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隻是我爸媽的幹兒子，和我沒一點關系！我好心勸我父母借錢給你應急，不是為了讓你來給我說教的！”
鍾旭被我抹了面子，惱羞成怒。
“錢錢錢！有錢了不起啊！我看你就是個不安分的！幸好當初沒嫁給我！”
我譏諷道：
“彼此彼此吧，欠我家的錢記得還。”
我不再搭理他，掉頭便走。
我沒去吃飯，自己跑去逛百貨商場了。
兩個月後，我收到一本印刷精美的雜志。
那天給我拍照的，竟是大名鼎鼎的《風尚莎莎》攝影師，我的照片出現在內頁街拍裡。
攝影師技術高超，把我拍得宛如時尚巨星。
我翻看著雜志，
又想到自己在百貨商場看到的情景。
我福至心靈，想到了一條新的出路。
這一定是老天爺給我的暗示！
過完年後，我做了充分準備，獨自帶上行囊前往陽城。
我沒去紡織廠，而是直接來到做服裝設計的”艾莉亞公司”。
這公司在多年後仍屹立不倒，是服裝節的常青樹，我前世的女兒和兒媳婦都喜歡買他家的服飾。
我穿著自己設計制作的職業套裝，腳踩高跟鞋，畫了精致的妝容，還特意做了個搭配的發型。
我這身行頭堪比畫報裡的大明星，前臺接待員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向她說明意圖：”你好，我想應聘設計師崗位。”
老板很快接見了我。
他看了我畫的圖紙和《風尚莎莎》上的照片。
老板滿意點頭，表示公司原本隻招設計院校畢業的高學歷人才，但我天賦驚人，他特意給我開先例，聘請我為實習設計師。
實習期滿後，如果我表現得好，就能轉正。
我還以為要多跑幾家才能成功，想不到來了個開門紅。
我當場與老板籤訂合同，成為”艾莉亞”的實習員工。
老板還給我起了個洋名，叫”珍妮.何”，說將來跟外國公司打交道時可以用上。
我很慶幸自己上輩子愛臭美，就算年紀大了也喜歡欣賞年輕人的衣服飾品。
這是我翻身做主的機會，我必須牢牢把握！
我結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和紡織技術，將前世看過的流行服飾稍加改良，頓時靈思泉湧。
我天天蹲在設計室裡，
廢寢忘食地畫圖，勢要卷S同行。
一周時間，我就畫了一百多張稿子，且每張都是水準之作。
老板挑了其中幾個款式進行生產，一經推出就大獲好評，被搶購一空。
我順利轉正，月薪翻倍。
成為正式設計師後，我愈加鬥志昂揚，短短兩年時間，我在業內聲名就大噪，還有其他大公司前來挖角。
我感謝艾莉亞的知遇之恩，沒有答應。
老板得知後，送了我10%的股份作為感謝。
這個年代證券市場剛起步，很多人都沒有股權意識，我卻深謀遠慮，早就拿著闲錢，買下幾支將來會成為龍頭企業的股票。
主業設計服裝，副業炒股。
我在陽城混得風生水起，老家那邊沒多少人知道我的近況，畢竟如今信息閉塞。
我每個月都給家裡寄錢，
詢問妹妹學習的情況。
妹妹給我回信，說了家裡近況和鎮上八卦。
最近的大八卦出自鍾蘭，原來她打工時跟廠長兒子好上了，還懷上對方的骨肉。
廠長兒子卻不想負責，鍾蘭挺著肚子天天去家屬樓樓下鬧，後來對方賠償她700塊，讓她把孩子流產了。
我妹在心中感慨：
“她爸說起這件事還挺驕傲的，說白賺700，老天爺，這是什麼父親啊！還好你當初沒嫁過去！”
5
我給她回了信，讓她好好學習，獨立自強，決不能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
不久，鍾蘭不知從哪裡搞到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到我租住的房東家裡。
原來她流產養好身體後，又來了陽城找工作，她想約我吃飯。
我一再婉拒，
鍾蘭軟磨硬泡。
我想起她的遭遇，在這個保守的年代，鍾蘭鬧出這種事，想來也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語。
同為女性，我對她生出了幾分憐憫，最後還是應允了下來。
為了擠出時間赴約，我在工作室從早忙到晚，還來不及梳洗更衣，就直接趕往約定地點。
餐廳內，除了鍾蘭，還有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我銳利地眯起眼——
是鍾旭和他的白月光？
我無奈低嘆，自己真是不懂吃一塹長一智。
鍾蘭和氣地招呼我坐下，我與她坐一邊，跟鍾旭面對面。
一年多沒見，鍾旭長壯實了，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挺有溫潤如玉的文人氣質。
好巧不巧，鍾旭的白月光身上穿的，正是我設計的秋裝。
鍾蘭也打扮得十分洋氣。
反觀我，格子襯衫加工裝褲，頭發隨意盤成發髻，不至於土氣，但委實樸素了些。
沒辦法，幹活時我隻追求舒適感。
鍾蘭介紹道：
“秀珍，這是我哥的女朋友，蘇冰清。
清姐，這是我們的同鄉何秀珍。”
我客氣地向她伸出手：”蘇小姐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蘇冰清沒跟我握手，她敷衍地答了句”你好”。
她往鍾旭身上靠去，又捂了捂鼻子，好像在嫌我髒。
設計室裡不能開風扇，這個年代空調還沒普及，我是出了不少汗。
但也沒臭到難以忍受的程度吧？
我沒理會她的無禮，淡定收回手。
鍾旭已還清我家的欠款，
加上追到白富美，他周身縈繞著勝利者的氣息。
鍾旭故作關心地問我：
“對了，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我含糊其辭：”哦，服裝公司。”
鍾蘭接腔：”紡織工嗎？一個月多少錢啊？”
我淡然笑道：”正好夠養活自己。”
鍾蘭暗帶炫耀：
“普工是賺不到幾個錢，辛苦不說還受氣，起碼得像我這樣，做個小組長。”
我把問題丟回去：
“鍾旭也快畢業了吧？打算到哪裡高就？”
他立即驕傲地挺直腰杆。
“大學想讓我留校做講師，
我還在考慮中，冰清的工作已經找好了，去郵政做管理。”
我隨口道：
“嗯，挺好的。”
大概是我的語氣不夠羨慕和諂媚，鍾旭和蘇冰清都流露出不滿意的表情，仿佛在問”你就這反應？”
蘇冰清哼了聲，鍾旭話裡帶刺：
“何止是挺好的，這可是鐵飯碗，不，金飯碗。”
鍾蘭附和：”以後你們生了孩子，都能不用自己帶的吧？聽說郵政有自己的幼兒園。”
鍾旭補充：
“福利待遇可多了，還有集體飯堂，逢年過節都有禮品，這麼好的崗位，有的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
有的人，是指我？
我無所謂地端杯子喝水。
吃過飯，他們還要去逛百貨。
我正好想看看新上架的服飾，便跟著去了。
我們來到陽城最大的”友誼百貨”。
鍾蘭和蘇冰清直奔服裝區。
模特兒身上穿著的，正是我設計最新款秋季連衣裙和套裝。
蘇冰清看得眼都亮了，恨不得把新款都試一遍。
鍾蘭翻開吊牌的價格，默默把手縮回去。
售貨員很有眼力見，她對蘇冰清熱情介紹：
“這是珍妮.何最新的設計，其他店都還沒上架呢。小姐要不要試一下？”
鍾旭不解：”珍妮.何是誰？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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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冰清滿眼崇拜的介紹：
“是艾莉亞服飾的首席設計師，
據說她是從意國留學回來的，連《風尚莎莎》都刊登過她的作品呢。”
鍾蘭口沫橫飛：”艾莉亞可是服裝行業的大佬，聽說一年產量有三百萬呢，天啊，這得多少錢！”
我在心裡默念，今年是七百萬了，謝謝。
他們說話間，我發現一個模特身上的衣服底面翻轉了。
我下意識伸手，想確定一下，售貨員立即喝止：
“你別碰！”
我被嚇一跳。
我解釋：”你們這衣服翻過來了，這是內襯。”
售貨員看也沒看就強詞奪理：
“你懂什麼？這衣服就這樣！咱們的貨物摸過就得買的，你買不起就別摸！”
態度這麼差還做銷售？
我雙手環胸道：
“是嗎？叫你們經理來，我問一下，摸了就得買的規矩是誰給定的，還有，你怎麼知道我買不起？”
售貨員不以為忤：
“你來鬧事的吧？我們經理也是你想見就見的？還買得起呢，瞧你這寒酸模樣。”
我據理力爭：”怎麼？顧客有疑問，經理不應該代為解答？”
蘇冰清揪著鍾旭袖子嬌嗔：
“你這什麼朋友啊？好蠻橫……”
不是，怎麼變成我蠻橫了？
鍾旭安撫完她，轉頭對我嚴詞厲色道：
“秀珍，這件事是你不對，別胡攪蠻纏的，害我們一起跟著沒臉。
”
鍾蘭息事寧人：”哎呀算了，你們別說秀珍了，我買來送給她好了。”
她表面上替我說話，語氣和眼神卻充斥著看好戲的意味。
也不知道剛才看到價格就退縮的人是誰。
瞧他們一個二個狗眼看人低的嘴臉，我決定要裝個逼。
我走到一旁拿起店內的電話，熟練地撥打了一個號碼。
對方很快接聽了，我表明身份：
“劉經理，我是何秀珍，對，是我，我在你們店裡，有個售貨員把衣服翻過來展示，還告訴我，貨品摸了就得賣，我想詢問一下情況。”
未幾，劉經理匆匆趕來，一見面就恭敬地跟我握手。
“何總監，有失遠迎。”
鍾旭等人目瞪口呆，
我向劉經理說明情況。
劉經理立即怒斥那售貨員：
“你將何總監設計的衣服翻過來，還口出狂言！咱們百貨什麼時候逼過客人買東西？買衣服不摸，怎麼知道布料質感好不好？”
售貨員嚇得臉色慘白。
“經理，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位是……”
劉經理給她會心一擊：
“這位是艾莉亞的設計總監，珍妮.何女士！這絲巾是她親手設計的！”
售貨員無地自容地跟我致歉。
鍾旭等人驚得張嘴結舌，嘴巴能塞進鴕鳥蛋。
沈冰清捂著嘴說了句：”怎麼可能……”
好了，
裝逼打臉完成，我落落大方道：
“這次就算了，希望貴商場能用心對待我們的產品，展示的時候別再出紕漏。”
劉經理點頭哈腰：
“多謝何總監的指點，我們會注意的。”
離開商場後，眾人各懷心事。
鍾蘭藏不住話，圍著我問長問短。
“秀珍，你居然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珍妮.何？我居然認識珍妮.何！啊！跟做夢似的，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我故作神秘道：
“這也沒什麼，主要是不想讓老家裡的人知道。”
鍾蘭是個沒骨頭的，當即溜須拍馬道：
“我懂我懂，他們知道你在大公司上班，
一定會眼紅嫉妒，搞不好還會跑來借錢。還是你考慮周到，你放心，我不會往外說的！”
一直沒吱聲的蘇冰清，冷不丁冒出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