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一個孩子的臉上都能看見我和宋燃的影子。
他們生下來後就被帶走。
如今我這個媽媽第一次和他們見面，卻是最後一眼。
我根本哭不出來。
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連帶著我的五感都被蒙上一層沾滿灰塵的布。
我的眼睛幹澀到劇痛，身體也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直接癱坐在地上，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葬禮很樸素，在場的隻有我和宋煜。
見我這樣，他心痛地虛扶著我。
“蘇落，你難過就哭出來吧……”
我搖了搖頭，反而笑出了聲。
宋燃就在此時走了進來。
滿身酒氣，踉跄地走到我身邊。
覃莉跟在他身邊，臉上是遮掩不住的興奮。
宋燃見到我，狠狠給了我一巴掌，隨後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從地上拽起。
猩紅著眼嘶吼著。
“蘇落，都是因為你，這幾個孩子才S了！”
宋煜急忙拉住他的手，要為我辯解。
“阿燃，你松手，你知不知道蘇落她已經……”
卻被我打斷了。
“宋燃，”我笑著，眼角的淚卻成串地掉。
“是你害得我們骨肉分離，你現在在這指責我。”
“你根本不配！”
“要不是你被警察帶走，
這幾個孩子就不會吵著見你，也不會被車撞S！”
宋燃嘲諷地看著我，松開手。
渾身都在發抖，近乎失聲地嘶吼著。
“蘇落，你要是沒那麼賤，去做那種行當被人知道，這幾個孩子會安然長大。”
“這一切都因為你這個爛褲襠，千人騎萬人睡的騷貨！”
我突然覺得很無力。
宋燃的臉在我的眼中終於變得可憎起來。
覃莉拉著宋燃，適時地又添了一把火。
“阿燃，蘇落姐也是想和你重修於好才會這樣，不然也不會偽造病例。”
“蘇落姐，你和阿燃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宋燃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憎恨。
怒吼著:
“蘇落，你就該去S！你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宋煜拉住想要走向我的他，沉著嗓音，“阿燃，冷靜點，蘇落沒有錯。”
我擦了一把眼淚，卻發現手上是紅色的。
鼻血流進嘴裡又腥又苦。
我慘白著臉，嘴裡都是殷紅血色。
呵笑一聲，在絕望包裹住我之後。
一頭撞向一旁的樓梯上。
宋燃呆愣一瞬，掙脫了宋煜的手，跑向我。
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我咧開嘴，笑道:“宋燃，現在你可以給我收屍了。”
5
我好像看到了那五個孩子。
張開雙手跑向我，撲進我的懷裡。
我的意識在飄忽，耳邊的聲音卻是清晰的。
宋燃撲向我，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渾身發顫。
手上沾滿了我的血，隻會跪在地上哭，說不出一句話。
宋煜還很清醒，急忙把我送到了醫院。
覃莉一把抓住要跟去的宋燃，還和以前一樣撒著嬌。
“阿燃，你今晚不是要陪我去度假嗎？我們快走吧！”
宋燃冷漠地甩開她的手，緊接著一個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嬌俏白嫩的臉瞬間紅腫起來。
宋燃的臉上再也沒有耐心和溫柔。
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惡鬼。
“我的孩子S了，妻子生S不知，你現在要我和你去度假？”
說罷扇了她一耳光，
匆匆趕往醫院。
宋燃坐在急救室門口的地上，目光空洞。
宋煜站在一邊，哽咽道：
“我很早就和你說過，你和蘇落結婚的事是我的主意，你不信。”
“她是有好孕系統，但是早就失效了，產房的電的確斷了，那個孩子要了她半條命。”
“她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你何苦這樣折磨她？”
宋燃把頭埋在腿間。
終於哭出了聲。
嗚咽著，像是一隻被丟棄的小獸。
“哥，我從沒想過她會離開我，我以為我們倆會這樣互相折磨一輩子。”
“我早就不恨她了，隻要她在我身邊，怎樣都好……”
宋煜氣得踢了他一下。
“你有什麼可恨她的？她哪點對不起你過？”
“她家破人亡的那天就跟你分手了，是你非得糾纏人家。”
“宋燃，這一切不都是你活該嗎？”
宋燃哭得涕泗橫流，直接抓住他哥的腳踝。
“哥，求你，幫幫我，再幫我一次。”
“當初你能讓蘇落嫁給我，現在也能救蘇落的命，對不對？”
宋煜垂頭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冷哼一聲。
“我為了你做得夠多了，如果當初沒有我去找蘇落，勸她嫁給你，今天她也許不會這樣。”
“宋燃，是你不懂珍惜，
覺得蘇落拿了宋家的錢，覺得她拋棄了你又來勾引你，覺得是她欠了你。”
“你今天這樣，活該！”
6
話說著，急救室的門打開。
醫生一臉遺憾地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宋燃瞬間撲了過去。
“你什麼意思？”
醫生也沒多說什麼，隻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宋燃還沒來得及追上去，就被宋煜打斷了。
“我剛才接了電話，說是孩子的靈堂被覃莉砸了……”
還沒等宋煜說完話，宋燃轉頭跑了出去。
覃莉像是瘋了，不知道在哪裡找來一把大錘子。
瘋狂砸著屋裡的擺設。
宋燃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錘子，抓著她的頭發一路拖向院子裡的泳池。
直接把人丟了進去。
覃莉的理智堪堪回籠，吐著水，打算爬上岸。
被宋燃一腳踩了下去。
就在她馬上要淹S的時候，宋燃又拽著她的頭發把人拉上岸。
“覃莉，你發什麼瘋？”
覃莉卻滿臉的解脫。
“宋燃，家破人亡的感覺怎麼樣？”
“你愛的人都S了，這個靈堂也是個擺設，我砸了不正好？”
宋燃甩了她一巴掌。
覃莉並沒有服軟，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你愛蘇落，不然你也不能把那幾個孩子養在自己身邊，你就是不肯承認。
”
“但可惜，蘇落永遠都沒辦法知道真相了，因為她S了，S在你的手裡！”
宋燃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面目猙獰。
再一次把覃莉按進泳池中，看著她在水裡掙扎。
“是你害S了蘇落，要不是你用孩子引誘她，她也不會S！”
覃莉拼命掙扎，力氣很大，直接推開了他。
踉跄著爬上了岸。
“蘇落的S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的態度就是你的態度，要不是你默認，她也不會受這麼多罪！”
“舞是你逼著跳的，警也是你報的，要不是蘇落被抓走，你的孩子們也不會S。”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找了一輛大貨車罷了！”
“沒有你，我還沒辦法這麼順利弄S他們！”
她咳著水，邊說邊笑，眼神裡毫無理智。
大有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
宋燃S咬著牙，掐上她的脖子。
覃莉倔強地看著他，瘋狂又悲憫。
“蘇落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你了，你也什麼都沒剩下！”
宋燃仿佛被瞬間抽幹了精氣神，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松開了覃莉。
他回到我們的家，發現家裡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他發瘋一般抓著那些下人，才知道是宋煜的意思。
最終他頹然坐在地上。
失去了所有希望。
7
我醒來的時候，
宋煜就坐在一旁。
他瞞著所有人，把我送出國。
還花了大價錢治好了我的癌症。
出院那天，他給我留了一個億。
“蘇落，是我們宋家對不起你，以後你自由了。”
他垂著眼不敢看我，輕聲說完這句話，就回了國。
現在我在國內已經是個S人。
我並沒有關心國內的事。
連帶宋燃，我連看都懶得看。
S過一次之後，我對這個人徹底S了心。
現在我隻想珍惜著來之不易的新生，讓自己活得精彩。
我重新回到學校，開始學習。
又在闲暇之餘四處旅行。
一晃過了兩年。
畢業前，我跟著旅行團在歐洲玩了兩個月。
這些年我的身體越來越好，
氣色也好很多。
很多人都以為我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自從我的孩子們S了之後，我一直活在痛苦中無法原諒自己。
現在我好像終於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宋煜給我的錢實在太多，這一輩子也花不完。
我決定在這邊買個房子定居。
再找個工作，讓自己的生活充實。
隻是沒想到，我會在異國他鄉再見到宋燃。
宋燃找過來的時候，我正和房東砍價。
見到我，他滿眼都是驚訝。
兩年月沒見，宋燃瘦了很多，皮膚慘白，眼窩深陷。
他戴了一頂帽子。
七月份的天氣，還穿著一件十分寬大的毛呢大衣。
見到我，他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意。
“落落。
”
我的手裡正拿著一束房東給的花，顯得面容嬌豔。
房東是個年輕帥氣的小伙，他給我這束花的時候，想必宋燃已經看見了。
不然此時他的臉色不會這麼差。
他總是這樣，對我有一種莫名的佔有欲。
哪怕我們現在毫無關系。
“你真的還活著！”
他說得理所當然，抓著我的手就要我跟他回家。
我不耐地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他。
徑直朝著一旁的店鋪走去。
我買了一杯加冰的果汁，和房東坐在遮陽傘下悠闲地喝了起來。
剛喝幾口，就被宋燃搶走了。
“落落，你身體不好，少喝些涼的東西。”
我有些無語，
懶得和他掰扯。
又去買了一杯果汁。
房東在一旁看了半天，大概猜出來我們的關系。
他笑著伏在我耳邊問我。
“你不原諒他嗎？”
我冷哼一聲，“原諒他是閻王爺的事情，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他去見閻王。”
房東瞬間笑出了聲，看向宋燃的目光更加憐憫。
宋燃看見我手裡的果汁，面色徹底難看。
“蘇落，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淡漠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小宋總以前不是最恨不得我S了嗎？據說還真是你給我收的屍。”
“你現在在這管東管西，
是還想再給我收一次屍？”
“蘇落，咱們還沒離婚，你還是我妻子。”
“我隻是想讓你原諒我……”
我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果汁。
炎炎夏日，一口加冰的果汁進肚，是真的爽。
這些年因為一直在生孩子，我的身體遠沒有年輕的時候好。
雖說好孕系統會減少一些生育損傷。
但是該有的那些後遺症一點不少。
“你的身體不能喝這麼涼的東西。”
宋燃見我沒有理會他，咳嗽了幾聲，聲音有些發虛。
又嘮叨了一遍。
“重新活過來之後，醫生都說我身體很好，喝點冰的完全沒問題。
”
“你對我的生活有這麼大的佔有欲，怎麼，是覃莉沒剩幾天了，你就又想起我了？”
宋燃嗫嚅著。
“這些年的事，我很抱歉。”
我“哦”了一聲。
“還有孩子的事，我一直都把他們養在身邊……”
“哦。”
“還有產房斷電，我隻是過嘴癮，沒想真的去斷電。我知道生孩子兇險，我不會真的害你的，都是覃莉！”
我沒有耐心和他再糾纏下去，直接打斷他。
“蘇落早就已經S了，你現在懺悔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
“還有什麼事嗎？”
我瞥了他一眼。
宋燃緊抿著嘴，一臉受傷的表情。
猶豫片刻，拿下了頭上的帽子。
原本濃密的頭發已經掉光了。
他的腦袋光禿禿地像個滷蛋。
“我得了絕症，沒剩幾天了，我很想你……”
我看著這顆滷蛋有些怔愣。
隨後笑出了聲。
“恭喜。”
8
宋燃完全沒想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眼尾緋紅地看著我，有些震驚也有些委屈。
“落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看他現在這副樣子，
隻是笑笑。
“小宋總，別耽誤我的時間了，我還要去籤合同。”
“如果你是來邀請我去參加你的葬禮，那我已經知道了。”
房東小哥把鑰匙直接塞到我手裡。
我起身，卻被宋燃一把抓住了手腕。
“落落，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喜歡孩子，我們就再生一個，行嗎？”
幾乎一樣的話響在我的耳邊。
我好像看到了兩年前在宋燃身邊委曲求全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原來換一個位置，挽留這件事是這麼的可笑。
我回頭譏諷地看著宋燃。
“宋燃，我不是喜歡孩子，
隻是因為那是我們的孩子，我才會在意他們。”
“要不是你哥哥的要求，為了還債，我也不想一個接著一個生孩子。”
“那樣很像一隻母豬，毫無尊嚴。”
“這是你親口說的，你難道忘了嗎？”
宋燃的臉上一陣恍惚。
“宋燃，我不欠你們宋家什麼了，你好自為之。”
宋燃面色僵住，有些沒站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