了,起身走了。


我腦袋一熱,站起來就跟上。


「弟弟,你幹嗎躲啊,我隻是..」


還沒說完,忽然被人拽了一下,撞進了一個懷抱裡。


酒吧昏暗的光線,我抬起頭,就看到許久不見的沈潮。


其實我並沒有立刻認出他,他變了好多,頭發長了些,體型壯碩不少,穿著黑色外套,低頭看我,眸色沉沉。


我下意識掙了下,他沒有松手。


我皺眉:「有什麼事嗎?」


高考後,我得知關於他最後的消息,是他去了本市一所還不錯的大學。


現在應該入學了,而這所學校,好像就在附近。


我又掙了一下,他終於松手。


而後說出了一句讓我感到匪夷所思的話。


「我比他年輕,姐姐。」


我一愣。


這才意識到他指的是剛剛我撩的那個男孩。


剛入學的男大學生,確實比人家年輕。


「所以呢?」我問。


他頓了兩秒,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下亮得驚人。


一字一頓,極為認真:


「選我。」


12


這大概是我今晚,不,這幾個月以來聽到讓我最震驚的話。


連奇葩相親男們都無法企及。


所以我又重復了一遍:「什麼?」


「選我。」


我終於確定不是因為酒吧裡音樂聲太大而聽錯,而是他真的,想讓我做出這種選擇。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一臉坦然:「知道。」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幹脆扭頭就走。


結果又被沈潮拽住。


我轉身剛想發飆,就見閨蜜正快步趕來。


不由松了口氣。


可算她有點良心知道幫我解圍。


結果——


「小帥哥,你對這位姐姐感興趣啊?」閨蜜盯著沈潮,一臉不懷好意。


我心中警鈴大作,剛想開口阻止,就聽她繼續說:


「加油,這位姐姐還是單身哦,她最喜歡年輕帥氣的弟弟了。」


我:.…


我很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把沈潮的照片發給她。


以至於她在我的前學生面前說這種屁話。


說完,閨蜜邁著輕快的步伐飄然而去。


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那個...」我試圖化解尷尬,「你別聽她瞎說,我不喜歡年輕的...」


「是麼?」


沈潮情緒淡淡問了句,忽然向前側身,把我逼退兩步。


避開了身後端酒路過的服務員。


隨後迅速後撤。


我卻因為這一瞬間安全距離的打破,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臉頰溫度驟然爬升。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沈潮頓了兩秒,忽然再次向前。


我嚇得整個人都貼到牆壁。


他低下頭,吐息間,呼出溫熱的氣息:「不喜歡年輕的?」


我僵硬地點頭。


他卻低聲笑了。


「那你臉紅什麼,姐姐。」


13


我又沒出息地跑了。


還不忘拉上我的倒霉閨蜜。


她一直在我身後抱怨:「你跑什麼,那小帥哥明顯對你有意思,你就不能給人家個機會嗎?」


我停下腳步:「你知道他是誰嗎?


她呆呆地搖搖頭。


「沈潮。」


她愣了。


「沈潮?」


「嗯。」


「臥槽就是你帶家教的那個富二代?」


我點頭。


以為她總算能消停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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