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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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短炮催命似的往我面前懟:


 


「譚小姐,聽說您是牧總初戀,他這次高調表白您事先知情嗎?」


 


「上次牧總婚禮聽說您也到場,並且還發生了某些鬧劇,請問您是想通過那種方式宣布回歸嗎?」


 


「牧氏是杭城豪門,您作為普通人,會擔心牧家長輩的態度嗎?」


 


11


 


我餓著肚子又缺覺,差點給他們弄得昏在當場,好不容易退回房間才稍得安寧。


 


明明先跟牧一帆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他現在又是發什麼瘋!


 


門口堵那老多人,我還怎麼拉著箱子偷跑出國?


 


正熱鍋上的螞蟻般撓頭間,酒店前臺電話打進來。


 


想著或許能求助一下,誰知剛接通。


 


「小小,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許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我強忍住罵娘的衝動,「不用,你別添亂就行。」


 


說完正準備掛電話,他卻急了。


 


「我發誓!」


 


掛電話的手略凝滯。


 


他趕緊補充,「我發誓隻幫你解決牧一帆,擺平之後絕不打擾你!」


 


「真的?」


 


「真的,我昨晚想過了,利用你對我的真心,確實是我做錯了。」


 


許化語氣聽起來無比真誠,「你懲罰我,不想要我,也是情理之中。」


 


「但我即便能忍耐你不理我,也沒法忍耐你跟牧一帆在一塊。」


 


好吧,這無聊的勝負欲……


 


我雖然無語,但不得不承認,他找的理由很站得住腳。


 


並且就像他在日料店跟人說的那樣,對我隻有像對保姆似的依賴,談感情或許還差了點。


 


離開門口走到窗邊,我小聲道:「行,好馬不吃回頭草,我鐵定不跟牧一帆。」


 


許化答應的聲音莫名透著種輕松。


 


我沒理會,直截了當提要求,「你能不能想辦法把門口記者引開?十分鍾就行,我得去機場。」


 


「去機場幹什麼?」


 


「你別管,幫不幫?」


 


他聲音沉沉的,「幫。」


 


12


 


不多時外邊果然就安靜下來,我從門縫判斷安全,才提著箱子坐電梯往下跑。


 


好在大堂沒人,辦理退房時許化不在前臺。


 


出大門剛準備打車,卻有輛熟悉的車停在面前。


 


他微微揚起下顎,示意我上車,見我梗著脖子不動彈,又警告地瞥了眼街角。


 


大堆記者不知在等誰,正聚在不遠處東張西望。


 


沒奈何坐進後座,

一路氣氛有點莫名尷尬,猶豫半天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去機場的路,心尖猛地一顫。


 


許化透過後視鏡掃我一眼,「幾點飛機?」


 


我皺眉看他不說話,犟了半天才咬牙道:「五點。」


 


比實際說早了四個小時。


 


他神情淡淡,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譚小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謊的時候兩隻手會絞在一起?」


 


見我語塞他似乎心情很好。


 


垂眸調轉方向盤,「請你吃個午飯。」


 


13


 


想起他之前說要在日料店跟我搞求婚,所以這一路我都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最後還好,是被帶到個不知名但很幹淨的小面館。


 


由於沒到飯點,老板和廚師都在刷手機等客。


 


許化讓我坐桌邊等他,自己就出去了。


 


手機不斷有陌生電話打進來,有剛才許化的前車之鑑,我一律不再接,說不定就是牧一帆又來糾纏。


 


果然十分鍾後,閨蜜發微信說,牧一帆給她打電話問我了,但被她痛罵一頓。


 


我笑著給她發個大拇指,然後就看見許化系著圍裙,小心翼翼端了碗面從廚房鑽出來。


 


從來隻見過他西裝襯衫的打扮,第一次看他穿圍裙,總感覺怪怪的。


 


忍不住想打趣兩句,卻瞟見他右手背紅了一大片。


 


他看似隨意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不小心燙的。」


 


而後把碗往我面前推,「嘗嘗,我親手做的,你最愛吃的蝦爆鳝,離開杭城就吃不著了。」


 


我張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見他已經低頭開始吃自己那碗。


 


去蝦線把蝦仁弄得有點爛,鳝段也炸糊了。


 


原來我喜歡什麼他一直知道,

隻不過以前不願在意而已。


 


許化吃的很慢,端碗喝湯時,突然含糊不清地說:「就算為這口面,能不能別走?」


 


我思緒亂飛沒注意他說話,「什麼?」


 


他放下碗,眼裡似乎有潮湿湧出。


 


拿紙巾隨便擦了擦,「沒什麼,我說胡椒放多了。」


 


無辣不歡的他現在吃點白胡椒都能辣哭?


 


我順著他的話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面,可總感覺對面有束目光一直不動聲色的看著。


 


放下筷子,沉吟片刻。


 


我抬頭的時候,他目光有片刻閃躲。


 


「其實交往半年,我就知道你心裡住著方曼文了。」


 


他略微吃驚地看向我,而後又慚愧垂眸苦笑。


 


「但我覺得,近水樓臺先得月,有天總能把你心磨軟吧,直到你把我送去破壞她婚禮,

我才發現自己想簡單了。」


 


打住他說話的勢頭,我覺得還是講清楚最好。


 


「可我想通了,當初你表白我接受,也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能隻怪你。」


 


「所以我倒也釋懷,希望你以後遇到其他女孩之前,把舊人忘了吧。」


 


14


 


後來許化把我送到機場,兩個人都算平靜。


 


隻是在我剛下車,拉箱子馬上要進候機室時,他突然有點慌張,急匆匆從車裡鑽出來。


 


眼眶看著有點發紅,「小小!」


 


我轉身,「怎麼了?」


 


他愣了很久,目光直直盯著我,半晌垂眸,一滴亮晶晶的東西滾落下來,但表情還是笑著的。


 


「沒事,不管去哪,一路順風。」


 


好的,所以……都過去了吧。


 


我也笑笑,低頭回身,不再看他,快步走進候機室去。


 


15


 


由於剛辦好各種值機事項,跟閨蜜打好招呼,我就把手機關了,所以直到第二天上午落地前,都沒人打擾。


 


而到巴黎第一件事,就是換了國外的新手機號。


 


看著那張用了十多年的小小SIM卡,我覺得有點感慨,從今往後等於開啟新的人生了吧。


 


閨蜜中式小餐館不大,下午四點營業,凌晨兩點關門。


 


接待的都是日落之後靈魂無處安放的人。


 


菜單很固定,主食米飯,例湯,根據時令搭配的中式炒菜。


 


從我去了之後,她辭退掉原來的廚師,從白忙到黑,也隻有我們兩個女生進進出出。


 


平淡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某天營業前擦桌子時,閨蜜變得有些奇怪,

磨蹭半天過來說要給我看點東西。


 


結果竟然是段視頻,背景在杭城那家日料店。


 


許化滿臉微笑,拿著戒指,單膝跪地,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旁邊稀稀拉拉的掌聲,加上幾個朋友有些看不下去的苦笑。


 


鏡頭一轉,我有些呆滯。


 


許化面前根本沒人,自始至終他竟都是對著空氣在求婚?


 


戒指盒裡是對戒,他笑著把男戒戴在無名指,笑容認真又悲傷。


 


閨蜜微不可察的嘆口氣。


 


「我在他朋友微博上翻到的,打聽了下,好像他現在對外都說已婚,新娘是喜歡的女人。」


 


我沒說什麼,他怎麼樣已經跟我沒關系。


 


畢竟各人有各人的執念,臨走時我把話說清楚,已經算盡到前女友的義務。


 


可萬萬沒想到,

又兩月後我竟在餐館裡,迎接到另一個「不速之客」。


 


16


 


矜貴清冷如牧一帆,現在看起來瘦削落寞很多。


 


還是那身最簡單的白襯衣、淺灰西褲,在陽光的照射下,襯得他整個人甚至有點透明。


 


我低頭坐在餐桌邊摘菠菜,這個季節的菠菜新鮮又清甜。


 


閨蜜沒在,他進來也不講話,安安靜靜找個位置坐下。


 


我淡淡支應,「還有三個小時才營業,不好意思。」


 


牧一帆垂眸盯著握在一起的手,「好。」


 


而後整個餐廳再次陷入沉默,他不走,也不說話,像抹空氣似的坐著看我忙裡忙外。


 


快四點時,閨蜜回來了,一進門就被這詭異的氣氛驚住。


 


偷感極重溜進廚房湊到我身邊,小聲問:「姐妹,外邊那個該不會是小牧總本人吧?


 


我利落地絞著蒜泥,「嗯。」


 


她遞密封罐過來,「你兩耳不聞窗外事,應該還不知道吧,牧氏集團把方家公司股份全收購了。」


 


「牧氏擴張後,方曼文提出的離婚條件,隻是要讓她弟弟做牧氏南方大區一把手。」


 


「小牧總好手段,非但沒受損,反而成了新晉單身鑽石王老五!」


 


「我後悔當初電話裡罵他了,你說他有沒有可能不計前嫌,給咱們的小飯館投個資啥的?」


 


「哎呀!小小,你到底聽沒聽我說啊!」


 


她著急地把我手裡的電子秤搶走,阻止我繼續分秤面條。


 


聽了啊,可這跟我有啥關系?


 


見我像個木頭似的沒理她,閨蜜竟然自己跑出去跟牧一帆搭訕。


 


大概下午五點的時候,他點了一份菠菜蛋包飯。


 


以前剛畢業我沒什麼錢,

又不想當他攀援的菟絲花,便經常在出租屋給自己做飯吃。


 


做的最多的就是各種口味蛋包飯,他來也沒少吃,這麼多年過去,少爺還記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營業開始我就鑽廚房沒露面。


 


打烊的時候閨蜜跟我說,他吃蛋包飯的時候哭了,看著挺可憐的。


 


理智如他,也會流淚嗎?


 


我笑了笑,沒做理會。


 


17


 


那之後牧一帆每天營業時都來報道,還帶著電腦辦公,久而久之,靠窗最裡邊的桌子就成了他的專座。


 


菜單常變化,我做什麼他吃什麼。


 


安安靜靜,從不跟我說話。


 


再加上閨蜜「心懷鬼胎」,所以真就這麼過了好多個日子。


 


這天營業前,我發現很關鍵的一味調味料沒了,叫閨蜜幫我看著灶上的骨湯,

自己跑出去採購。


 


回來時正看見離餐館不遠的街邊,有藝術家組織遊行。


 


打扮得花花綠綠的人,頭上插著彩色羽毛,手裡拿著樂器,竟在蕭瑟的秋季街頭掀起一絲熱意。


 


因為惦記熬的湯,我裹裹風衣低頭要走。


 


可餘光卻瞥見抹熟悉的身影。


 


閨蜜拍著手,正站在人群中湊熱鬧,弄得我心裡忽悠一下。


 


好不容易擠過去拽她,「吳優!你怎麼在這?!」


 


她無所謂地擺擺手,大聲衝我喊:「沒事,我跟小牧總說你等著人幫忙照看火,他說馬上就到!」


 


「他就住咱們對面公寓,我給他餐館鑰匙了!」


 


「這演出是快閃限定,你快看呀!蕪湖~」


 


拜託!有沒有搞錯!


 


什麼時候她倆熟到能讓牧一帆來餐廳幫忙了?


 


我真是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氣不打一處來,有種被這女人「背叛」的感覺,丟下她轉身就往餐館走。


 


沒想到剛轉過街角,就看見一些人在往某個方向跑,下意識心慌,結果隔老遠又望到有濃煙從餐館往外冒!


 


腦子轟地炸開,順著人流開始瘋跑。


 


眼見濃煙裡蹿出火光。


 


完了!這下真完了!


 


18


 


等我跑到門口時,小小的街邊餐館已經完全被濃煙包裹。


 


當初閨蜜整個身家砸進去,才好不容易讓我倆安頓下來,惋惜感讓我立馬就想衝過去救火。


 


可有人比我還快,熟悉的男人身影似是剛打過電話,手機揣兜裡之後,往後攔了我一下。


 


然後跟隔壁店主,拿著各種容器開始救火。


 


好幾次火苗和煙都撲到他的白襯衣上,沒幾下就灰到看不清顏色。


 


我愣怔在原地,緊張地看他進進出出。


 


國外消防隊速度來得不如國內快,等專業救火人員到場時,現場已經被控制得七七八八。


 


剛還開開心心看快閃遊行的閨蜜,慌慌張張跑來,又哭哭啼啼催促消防隊。


 


一切來得快,去的快。


 


看著灰黑的小門店,我半天反應不過來。


 


耳邊低沉的聲音響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懵懂著抬頭看牧一帆,他襯衣胸口敞開著,額前碎發被汗打湿,眸底有難以掩飾的歉意。


 


煙燻氣裹挾著男人身上熱烘烘的溫度,烤得我逐漸回神。


 


調轉目光,「跟你沒關系。」


 


我說的是火災,也說的是和我有關的其他事。


 


牧一帆顯而易見地黯淡下去,扯扯嘴角,「別有負擔,當是我見義勇為。」


 


然後他似是還想說什麼,卻被垂頭喪氣的閨蜜打斷。


 


她說消防員看了,並不是骨湯溢出導致的爆炸火災,而是有人蓄意縱火,因為在收銀臺發現未燃盡的汽油。


 


19


 


這就有點奇怪,餐館生意不溫不火,不招誰也不惹誰。


 


連擁有競爭對手的資格都不配,而且我倆平時兩點一線,沒敵人也沒朋友。


 


到底是誰會跑來放火?


 


從警局報完案,已經天黑了,牧一帆從始至終都默默陪在旁邊。


 


不得不承認,遇到這種事確實有個男人在比較方便。


 


這麼一想我反倒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多管闲事是真,我受到實實在在幫助也是真。


 


溜達著往公寓走時,

就琢磨至少應該說聲謝謝。


 


猶豫半天還沒開口,便感覺閨蜜拉我袖子,「小小,好像有人跟咱們一路了。」


 


警惕心馬上升起,旁邊牧一帆輕推我後背。


 


「你倆前面先走。」


 


可腳步剛提速,後面那人已經察覺,先是男人聲音句喊了閨蜜的名字。


 


等我倆回頭,發現竟是之前因為我的到來,而被開除的那個餐館廚師!


 


呼吸間,隻見寒光閃動,他嘴裡不知罵了什麼,不由分說拿匕首直朝我捅過來!


 


「小心!」


 


牧一帆大喊出聲,一把將我擋在身後,與那廚師扭打在一塊。


 


可後者畢竟豁命想報復,瘋子似的嘶喊狂罵,很快牧一帆胸口被劃開,白襯衣就見了紅!


 


閨蜜已經開始報警,夜行路人很冷漠,紛紛繞道離開。


 


好在我們才從警局出來,

沒走多遠。


 


即便如此,等警察拿著槍和電棍跑出來時,牧一帆腹部已經被狠狠捅了一刀。


 


救護車和警車響成一片,這種時候根本顧不得多想以前。


 


我跟閨蜜扶著擔架緊張地陪牧一帆上了救護車。


 


他臉色極度蒼白,額頭豆大汗珠,看我的時候卻還在努力維持微笑。


 


旁邊護士用法語說讓病人閉眼休息,失血過多會有危險。


 


我急得手指捏成一團,大腦全是空白。


 


「小小別怕,沒事的。」


 


牧一帆聲音很低,似是用了全力才說出這句話。


 


我又氣又急,「閉嘴吧你!不好好在國內上班,跑這找罪受!」


 


可他反而笑了。


 


「我這……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嘛,愛情第一,事業第二。


 


10


 


好在混亂打鬥中,那廚師下手失準,沒真的傷到牧一帆內髒要害。


 


急救輸血之後,第三天就轉進普通病房休養。


 


閨蜜因為這件事對他大為改觀。


 


從剛開始恨他讓我等三年,到後來單純想從他身上蹭投資,再到現在時不時勸我回頭看看眼前人。


 


雖然知道牧一帆的目的,但我還是沒答應。


 


三年前被丟下的時候太痛了,痛到我變得很膽小。


 


好在他沒再提,隻是像個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似的,對我和閨蜜同等態度。


 


出院之後他倆背著我不知怎麼談的,小餐館很快重修重建。


 


幕後「大老板」變成牧一帆。


 


沒想到我們這半S不活的餐館,有朝一日,竟然成了牧氏集團旗下「子業務」?


 


想想我都覺得可笑,

但看閨蜜每天抱著小計算機苦巴巴算賬的夢幻表情,又實在不忍心讓她為了我拒絕。


 


後來我又找機會跟牧一帆好好聊了聊,並再次表明態度說沒法接受再回到從前。


 


他沉默半天,點點頭說「知道了」。


 


但後面行動卻仍舊如常。


 


所以從那之後,我也沒再去糾結,有些事總會被時間衝淡。


 


我無法控制別人的執念,但我會堅持自己的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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