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需要我的幫助隨時和我聯系。
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我也希望你的願景可以早日實現。」
我乘上了回京的馬車。
裴今昭就駕馬緊緊跟在馬車後面。
這一路上，我們遇見了很多有著一身絕技的女子。
她們談論起關於自己擅長的東西時眼睛裡都泛著光芒。
可當我一提及關於創辦女子學堂時，她們都會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哪有女子上學教學的道理。」
百姓的思想都這麼難以扭轉，更何況京城中那些世家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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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京城，我就被父皇派來的人押進了皇宮。
「跑了這麼久，也該收心了，準備一下把當初沒完成的大婚完成吧。」
「我不嫁。
」
父皇非常生氣，踮起桌上的砚臺朝我扔了過來。
我正準備側身躲避，卻沒料到裴今昭擋在我的身前。
砚臺砸到了裴今昭的肩頭，他悶哼了一聲面色迅速變得蒼白。
「陛下，阿虞剛剛回到京城，還需休息兩日，完婚的事日後再做打算也可。」
父皇招了招手讓我們出去。
可這不是我寧願被押進宮的真正目的。
「父皇，兒臣此番回來，是要向您求得一個職位，一個能立足於朝堂之上有議政權的職位。」
「女子安能參政？簡直是荒唐！」
他隻當我是胡言亂語，讓裴今昭帶著我出了寢殿。
我甩開裴今昭的手，跪在殿前大喊。
「父皇，你不答應我我就長跪不起。」
我跪了多久，裴今昭就在我的身後陪我一起跪了多久。
「離我遠點！」
我扭頭瞪向用自己的膝蓋支撐著我搖搖欲墜身體的裴今昭。
「阿虞，我沒想做什麼，我是怕你太累了。」
「可我覺得你惡心，你別妄想用這些手段獲取我的同情與原諒。」
跪了很久很久之後，父皇終於松口。
他同意我先在京城設立起一個新的葳蕤軒，至於職位的事待他觀察後再議。
這樣也好，一蹴而就直接邁入朝廷反倒會引起更多的議論聲。
我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立起了“葳蕤軒”的招牌。
可過了一日又一日，沒有一位女子願意真正加入這裡。
我沒日沒夜的寫了很多關於推崇女子發揮才幹的文章分發於市集也沒有起到作用。
可我沒想到來的第一個人是沈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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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沈清婉站在葳蕤軒門外時，
裴今昭順手就關上了門擋住我的視線。
「阿虞，我這次回來跟她沒有任何交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來這裡。」
「你在心虛什麼。」
我推開裴今昭，打開了葳蕤軒的大門。
沈清婉見我開了門，立即跪了下來。
「舜華公主，民女鬥膽請求加入葳蕤軒。」
沈清婉是廚娘的女兒，自小便跟著母親學習烹煮菜餚。
但是她真正向往的東西卻是木制工藝和設計制作一些巧妙機關。
可是傳統觀念的束縛使得女子在這些方面的涉足少之又少，即便有也被扼S在搖籃裡。
她阿娘要逼她嫁人，她不想走阿娘的老路，走投無路隻能來葳蕤軒一試。
我扶起跪在地上的沈清婉，盯著她那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那時候的沈清婉仗著裴今昭對她的好恃寵而驕，
眼裡都是對我的不屑和嘲笑。
可現在的她眼裡隻有對喜歡事物的向往。
當她提到自己熱愛的工藝技巧時，眼神裡面都充滿了希望。
我把沈清婉安置在了葳蕤軒。
她做出了許多新奇的玩意兒極大的方便了日常的生活……
裴今昭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從不和沈清婉單獨呆在一個地方。
我在葳蕤軒裡設立了一個女子學堂。
我親自去街道上宣揚女子受教育的重要性，可大家看見我都避之不及。
不少世家長輩對我的想法嗤之以鼻，認為女子就該安守閨閣，操持家務。
我廣納賢才，邀請各方名師來授課，可得到的都是拒絕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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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昭力排眾議擔任了女子學堂的講師。
他怕我不容易，連忙講述自己的優勢。
「阿虞，我是狀元，自當有能力教授知識，更何況，你現在也找不來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有資源我自然會利用，畢竟不用白不用。
他每日下了早朝就立馬趕來女子學堂講學。
順便給我帶來城東邊我以前最愛吃的核桃酥。
可我早就不喜歡核桃酥了。
其實也是不會再喜歡裴今昭了。
因為裴今昭突出的樣貌和才幹，引得許多未婚女子爭相加入女子學堂。
裴今昭不知何時自己偷偷繡了一個香包日日佩戴在身上最顯眼的地方。
他逢人就說是意中人送給他的，然後眼神直勾勾的望向我。
我看出來了，那個樣式跟我以前給他繡的一模一樣。
可我根本不吃這一套，
每次在起哄聲還未起之時，我都會立馬撇幹淨和裴今昭的關系。
我當然看到了他落寞的神色，可和我當初受到的傷害相比，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大家本來隻是抱著接近裴今昭的心態加入葳蕤軒。
可慢慢的，她們發現在這裡是真的可以發揮自己的才能與才幹。
她們在這裡找到了自信，體驗了以前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我時常出入宮廷內外，在貴婦與官眷的聚會中，講述著女子學堂的益處。
在朝堂之上，即便沒人支持我，我也會盡全力為學堂爭取資源，或是銀錢，也或是書籍……
裴今昭也拿出自己所有的俸祿供給女子學堂使用。
我不會心軟或是感謝他，因為這是他欠我的，他就應該償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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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拜訪京城的世家大族，言辭誠懇的跟那些夫人們講述女子學堂的益處。
又深入平民百姓的家裡鼓勵普通女子走進學堂，開拓眼界。
雖然還是一部分人對我的思想噬之以鼻，但是葳蕤軒女子學堂的消息不脛而走。
加入學堂的女子越來越多。
在女子學堂裡，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所有人臉上都有幸福的神色。
這裡為女子提供了受教育的機會，使她們能更好的理解體驗這個世界。
即便暫時不能在官場上有所作為，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思想觀念的變革。
女子學堂和葳蕤軒的創辦名揚於天下，大家都在誇贊京城的舜華公主愛民推崇女學。
父皇也信守承諾，破例讓我可以入朝為官。
我變成了這個朝代第一個入仕為官的女子。
下朝那天，裴今昭把我攔在宮門口。
他從袖口拿出一支極其精美的木槿花簪子。
我看見了他手上的傷口和他眼下那片烏黑。
「阿虞，恭喜你。」
他伸手把簪子遞給我，然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沒有伸出手，他就使勁掰開我的手把簪子放在我的手裡。
我把那支簪子扔到了地上。
「不用了，你拿去送給更合適的人吧。」
「可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
裴今昭蹲下去拾起簪子，再抬頭眼眶裡面就盛滿了淚水。
他雙手按著我的肩頭，抬起我的頭強迫我盯著他的眼睛。
簪子劃破了他的手心，鮮血順著手心流在地上，可他卻沒有痛感一般，直盯著我。
「阿虞，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們還能回到曾經的對吧，你曾經說過的，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我往後退了兩步，就像他當初在那棵大樹下退後那兩步一樣。
回不去了，因為上次是他先放棄的我。
這次，換我丟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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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當上女官，齊景湛偷偷從鄰國溜出來，親自駕馬前往京城為我慶賀。
我們約好在匯香坊見面。
不知道是誰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裴今昭。
他駕馬擋在我乘坐的馬車前。
「阿虞，別去見他。」
裴今昭憋的通紅的眼眶在模糊黑夜裡也讓人看的一清二楚。
「撞過去。」
我給車夫下了命令，可他卻遲遲不敢行動。
我掀起簾子看向裴今昭。
「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能不能別讓我更討厭你了。」
裴今昭聽了我的話跌倒在地上，我放下手中的簾子讓車夫駕車離開。
像是應景一般，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裴今昭的哭聲伴隨著雨聲傳到我的耳朵裡。
「阿虞，明明我們以前是那樣幸福，可為什麼這次我們回不到以前了。」
對啊，我們以前是那樣幸福，但是也是他裴今昭親手把那些幸福給葬送了。
我很久沒有再見到裴今昭，早朝他也很久沒有參加。
聽人說他得了很嚴重的風寒。
父皇讓我去看看他，可我拒絕了。
我想和他徹底結束，以後都別再有一絲聯系。
後來，裴今昭種了滿滿一院子的木槿樹。
就像當初我和他成婚後種下的一模一樣。
「阿虞，
我會用一生來向你懺悔。」
可現在的我不是以前那個眼裡隻有情情愛愛的歲無虞了。
面對這滿院的木槿樹，我心中卻不再如從前那般輕易被觸動。
我的人生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我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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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有一日，我在葳蕤軒看見了一隻白貓，它竟格外的親近我。
它和當初我從沈清婉手裡帶走的那隻白貓長的一模一樣。
我意外的記起了很久之前被埋在石頭下的事情。
當初也許是它觸碰了我之後，我才有機會回來重新修正自己的人生。
它是我的小福星。
再到後來，父皇把皇位傳給了我。
朝中老派的大臣自然不會同意，可在我的管理下，國家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
那些反對我的聲音就漸漸淹沒在百姓對我的支持裡。
繼位之後，我大力推行女子入仕，凡是才能能達到考核標準也可入朝為官。
男子與女子可共同入仕，朝廷機關人員也開始有了女子的身影。
我打破了傳統觀念中對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束縛，推動了社會觀念的變革，讓人們逐漸認識到女性的能力和價值。
百姓都誇贊我心懷天下，治下國泰民安。
以前的我滿心滿眼都是裴今昭，空藏一腔抱負在心中，卻屈身於深府之中。
可如今，我坐在大殿之上俯視著對我俯首稱臣的眾人，包括裴今昭。
從此，我為君，他為臣。
這輩子，他都得低我不止一頭。
後記
我是歲無虞，當朝舜華公主。
當然，也是後來這個朝代第一個坐上帝王位置的女子。
舜華是我的封號，舜華是木槿花的舊稱。
木槿花單朵花朝開暮落。
我愛了一個人十餘年，可最後卻落了個被拋棄慘S於石頭下的悲慘結局。
可是木槿花又被稱為無窮花。
憑借著一朵又一朵花的開落連續，無窮無盡的盛開到仲秋之日。
我的命運應該握在自己的手裡，而不是依附於男人暗淡自己的光彩。
我開設葳蕤軒，大力召集天下有才能的女子。
我推行女官選拔制度，從此站在朝堂之上的不再隻有男子的身影。
我們每一位女子的人生都應是葳蕤繁祉，我希望所有女子都能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不管是女紅還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還有算術、天文地理，木質工藝等實用之學都能在這裡得以發揮自己的專長。
不管年歲幾許，都有可以發揮的領域。
不管什麼時候，都為時不晚。
隻有獲得絕對的平等權，才不會隱藏自己的才智，才有真正發揮自己的才幹的機會。
不用以安守閨閣，操持家務，生兒育女作為評定一個女子合格與否的唯一指標。
這樣，就不用依附於男子，冠以夫姓，以丈夫的榮辱來界定一個女子的成功與否。
隻要把陳舊的思想觀念扭轉過來，擺脫“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束縛，秋日也可勝過春朝。
祝天下所有女子都能歲歲無虞，長樂常安。
祝大家都能擁有永恆的美麗，盛開一日就綻放一日的光彩。
祝大家都能活出自己璀璨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