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冒S下水，撞上暗礁渾身多處骨折，卻沒找到他們的蹤跡。
直到血水引來食人魚，我被撕咬的全身上下潰爛，救生員才姍姍來遲把我從海裡拖拽上來。
彌留之際，我卻看見程野和他的青梅孟淺坐在沙灘上熱吻。
旁邊的人起哄道，
“還真是個二傻子，不會真以為自己有個二級潛水證就把自己當個救生員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水平！”
兒子一臉厭惡：
“大家坐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而已，這都看不出來。”
孟淺縮在程野懷中淺笑：
“阿野，這麼多年你的唇還是這麼甜。”
“她這麼聽你的話，
甚至甘願為你冒險下海，折騰的半S不活的，你難道不心疼？”
程野毫不在乎：
“誰讓她這麼蠢，真假話都聽不懂，也是活該。”
看著他們兩人繾倦的擁在一起，還有兒子發來的求救消息時，
我想，這一次我該成全他們了。
……
睜開眼時，我已經被泡在灌滿冰水的浴缸裡。
身上被食人魚啃咬的傷口沒有被處理，冷水刺激到傷口，疼痛刺骨。
我強撐著身子從浴缸裡爬出來，想去客廳找酒精消下毒。
樓梯拐角處，孟淺的嗤笑從客廳傳來。
“你們看她連食人魚都甩不開，這個二級潛水證不會是花錢買的吧？”
“廢物……”
兒子程晚冬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們一群人正湊在一起看當初潛水時無人機拍下的畫面。
聽到我下來的動靜，幾人的視線齊齊落在我身上。
在觸及到我身上的傷痕時，程野嫌惡的皺了皺眉。
“滾回去收拾幹淨了再下來，孟淺暈血，你也不怕嚇到她。”
我沒理會他，隻是一步步走到程晚冬跟前，強撐著挺直腰，盡力在他面前塑造一個嚴厲的母親形象。
“冬冬，你為什麼要騙媽媽，難道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話音剛落地，他突然伸出手狠狠的推向我的胸口。
那裡被食人魚撕咬的最嚴重，被他這麼用力一推，鮮血頓時崩裂開，我沒忍住痛呼出聲。
“我媽媽是孟阿姨！你算哪門子的媽媽？”
程晚冬滿眼恨意的怒視著我，
抬起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我身上，絲毫不顧我身上早已鮮血淋漓。
可身上的疼卻比不上心裡的痛。
看著這個快到我肩頭的男孩，我心口泛起難言的苦澀。
我把他拉扯到這麼大，可他竟然連句媽媽都不願叫。
或許是知道自己做的過分，程野雖然不情願，卻還是忍著惡心拍拍我的肩膀。
“行了，不就是開個玩笑嗎？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這麼多人都在呢，聽話回去收拾幹淨再下來。對了，今晚他們在家裡吃，你換好衣服趕緊做飯。”
說完他就把我往樓上推，我回頭定定的看著他。
“程野，我撞上暗礁，胳膊骨折了，你讓我怎麼做飯？”
他的眼神中劃過一抹慌亂。
程野嘴唇微動，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他兄弟打斷。
“賣什麼慘？骨折又不是殘廢了，怎麼就做不了飯了？”
其餘人跟著附和，臉上是明晃晃的惡意。
“女人不做飯那要你還有什麼用？你要是長得漂亮就算了，可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還得是孟淺長得漂亮，得虧冬冬不是蘇清清的孩子，不然得長成什麼樣！”
孟淺親昵的把兒子摟進懷裡，
“看你們這話說的，清清姐雖然不是冬冬的親生母親，可照顧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過清清姐這麼多年怎麼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難道是……你不能生？
”
眾人探究的眼神落在我的小腹處，笑得前仰後合。
我渾身顫抖，難堪的拿手擋住下半身，求助的眼神看向程野，希望他能幫我說句話。
可他的笑聲絲毫不比其他人小。
“看我幹嘛？淺淺又沒說錯，事實還不讓人說了？”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我苦笑一聲，轉身想離開，卻被孟淺一把抓住手腕。
“清清姐，我聽野哥說你懷不上孩子，剛好我學過這方面的知識，不如讓我幫你看看？”
她笑嘻嘻的就要扒下我的褲子。
我忍無可忍，推開她的手隻想盡快離開這裡。
可下一秒，褲子被程晚冬一把拽下，興奮的眾人紛紛拿出手機懟著我的下半身拍。
褲子被拽下時，
腿上的傷口瞬間皮肉外翻，痛的我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我絕望的拿褲子擋住自己的隱私部位，淚水早已決堤。
“行了！都把手機收起來。”
突然程野擋到我跟前，替我擋住攝像頭。
不等我感動，他冷冷的回頭瞥了我一眼。
“要是讓人知道我娶了個不能下蛋的母雞，他們會怎麼笑話我？”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裡看到一絲悔意。
他是不是忘了，我這麼久沒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是他怕有了孩子會傷害到程晚冬。
所以在和他結婚的第一天，我就去上了節育環。
他愧疚的把我攬進懷裡，
“冬冬一定會拿你當親生母親一樣尊敬。誰要是敢說你不能生孩子，
我第一個站出來。”
往日的話好像還在耳邊，可又變得這麼陌生。
曾經信誓旦旦的說會護我一輩子，可現在他卻說我沒有孩子是因為身體不行。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的眼睛。
“程野，我為什麼沒有孩子，他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
他愣住了，眼中劃過一抹愧疚。
他嘴唇張了張，剛想說什麼就被孟淺拉住。
“清清姐，你怎麼跟野哥說話的？”
“野哥願意跟你結婚，還養了你這麼多年，難道你就不感激嗎？要是沒有他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風呢。”
孟淺的話給了程野臺階下，他順勢接話。
“當初你天天膩在我身邊求我給你個名分，
我願意跟你結婚，已經夠可以了，別舔著臉還要這要那的。”
十五年前，程野創業失敗，孟淺借口出國看心髒，丟下他和程晚冬離開。
我不介意他離過婚又帶著孩子，執意留在他身邊，助他東山再起。
我為他拉贊助拉客戶，替他照顧尚在襁褓中的兒子，直到他的公司逐步走上正軌，程晚冬也越來越大。
在他公司上市那天，他終於同意我的求婚。
婚後我們一家三口也過上一段幸福的日子，可直到孟淺回國，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想明白這些，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繞過他們想趕緊去醫院。
可在經過孟淺身邊時，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狠狠揉搓著我的骨折處。
我痛的五官扭曲，下意識揮開胳膊，她卻朝後倒去。
“清清姐你這是幹什麼？
我就是想看看你傷的怎麼樣，你推我幹什麼？”
“我的心口好疼……”
她故作痛苦的捂住心口，我想要解釋，卻被程晚冬抬起腳狠狠踢在腿彎處。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朝前一撲，跪在孟淺身前。
“我媽媽隻是想跟你說句話，你竟然動手推她！你知不知道她心髒不好？快點給她道歉。”
他一腳又一腳踢在我的後背，對我身上潰爛流膿的傷口視若無睹。
我握緊拳頭，心早已涼透。
雖然孟淺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向著孟淺也無可厚非，可心裡難免痛苦。
我把他辛苦拉扯大，甚至為了照顧他的感受，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要。
現在他卻為了孟淺這麼對我，
著實令人心寒。
罷了，我嘆了口氣。
既然他不認我，那我幹嘛還要自討沒趣。
我掙扎著想從地上起來，卻被程野一腳踹翻在地上。
“道歉了嗎你就起來？孟淺要是出什麼事，我要你的命。”
他抓著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地上按。
我奮力掙扎著，可渾身是傷的我怎麼抵得過他的力氣。
孟淺故作慷慨的站在我面前，假惺惺的開口勸。
“野哥算了，為了你受點委屈算什麼。”
她的大度更襯得我惡毒。
程野手下的力道越發重，他逼著我跪在孟淺面前，按著我的頭往下磕。
“她算什麼東西，也敢對你動手。”
額頭一下又一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空。
程野力氣很大，直到我頭暈目眩，下一秒就要暈過去，我終於妥協。
“對不起……孟淺，我不該推你……讓我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我的嗓子嘶啞，一直挺著的腰終於彎下來。
可孟淺仍然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她委屈的躲在程野身後。
“清清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好像我把你趕走的一樣，你這是想讓別人罵S我嗎？”
話音落地，程晚冬突然抓起之前裝修剩下的瀝青桶，惡狠狠的朝我撲來。
程野大驚失色，伸手想攔住他卻被抓住。
“冬冬你想幹嘛？那是瀝青！”
程晚冬好像聽不到，
僅剩的瀝青全都潑到我的臉上。
劇烈的灼燒感襲來，我難以抑制的叫喊著，雙手朝前伸著，不敢碰自己的臉。
“賤人，當初就是你逼走了我媽媽，害我們一家分開這麼多年，現在竟然還想往她身上潑髒水。”
誰都沒想到，程晚冬這麼小的孩子，做事竟然這麼狠。
瀝青粘在身上，肉被燒熟的味道在客廳彌漫。
我聲嘶力竭的尖叫著，在地上不停的打滾，試圖緩解身上的疼痛。
幾人早已被嚇蒙，我祈求的朝程野伸出手，希望他能送我去醫院。
可他卻下意識把孟淺攬進懷裡，生怕她被我碰到。
終於，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入目是一片白。
我渾身被包扎的嚴嚴實實，躺在醫院病床上。
我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護士趕緊按住我。
“別亂動，你身上百分之六十的燒傷，剛做了植皮手術，萬一傷口裂開了還得重新做。”
“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心髒移植手術做完後，隻要挺過24小時，沒有排異反應就沒事了。”
我愣住了，
“什麼心髒手術？我心髒沒問題啊。”
“您丈夫說給您進行心髒移植手術，把您的心髒移植給樓上的孟小姐了。現在您身體裡裝的是人造心髒。”
難怪我一睜開眼就感覺心口鈍鈍的疼，不管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你們憑什麼移植我的心髒？經過我同意了嗎？信不信我舉報你們醫院！”
護士滿臉不忍，
輕輕順著我的胸口。
“您別激動，您丈夫是帶著移植同意書的，上面有您的籤字，所以我們才會……”
移植同意書？原來那天程野騙我籤下的，是移植同意書。
他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苦笑一聲，無力的靠在病房床頭。
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給孟淺一顆健康的心髒，那我呢？
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你走吧，我想自己呆會。”
確認護士走遠後，我掙扎著翻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許久未聯系過的號碼。
“清清？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久違的男聲響起，我內心的委屈再也壓抑不住，
痛哭出聲。
“哥……”
我哽咽著向他講述這段時間的遭遇，他一直沉默不語。
“我這就回去。”
他語氣嚴肅，電話那頭傳來拿鑰匙聲。
我的父母早亡，是哥哥把我一手拉扯大。
當初他執意不允許我和程野在一起，他說男人最懂男人，程野不是過日子的那種男人。
可我被愛情衝昏了頭，為了程野不惜跟他決裂。
而他也徹底對我失望，從來不回應我發給他的問候，也不許我回家去看他。
久而久之，我們的聯系越來越少。
我沒想到，他竟然還願意接我的電話。
電話剛掛斷，程野就推門進來。
他壓下眼底的不耐煩，
強扯起一抹笑坐到我身邊。
“你暈過去的時候都把孟淺嚇到了，要不是你她也不會心髒病復發，所以把你的心髒給她，也是應該的。”
“還有，蘇清清，冬冬還小，你也不想讓他這麼小年紀就留下案底吧？”
我聽出他話裡的探究，苦笑一聲。
“程野，你不用來試探我。冬冬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舍得把他送進監獄……”
得到我的承諾，他臉上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那就行，你好好休息，我答應了陪他們母子倆出去散步，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似乎多看我一眼都是在受折磨。
“程野……我們離婚吧。
”
在他走到門口時，我叫住他，語氣裡滿是疲憊。
他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回頭看著我嗤笑。
“你看看你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要離婚？離了婚誰還會要你。”
“行了，你隻要老實本分不找淺淺的麻煩，我會養著你的。”
說完他急匆匆的離開了，之後再也沒來過。
哥哥在掛斷電話後，當天晚上就開著私人飛機趕過來。
他見到我什麼都沒問，替我辦理出院，收拾行李。
我把家裡有關我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也不過一個紙箱子。
大多都是我給程野和程晚冬買的。
別墅在郊區，不用擔心波及到其他人。
我點了把火，
燒光了這個帶給我痛苦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