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我在工地塵土飛揚之中跑得灰頭土臉時，白小穎和江晟回國了。
第一件事就向兩家人宣布了他們要結婚的事情。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實在驚訝，不知道該說他倆是情比金堅好，還是該說太過著急。
白小穎特意找到我，第一次露出高傲炫耀的表情。
「沒有爺爺的玉佩，我照樣能嫁給江晟哥。在愛情裡，我始終都贏了你！」
我抱著胸看著她，感覺她此時此刻的樣子跟一個盡力表演引人哄堂大笑的小醜一樣心酸又搞笑。
「恭喜你嫁入豪門，總算有底氣了，也不用再裝柔弱可憐了。」
白小穎笑了笑，說我不用冷嘲熱諷，她隻是再說一個事實罷了。
「我有什麼好嘲諷的，我是真心祝福你，好好抓住這個金龜婿，可別像咱們那個腦子不清楚的媽一樣，做出糊塗事，
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笑得無比燦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我愛江晟哥深入骨髓，沒有什麼男人能比過他！我才不會犯傻呢！」
她像一隻鬥勝的天鵝一樣昂著脖子走了。
我隻能祝她成功吧。
14
白小穎結婚後從白家搬了出去，我的世界頓時清淨無比。
不過我的事業卻碰上了難題。
作為一個女性，在工作上有諸多的不便之處。
尤其是我們跑項目的，避免不了萬惡的酒桌文化。
我願意賠笑臉說好話，但不能忍受有老色鬼想借機揩油騷擾。
「出來玩就要放開點嘛白小姐，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說，這麼精貴就回家繼續當大小姐啦！」
我忍著想把酒潑到他禿頂上的衝動，盡力維持體面。
「麻煩你放開手，不然別怪我動手了。」
S禿子哈哈大笑：「你還想打我不成？你打你打，我看你是不想要這個項目了吧？」
隨著腦內那聲曼妙的「叮咚」提示音，我一拳擊中他眼窩。
臭傻逼，老娘把你給慣的！
等著倒大霉吧！
調整到心態回到家，我不想讓我爸看出我的異常而擔心。
反正這個S禿子的路行不通，我再找新的方向就是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我爸一臉陰沉的坐在沙發上。
不是吧，消息這麼靈通？
等我走過去，我爸深深嘆了口氣：「你妹妹……小穎和江晟鬧著要離婚。」
離婚？這不才剛結婚一年多嗎？
我爸也是連連搖頭嘆氣，在他解釋下我才知道。
原來江晟回國接手公司業務後，冠了個總裁名頭。
和我一樣到處參加酒局。
不同的是我是努力談業務去的，他是被人捧臭腳去的。
我特麼S禿子油膩男騷擾的時候，他卻被年輕貌美的娛樂圈小明星們當成了大金主。
一來二去，居然還真搞上了，還讓女的懷了孩子。
白小穎知道後發了瘋，直接把人弄流產了。
我一口醒酒茶差點噴出來。
不是情比金堅非彼此不可嗎？當初江晟可是連我都看不上呢。
看來還是那些人手段更高啊，我respect。
「所以，是白小穎要離婚？」
我爸搖頭，說是江晟的意思，白小穎反倒S活不肯。
我沉默一瞬，略有些唏噓。
不離婚還有什麼意思，
男人出軌隻有0次和無數次。
更不要說是江晟這麼接受不了環境誘惑的。
白小穎曾引以為傲信誓旦旦如鑽石般閃耀的完美愛情，在徹底破碎後就該果斷丟掉。
否則等變成一地雞毛，就連玻璃渣都算不上了。
15
又過了一年，我在酒局上越發遊刃有餘。
江晟在花邊新聞上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儼然成了娛樂圈編外人士。
期間我和白小穎在白家別墅裡碰到過一面。
她消瘦得不成樣子，穿著一條簡單的連衣裙，令我有些驚訝。
這下不用裝不用演，倒真像一朵被逆風摧殘的破碎小白花，散發一種惹人憐愛的病態之美。
和拎著郵差包身穿休闲西裝的我擦肩而過，她忽然停下腳步來了句。
「我很好，
別以為能看我的笑話。」
說實話，我早就不在意她了。
在我知道她跟我根本不會走一條路的時候。
既然都不在一條道上，又怎會擔心互相爭鋒，更談不上誰看誰笑話。
不過我還是回了一句，照樣精準扎她心肺：「和那些娛樂圈血雨腥風S出來的人比，你這點演技和手段在江晟那裡不夠看了吧？」
她猛地回頭，雙眼像兩口幹枯了幾十年的荒井，幽深頹敗的嚇人。
從那天之後再見到她，我被攔在拉起的警戒線外面。
白小穎拿著一把刀抵在江晟心口，被武裝警察繞到背後狠狠控制住。
被押送走的時候，她偏過頭，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從凌亂黑發中透出來，陰測測盯著江晟，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
「江晟，我愛你，我永遠愛你！我會永遠纏著你的……」
江晟一臉吃了狗屎的難看表情，
驚魂未定靠在牆上。
不遠處趕都趕不走的狗仔瘋狂咔著閃光燈，以便能第一時間趕出驚爆眼球的新聞。
16
白小穎最後沒有坐牢，她被關進了精神療養院。
我去看過一次，隔著圍欄，沒有進去。
她安安靜靜坐在長椅上，低著頭，長發遮著臉，看不見表情。
我看了兩個小時，她就坐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
我是被一通電話叫回家的，我爸住院了。
匆忙趕去醫院的路上我就了解了情況，這次換成白曉星出事了。
他在學校和別人同時追一個女生，結果女同學答應了另外一個男生拒絕了他。
白曉星惱羞成怒，掏出美工刀捅了那個男生的肚子。
對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傷心憤怒之下什麼賠償都不要，
堅持要白曉星進少管所。
我掐指一算，對了，當年這個小胖子，剛滿十四歲了。
好在我爸的問題不算大，隻是知道事情後血壓一下升高。
「爸，你以後就修生養心，公司的事有我。」
我挽著我爸的胳膊下車，第一次感覺到他也有些老了。
別墅門口站著一個好久沒見的女人，是我媽。
她是來給兒子求情的，她還想讓我們出錢出力請最厲害的律師上訴，保下白曉星。
我攔在我爸面前：「趁早讓他進去好好受教育，改過自新，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奮力越過我又哭又喊：「我知道你還怪我恨我，可是曉星是無辜的，他一直把你當親爸爸呀！」
「白醒，你不能這麼冷血無情！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看著孩子長大的，你就忍心讓他留下案底嗎？
」
最後她大概是急了，忽然把矛頭對準我：「都怪你！當初我們就不該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從你來之後家裡雞飛狗跳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你這個掃把星喪門星！」
我爸忽然發了火，指著她鼻子怒罵：「我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晶晶小時候被抱錯，不至於被你給養歪了！你看看你教育的小穎曉星，一個個都成了罪犯，成了精神不正常的人！我也恨我自己，怪我自己沒有重視孩子的成長，才會釀成現在的慘狀。」
我趕緊讓他別生氣動怒，叫我媽立刻走吧，再胡攪蠻纏，我隻能叫保安叫警察了。
直到關緊大門，才隔絕了她尖酸刻薄的咒罵和哭叫聲。
我一點也不在乎。
她以為現在的悲慘生活就是頂點嗎？不，這才隻是個開始。
17
我爸在公司半隱退後，
我逐漸掌握了更多話語權。
做出越來越多高盈利的項目後，我在一眾元老裡也有了叫板的底氣。
比如這一次想接的zf基礎福利工程，就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對。
他們理由無非就是公司從來不搞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如果隻是為了攀上這條關系網，或者博點公益好名聲，那完全不值得。
而且所謂的福利工程，裡頭的水很深。
層層關系下來，說是上大幾千萬的投入，實際到了建築項目上，頂多隻能做個豆腐渣工程。
萬一後面出點事，還要背負全世界的罵名。
但我堅持要做，甚至倒貼錢也要做。
隻因為這次的福利工程，是給城市下線的十個縣區建福利院和希望小學。
那些元老人精所說的問題，我怎麼會不知道。
事實上，在福利院長大的我，比他們任何人都清楚。
每年電視上說得那麼好聽，實際分到我們孩子手裡的物資根本沒多少。
每次有人來做採訪，就會給我們穿上幹淨的好衣服，拉到最好的教室做活動合照。
等人一走，我們繼續吃不飽穿不暖，擠在漏水的大通鋪裡。
所以我才一定要爭取拿下項目。
我要盡可能從中周旋，建立起真正實用的，能讓孩子們開心生活的庇護所。
18
我自以為打點好了一切，但在項目競標那天卻S出個程咬金。
一家叫做愛晶的企業跟我別上了。
進入最終評選後，我們需要抽籤搖號。
當然了，這當中也不是不能再運作一下。
我帶著一肚子暗火約到了對方的老總私下見面。
走進包廂看到人的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愣了一下。
居然是趙風……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戴了一幅無框眼鏡，雙手相扣，規規矩矩放在交疊的大長腿上。
變化之大，第一眼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怎麼是你？」
他露出一絲我熟悉的委屈表情，一閃而逝。
「八年沒見，這麼不歡迎見到我？」
「八年不見，一碰頭就跟我搶項目，我能高興的起來？」我把包隨意一丟，解開外套扣子坐到空位上。
「我這不是在國外功成名就了，想著回來報效祖國嘛，誰知道和你撞到一起去了。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我都快被他氣笑了，給自己倒了杯茶。
「放什麼狗屁呢，
你會不知道白家公司？還以為你這八年能有什麼長進，別逼我扇你啊！」
「還有你那公司名字是什麼鬼，明天就給我注銷了。」
還愛晶，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別別別，我說正事。」他清咳兩聲，正經坐好，「我確實想跟你搶這個福利工程，但不是出於幼稚的惡搞把戲，而是真心實意的。」
趙風說，他出國這些年發奮學習，畢業後開了個小公司，結果越做越大，趙家也靠著他再度翻身，國內外兩面開花。
「我其實一直有在默默關注你，也知道了你從前的事情，我還每年給那個福利院捐錢了。」
我說怎麼幾年前回去福利院，院長說有個匿名好心人每年打款一百萬過來。
原來就是趙風這傻缺少爺啊。
最後他說：「所以我們這次就憑真運氣搶吧，
反正不管是你和我，都會花心思把工程辦好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給他也倒了一杯茶。
趙風立馬打蛇上棍，接過茶美滋滋喝了一口。
「晶晶，咱倆也重新開始唄，你能再給我個機會嗎？我改好了，真的！」
我輕輕哼笑一聲，從頭到尾打量他一遍。
還行，是我喜歡的樣子。
看他以後的表現吧。
不行就再合理打人唄，誰怕誰？
19
後來的後來，我問系統。
「你不是說被打的人會一路倒大霉嗎？為什麼趙風後面還能逆風翻盤？」
系統一如既往的秒回。
聽到答案我無語了三秒，隨後忍不住放聲笑起來。
它說，因為我後面又打了趙風一拳。
這一拳不在合理打人範圍內。
趙風是被我打醒的，所以後面的路，不再受技能效果影響。
而是全看他自己怎麼走了。
索性，他沒有走上歪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