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她突然的質問，愣了一下。
才回過神來，大抵是剛才林清雪留下來的味道吧。
「今天去買蛋糕的時候，店裡的味道。」
我懶得解釋，隨便找了個借口。
反正，當時也是柳如煙親手說的，讓我也去外面找一個。
是她說我們倆互不幹涉，是她說我做什麼都與她無關。
如今，我不過是效仿她，和她做了一樣的事情罷了。
我的借口成功轉移了柳如煙的注意力，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許是意識到自己從未給我買過，眼裡的歉意更濃。
「明年，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一定提前給你準備一個最大的蛋糕。」
柳如煙信誓旦旦的承諾。
而我隻是笑笑，然後轉身回到了臥室。
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明年這蛋糕，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我躺在床上，半夢半醒，
柳如煙竟從背後抱住了我，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我的脖頸和後背。
「江辰……」
她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情欲，意思很明確。
若是放在從前，對於如此主動的她，我一定會更加主動的迎合。
但現在，我的腦海裡全是她與季博達親密時的照片。
不僅不想回應，更覺得惡心作嘔。
正當我準備將她推開之時，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柳如煙的動作，她看了眼手機，然後飛快接起了電話。
深夜，房間很安靜。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外面雷聲好大，
姐姐我好害怕。」
「如煙姐，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乖，別掛電話，我馬上過來。」
柳如煙邊柔聲安慰著，邊穿起衣服便往外走。
根本沒有再看我一眼。
8
離開當天，是柳家的家庭聚會。
原本我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想到今天過後，就再也見不到這些人，
便還是去了，也當作是最後的告別。
「喲，江辰來了啊。」
「參加家庭聚會穿的這麼寒酸，連禮物都沒帶，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沒有格局。」
「也是，要我說，如煙這麼優秀的女人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天天在家裡靠老婆養，不害臊嗎？」
剛走進柳家，一句句陰陽怪氣的話語便在耳邊響起。
我懶得反駁，
這樣的情形，七年來，早就習慣了。
從前，為了柳如煙，我把所有人對我的陰陽都吞進肚子，而今天，並不是為了柳如煙，
隻是面對這群人，我懶得再去解釋了。
「如煙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柳母神色淡淡問道。
柳如煙？
我心中不由得冷笑。
從昨晚接到季博達的電話出門開始，直到現在，別說是她的人，就連一通電話，一條短信，我都沒有收到過。
至於現在，大概正和季博達你儂我儂吧。
正當我準備隨便找個借口敷衍過去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是柳如煙。
而她的旁邊站著的，竟是季博達。
兩人緊緊牽著手，親密關系顯而易見。
我撇了撇嘴，無視了屋內其他人看向我那玩味的眼神，沒說話。
離婚協議書已經籤下了名字，我也已經決定要離開，
柳如煙和我之間，現在不過是陌生人。
聚會開始，柳如煙和季博達自然而然被眾人包圍在了中心，我則挑了個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
酒過三巡，有些口渴的我，起身去廚房倒水，倒完水後，剛準備離開，卻被季博達攔住了。
「江先生，別走的那麼急嘛。」
他拉住我的胳膊，笑著說道，眼裡全是譏諷與嘲笑。
今天的季博達穿了一套剪裁得體的西裝，湊近我的時候，我能清清楚楚的看見，他故意松開的襯衣領子下，密密麻麻的新鮮吻痕。
見我視線停留，他臉上的得意神色更甚：
「昨天整夜都沒能滿足的了如煙姐，
今天出門前又纏著我要了一次又一次。」
「需不需要我把現場照片發給你看看？」
「如煙姐真是熱情極了，江先生應該是從來沒體驗過吧。」
「是啊，換作是我，面對你這個老男人，也下不去口。」
他的言語裡全是挑釁，我懶得搭理，拿著水杯就準備離開。
然而下一秒，腳下卻被莫名一絆，滾燙的熱水全部潑了出去，頓時大大小小鮮紅的水泡布滿我的整條手臂，
鑽心的疼痛襲來，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9
「江辰！」
聽到呼救聲的眾人趕來，柳如煙緊張的抱住我，眼裡罕見的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我……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天啊，季博達，你怎麼會傷的這麼重！
」
「如煙，你快來！」
一旁，柳如煙的表姐尖叫，頓時轉移了柳如煙的注意力。
她一下子將我松開，然後踉跄著飛撲到季博達的身邊，他的手臂上，有一條淺淺的紅痕。
還確實是「傷的很重」。
「如煙姐，我沒事的，我一個人可以，你去照顧江先生吧。」
季博達擠出兩滴眼淚，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這肯定不行！季博達最喜歡打籃球了，他還是大學籃球隊的主力，這手要是留下病根怎麼辦？」
「至於江辰，反正他每天就是在家做飯，這種情況肯定早都習慣了！」
「如煙，你還是趕緊送季博達去醫院吧！」
表姐一臉焦急的催促著柳如煙，一邊不忘拿狠狠的眼神瞪著我。
「江辰，你肯定是故意的！
」
「你就是看不得季博達比你年輕有活力，就惡毒的拿熱水潑他！」
「要是他的手恢復不了，你就去給我蹲局子吧！」
這下，季博達仿佛也是再也忍不住疼痛，竟低聲哭了起來，同時也不忘替我「辯解」：
「如煙姐，我相信江先生一定不是故意的。」
「你別怪他。」
這句話說完，柳如煙先前的猶豫全然消失，她沒有再看我一眼，小心攙扶起季博達，就往外走去。
直到快走出門口，她才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回頭看向我：
「江辰，你先拿牙膏敷一下，等我送完博達，就回來接你。」
說完，也不等我的回復，徑直離開。
一直等到我整條手臂發炎腫脹，都沒再見到柳如煙的身影。
我咬著牙，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幫我處理傷口的醫生低聲交談：
「今天怎麼燙傷的人這麼多，剛柳總的丈夫聽說也燙傷了。」
「不過真是同人不同命，我看她丈夫的手臂連水泡都沒起，可柳總卻緊張的將海市所有的燙傷專家都喊過來會診。」
「這種妻子，上輩子得積多少德才能求來啊。」
積德？
我心中不由得苦笑。
手機裡，是季博達剛發來的信息。
「江辰，看來這次還是我贏了。」
照片裡，柳如煙正動作輕柔的給他塗藥膏。
呵，這就是我積德求來的妻子？
真是可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
簡單包扎完傷口後，我拖著行李徑直去了機場。
柳如煙，這一回，我們隻能到這兒了。
10
一周後。
季博達在柳如煙精心照顧下康復出院。
出院那天，路過配藥處，柳如煙停住了腳步，買了一支燙傷藥膏。
「如煙姐，我已經完全康復啦，用不上這燙傷藥膏了。」
「這藥膏我放在家裡備用。」
一旁的季博達笑著便準備伸手接過。
可柳如煙卻出乎意料，將藥膏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這是買給江辰的。」
季博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上次你和江辰之間，我選擇先送你去醫院，雖然江辰也沒事，但總歸有些愧疚。」
「再說，這幾天，他也很聽話，並沒有來打擾我照顧你。」
「這藥膏就算是對他的獎勵了。」
柳如煙微笑著說道，
仿佛已經預料到我收到藥膏時，那感動落淚的模樣。
可當她打開家門。
「江辰？」
她邊喊邊向裡面望去。
屋子裡空空蕩蕩，不僅我不在，就連所有我的東西都不見了。
「如煙姐，餐桌上好像有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書……」
聽到季博達的聲音，柳如煙一愣。
「你說什麼？」
「不應該是股權轉讓協議嗎？」
她的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可置信。
柳如煙沒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二選一，我竟然選擇的是離婚協議書。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湧上心頭，她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柳如煙踉跄著跑到餐桌前，
拿起文件。
白紙黑字五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而股權協議書則被撕了個粉碎，扔在了垃圾桶裡。
柳如煙隻覺大腦一片空白，腳下一軟便癱倒在地。
一旁的季博達連忙將她扶起：
「如煙姐，你別嚇我。」
「這江先生也太不懂事了，你不就是送我去醫院，沒來得及送他，至於吃醋成這樣嗎？」
「如煙姐，要我說，你就幹脆晾他幾天，過陣子，江先生自然會自己回來的。」
然而，下一秒。
「啪——」
重重的巴掌甩了過來，右臉也瞬間腫了起來。
「給我閉嘴！」
若是換做以前，季博達說出這樣的話，柳如煙不僅不會生氣，甚至會極力贊同。
但現在，看著面前的離婚協議書，柳如煙明白，這次，我可能是真的心寒了。
「要不是因為你，季博達！江辰又怎麼會生氣離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麼！以前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跟你計較，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替代江辰！」
「季博達，認清自己的位置！」
柳如煙指著他的臉，大聲呵斥道。
季博達一臉的驚慌失措。
他自認為掩飾得很好的一切，其實柳如煙全知道。
這也是她第一次對自己發脾氣。
愣了半晌，季博達小心翼翼的牽住柳如煙的衣角。
「對不起，如煙姐。」
「我做這些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現在，雖然沒了江辰，但你還有我呢。
」
「隻要你願意，我們明天就可以去領證！」
「我季博達發誓，這輩子都隻會愛你一個人！」
誓言還沒發完，柳如煙又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這次她用的力氣極大，季博達整個人都因為慣性，重重的向後摔去。
哀嚎不斷。
可柳如煙就像是根本聽不到求救聲一般，隻是SS盯著眼前的離婚協議書。
「江辰，這個婚我不離！」
「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的！」
說完，她直接略過躺在地上的季博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