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馬車駛出京城時,春桃買了包新炒的松子。


 


我倚著窗柩嗑殼,心想告發陳青砚貪汙的折子應該已經呈到御前了吧。


 


碎屑隨風撲向官道旁的野菊花,黃白花瓣沾了晨曦,比以往鬢間的牡丹鮮活百倍。


 


陳青砚縮在褪色的青帷轎裡時,正撞見林晚晚抱著妝匣往外跑。


 


「賤人!那是我的官印匣!」


 


「表哥如今連碧粳米都吃不起——」林晚晚大著肚子踹開攔門的老僕,翡翠禁步早換成粗麻繩。


 


「還當自己是戶部侍郎呢?」


 


他赤腳追到院中,滿地當票亂飛。


 


上月變賣朱雀巷私宅的銀錢,還不夠填補兵部查出的三萬石糧窟窿。


 


從前那些官場同僚,都對他避之不及。


 


更漏滴滴答答,像極當年柳昭寧徹夜打算盤的聲響。


 


「老爺!都察院又來催債了!」書童捧著破洞的靴子哭嚎。


 


「說是再還不上河工款,就要……就要流放三千裡!」


 


陳青砚攥著半塊玉佩——上個月掰碎的鴛鴦佩。


 


當鋪老板說邊角料隻值三十文,剛夠買幾天的口糧。


 


我們在青州碼頭換船時,艄公送來兩尾活蹦亂跳的鱸魚。


 


春桃盯著銀鱗犯愁:「以往在陳府……」


 


「現烤罷。」我折根柳枝串魚,腥氣驚飛了歇帆的水鳥。


 


渡口孩童突然嬉鬧著跑來,為首的舉著剛編的蘆花冠,竟比鳳冠更合我發髻。


 


陳青砚縮在崖州驛館啃冷馍時,窗外正飄過商隊的駝鈴。


 


「聽說了麼?那個貶官連驛馬錢都付不起……」


 


「活該!

貪墨案發時還想燒賬本……」


 


他赤腳踩滅地上的螞蟻,官靴早被老鼠咬成絮。


 


忽見檐角墜下半塊硬馍——驛丞養的鸚鵡正歪頭看他,喙上金漆與柳昭寧的妝奁鎖扣一樣晃眼。


 


貨船行至江心時,我褪了腕間最後一隻玉镯。


 


是當年我與他的定情信物。


 


春桃驚呼聲中,碧玉墜入漩渦,驚起一灘鷗鷺。


 


對岸漁娘忽然唱起小調,走音處比教坊的雅樂更鮮活。


 


「小姐,前頭就是雲夢澤!」


 


我解開束發的銀飾,任山風梳散十年盤髻。


 


箱籠銅鎖與浪濤合鳴,竟比陳府壽宴的禮樂更熱鬧。


 


夕陽沉入水天之際,忽見官船擦舷而過。


 


甲板上跪著個黥面罪官,

破袍被江風掀起半角——崖州刺配的墨印還未幹透。


 


春桃要關窗,我抬手攔住:「添些新茶。」


 


水沸時,那抹青影早被暮色吞沒,唯有茶煙嫋嫋,散作滿天星辰。


 


7


 


邊關的沙撲上馬鞍時,父親正帶著親兵迎出十裡亭。


 


他摘下頭盔的剎那,我望見那些白霜不是雪,原是新添的鬢發。


 


「寧兒的算盤更精進了。」父親摩挲著我帶來的糧草賬冊,嘆息著。


 


案頭鎮紙壓著泛黃家書——正是我當年為陳青砚求薦時,逼父親違心寫下的。


 


我退後三步避開他的懷抱:「女兒在城南置了宅子。」


 


三進院落原是糧倉,牆角還堆著霉變的陳年粟米——與陳青砚貪墨的軍糧倒像同批貨。


 


開春時我在院中曬書,流民孩童扒著門縫張望。


 


我抱著暖爐看流民孩童在城牆畫字。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用木棍寫【天地】,第三筆總歪成蚯蚓。


 


「該這樣。」我抽走木棍。


 


沙地上劃出銀鉤鐵劃的【人】字。


 


小丫頭眼睛瞪得比銅鈴大:「娘子會寫字!」


 


次日清晨,院子前聚了十七個孩子。


 


最小的裹著破羊皮直打哆嗦,懷裡還抱著不會說話的妹妹。


 


春桃翻出陪嫁的錦緞要裁衣裳,被我攔住:「換成三十斤棉花。」


 


女帝新政傳到邊關那日,我正在教丫頭們打算盤。


 


春桃舉著邸報衝進來:「陛下準許女子參考了!」


 


滿屋珠算聲驟停。


 


羊角辮女孩突然問:「山長,

我們能考去京城嗎?」


 


我望向窗外烽燧,殘陽正燒紅沙丘。


 


當年為陳青砚整理的科考筆記,此刻正墊在瘸腿書案下。


 


泛黃的《治國策》上爬滿新寫的蒙學歌謠。


 


寒露那晚,父親扛來胡楊木板。


 


「給丫頭們添張琴案?」


 


「做匾額罷。」我蘸墨寫下《青藜書院》,最後一筆穿透紙背。


 


今晨雪落時,縣試捷報與青蘿卜同時送到書院。


 


賣炭翁塞來燻黑的兔毫筆。


 


牧羊女放下還溫熱的奶囊。


 


樸素但卻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禮物。


 


我的心情竟比當年嫁給心上人更加雀躍。


 


8


 


陳青砚跪在書院門口時,沙塵撲得他滿身灰。


 


他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贖罪書,

額頭貼地喊:「昭寧,我已將功折罪,求你原諒!」


 


我鎖上院門,銅鎖咔嗒聲驚飛檐下的麻雀。


 


春桃拎著泔水桶經過,潑了他一身餿水:「當書院是善堂?」


 


夜裡他蜷在牆角啃硬馍,火光映出官袍上的補丁。


 


女學生們認出他,撿石塊砸過去:「貪軍糧的狗官!」


 


陳青砚突然從懷裡掏出沓銀票:「這是我攢的,還你嫁妝!」


 


我接過銀票對著日頭看,冷笑:「青樓賬本改的假票,騙誰?」


 


他臉色驟變,轉身要跑,被趕來的稅吏攔住:「陳大人欠漕司的債該還了!」


 


三日後他又來堵門,換身半舊綢衫裝體面:「昭寧,我快被債主逼S了,借我五百兩周轉……」


 


我抬腳踹開他扒住門檻的手:「當初你貪墨軍糧時,

可想過會餓S邊關將士?」


 


羊角辮姑娘突然衝出來:「山長!他偷了蒙童的午飯錢!」


 


陳青砚衣襟裡滾出幾枚銅板,正是孩子們買筆墨的銀錢。


 


「報官。」我轉身進屋。


 


衙役來時,他掙扎著喊:「我是朝廷命官!」


 


「九品倉曹也算官?」衙役嗤笑,鐵鏈套上他脖子拖走。


 


沙暴過後,書院牆根留下道拖痕。


 


春桃拎水衝刷時,我瞥見泥裡半塊玉佩——當年我送他的定情物。


 


「扔了。」我踩碎玉佩,碎玉渣混進黃沙,轉眼被風吹散。


 


9


 


陳青砚不知從哪裡弄來銀錢,換了身書生裝扮,日日跪在書院門前。


 


每每見我,也不說話,隻是深情款款地看著我走過。


 


日子久了,

倒真有些人跑來勸我。


 


城南私塾的老先生拄杖而來。


 


「柳山長,【論語】有雲,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改過當如衛武公耄耋自警,而非沽名市恩。」


 


我指著牆根處發霉的贖罪書。


 


「您看他這悔過狀上,可有一字提及克扣的軍餉、凍斃的將士?」


 


駐軍副將帶著兩隻野雁登門。


 


「末將不懂文墨,隻知戰場上背瘡潰爛尚要剜肉療傷,陳大人既已受黥刑流放……」


 


「將軍可會放任剜過腐肉的匕首再入藥匣?」


 


副將手中野雁突然撲稜翅膀,掙斷草繩飛向天際。


 


「您看,野雁都知道寧斷翼不困樊籠。」


 


最特別的說客是雲遊高僧。


 


他持著檀木佛珠立在沙棗樹下:「我佛慈悲,

施主何不效仿摩訶男舍身飼虎?」


 


羊角辮姑娘突然捧著《金剛經》衝出來:「法師,這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怎解?」


 


我接道:「正如法師不會在屠戶門前講放生,柳昭寧亦不必在書院供奉偽善。」


 


老僧手中佛珠驀地繃斷,蒙童們的誦書聲正念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最後一位說客竟是當年教我《女誡》的嬤嬤。


 


她抖著三寸金蓮哭訴:「女子當以柔順為德......」


 


我引她至窗前,女學生們正在推演黃河改道。


 


「若昭寧柔順,此刻該在京城繡樓哭湿嫁衣,而非在此教出三十七個治水女吏。」


 


從此再無人來勸我。


 


10


 


陳青砚暈倒在書院門口那日,春桃直接叫了守城衛兵把人拖走。


 


我隔著窗棂看沙塵蓋住他最後那道衣褶,

轉身繼續教女學生們算軍糧賬本。


 


父親換防回城時,馬隊裡鑽出個熟悉身影。


 


顧錚的銀甲擦得锃亮:「昭寧,我調來守糧草了。」


 


顧錚開始三天兩頭往書院跑。


 


晨起能在灶房發現溫熱的馬奶,晌午窗臺上擱著還冒熱氣的芝麻餅。


 


我皺眉拒絕:「顧將軍,無功不受祿。」


 


可他連續半月風雨無阻,我不接受就分給書院的其他人。


 


我無奈接過。


 


一個月後,我習慣性接過溫熱的陶罐,不知他為此馴服了最烈的戰馬。


 


他總蹲在牆根幫我修被流民踹壞的木門,刨花落滿玄色靴面。


 


「糧道新到的榫卯鐵件。」他掏出油紙包著的零件,「比竹釘牢靠。」


 


「你歇會兒。」我鬼使神差地接過油紙包,遞過粗瓷碗裝的山楂水。


 


他仰頭喝得急,水漬順著喉結滑進鎖子甲:「當年說好你及笄我就來提親……」


 


可我卻一眼看中了那個窮書生,非他不嫁。


 


我搖頭苦笑。


 


顧崢帶著他的親兵在書院外敲敲打打了一整晚,說是幫我們加固門牆。


 


我晨起時隻見牆根新泥,直到暴雨季才發現書院圍牆安然無恙。


 


原來他把最高防御的夯土技術用在了我這一個小小的書院上。


 


我不知該說他什麼好,隻覺得又好笑又感動。


 


最瘋那次他夜襲突厥糧隊,扛回兩袋胡麻。


 


「昭寧愛吃的芝麻餅……」他指尖還凝著血痂。


 


我掰開餅分給治河的女學生,她們正用【九章算術】測算堤壩斜率。


 


卻偷偷藏起半塊放在枕邊。


 


我與顧崢走得越來越近,也不再拒絕顧崢每次回來給我帶的東西。


 


也見過顧崢母親,是個溫和的貴婦人。


 


她總說著顧崢年紀不小了,期盼著抱孫子的話。


 


我腦中不由得閃過陳母的臉。


 


小滿時節暴雨衝垮河堤,我帶著女學生們連夜計算賑災糧數。


 


顧錚抱著幹爽的被褥闖進書房:「你兩天沒合眼了。」


 


「外頭三百戶災民等著吃飯。」我推開他遞來的姜湯。


 


「你若有心,不如去催催戶部撥的糧。」


 


他僵在門邊,鎧甲上的雨水洇湿新鋪的青磚。


 


白露那日他替我篦發,牛角梳突然斷齒。


 


「母親說明日請官媒來……」


 


銅鏡裡映出窗外沙盤,小旗插到河道拐彎處——那本該是我明年要去的勘測點。


 


「顧錚,你看這治河輿圖像什麼?」


 


他困惑地擺弄斷梳:「像……像同心結?」


 


我指著蜿蜒曲線:「是女子戴的銀項圈,能護住咽喉命脈那種。」


 


婚訊來得比秋風還急。


 


顧崢抬來的聘禮堵住院門。


 


我拒絕了顧崢的提親。


 


好不容易掙脫了樊籠,為何要給自己增添束縛?


 


他紅著眼眶踹開書院大門。


 


「母親吞了金簪……」他官服領子歪到鎖骨,「昭寧,我們先假成親哄哄她……」


 


鐵算珠啪地砸在青石板上:「顧將軍,我院裡三十七個學生,哪個不比你會哄人?」


 


霜降那日他攥著合婚帖闖進書房,我正教學生算屯田數。


 


「昭寧,我們不成親也行。」


 


他喉結滾過三巡才開口,「就讓我日日在眼前……」


 


「昨日你遲到一個時辰。」我打斷他,「可是令堂又給你相看姑娘?」


 


算盤珠噼啪響著吞沒他的辯解,窗紙上三十七道剪影晃成銅牆鐵壁。


 


11


 


顧錚紅著眼眶離開後的第七日,戶部突然派人來查三年前的糧賬。


 


我盯著被翻亂的文書架,聽春桃說昨夜有人往書院大門潑了狗血。


 


女學生們縮在牆角誊抄【防洪疏】,羊角辮姑娘的砚臺裂了道縫,墨汁漏湿了剛算完的軍糧折損率。


 


城南王員外帶著家丁闖進書院那日,正逢教授河道測量的課。


 


他們要把自家女兒綁回去嫁人,那姑娘SS扒住沙盤邊緣,新插的河道標識旗斷了好幾支。


 


我攥著戒尺攔在廊下,直到阿爹的副將帶兵圍住院牆,說是奉令搜查突厥細作。


 


官學來的李博士在堂前拍桌子,罵我們教的違背聖人教誨。


 


春桃拎著燒火棍要趕人,我卻瞧見那老頭袖口露出半截《河防輯要》——正是上個月被偷的孤本。


 


學生們在窗外齊聲背誦圓周率,聲浪蓋過了他的怒斥。


 


最難的還是錢糧。


 


原本說好的州府撥款遲遲未到,糧商催債的梆子聲夜夜敲到三更。


 


我當掉最後一支銀簪那日,顧錚派人送來兩車黍米,麻袋上還沾著軍營的火漆印。


 


讓學生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她們啃著硬馍算賑災賬時,倒比往日更安靜。


 


中秋前夜,圓臉姑娘的爹娘哭倒在書院門口,說女兒若再不回家就投河。


 


那孩子把自己反鎖在書房,用朱砂在牆上演算完最後一道堤壩承重題。


 


我隔著門板教她改錯處,聽見她抽著鼻子問:「山長,治好了黃河,我阿娘就不怕水鬼索命了吧?」


 


顧錚騎馬路過總不再進門,卻常見他的親兵在街角晃悠。


 


糧鋪掌櫃突然肯赊賬了,柴火也比市價低三成。


 


學生們晨跑時【撿】回的藥包,恰好治好了咳嗽最厲害的幾人。


 


春桃把藥渣倒在顧錚常站的槐樹下,那處再沒出現過馬蹄印。


 


入冬那日,州府終於準了女子入仕的奏請。


 


即使隻是最低等的九品。


 


學生們擠在漏風的堂屋裡搓手取暖。


 


官差來貼告示時,見三十七個姑娘正在沙盤上推演策論題。


 


我摸出枕頭下褪色的婚帖引火,

爐灰飄到顧錚送的那摞【兵械圖譜】上,燙出個歪斜的圈。


 


喜轎路過那日,春桃特意在門口曬陳糧。


 


新娘子掀轎簾張望時,正看見女學生們扛著鐵锹去修河堤。


 


顧崢騎馬跟在轎旁。


 


「山長!」羊角辮姑娘突然舉著賬本跑來,「新算的賑災糧數,夠撐到立冬!」


 


我蘸紅砂在城防圖蓋印時,春燕正啄食散落的喜糖。


 


去年陳青砚跪過的青磚縫裡,鑽出一叢野葵花。


 


12


 


【工部卷宗實錄(景和二十三年)】


 


「青藜書院山長柳昭寧率眾擅闖銅瓦廂決口,以火藥炸堤泄洪,致漕運延誤三日。按律當斬,然其呈【黃河九問】十策,聖諭暫押天牢。」


 


朱批旁有道新墨:「此女若為男兒,當列三公。」


 


【戍邊將軍顧崢手札】


 


昭寧S訊傳來時,

我正在漠北巡防。


 


沙丘下有農婦攜女挖渠,女童握著的鐵尺上刻著【青藜】二字。


 


親衛忽報敵軍夜襲,我策馬衝向烽煙最濃處——


 


恍惚見當年她立於書院臺階,手握賬冊斥我:「救災遲半刻,與S人何異?」


 


【流犯陳青砚刑場實錄】


 


刑部存檔載:景和二十四年秋,陳青砚以貪墨軍糧、私販邊關輿圖之罪,被凌遲於西市。


 


剐刑持續三日,至最後一刀氣絕,始終未吐露半句供詞。


 


監斬官在其貼身衣物內搜出突厥商隊密信,上書「青藜書院地契可抵糧款」。


 


【羊角辮姑娘書院回憶錄】


 


「山長總說算盤珠要擦得比銅鏡亮。」春芽摸著書院門檻上的凹痕。


 


「那年王寡婦交不起束脩,山長讓她砍柴抵賬。


 


「我們三十七人排著隊稱柴火,錯一錢就得多背一遍《九章算術》。」


 


她忽然笑出聲:「顧將軍翻牆摔瘸腿那次,山長讓他修好院牆才能走。結果他夯土時把佩劍夯進牆裡,到現在劍柄還在東牆角杵著。」


 


【黃河民夫見聞(神話版)】


 


潰堤當夜,有老漁夫見河心浮起丈寬鐵算盤,三十七枚算珠迸射如星,竟將洪峰劈作兩股。


 


忽聞女子清喝「束水衝沙」,浪頭立時化作千萬執尺披帛的女子,瞬息間夯出新堤。


 


翌日鄉民立廟時,從河泥裡挖出半截鐵算籤,籤頭【昭寧】二字銀光未褪。


 


如今每逢汛期,船夫仍能聽見水下珠算聲——都說那是河神娘娘在核驗沙量。


 


【青藜書院最新名錄】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名新生報名時,在【求學緣由】欄寫道:「祖母說柳山長化成了河神娘娘,專救落水女娃。」


 


【青藜書院遺址碑文】


 


「柳昭寧,終身未嫁。景和二十三年歿於銅瓦廂,年三十六。其生徒三十七人,二十人任河道吏,九人殉職洪汛,八人執教四方。」


 


青苔覆蓋處有行小字:「女子立世,不必是誰的妻。」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