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你們籤的工作單位還是同一家呢，以後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怪尷尬的。」
我從小被寄養在南城的外婆家，父母都在濱城。
「要不，你還是回濱城吧。」
「其實我覺得你挺適合做研究的，不如你繼續考研？」
我一直有繼續深造的想法，隻是當初聽到顧星馳說要早點工作我才沒有去考研。
手機響了一下，看著彈出的信息有了主意。
「你忘了？我去年申請了幾所美國的大學。」
「最近一個月陸續收到好幾份 offer 了，我準備去國外讀博。」
我去年剛秋招就籤了理想的單位，大四一直很闲，無聊去考了託福和 GRE，成績不錯，隨手申請了幾所國外大學。
沒想到現在成了我的退路。
我打開手機郵箱，裡面躺著六份錄取通知書。
「回頭在電腦上仔細幫我分析一下，到底選哪一所。」
朱顏很是為我高興：
「真好！本來想著咱們宿舍就我一個人繼續深造，覺得挺孤單的，以後科研路上有你，好像又有伴了！」
我點點頭：
「我們一起努力。」
最後我選了斯坦福的直博。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順利和公司解約，拿到解約通知單的那一刻，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從此我是自由的飛鳥，天高任翱翔。
不念過往，不懼將來。
7
幾天後，顧星馳發語音給我，問我為什麼幾天不和他聯系了。
他說得那麼自然，像是忘記了那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
要我和他保持距離。
以前我們有說不完的話，我每天都會跟他分享我的生活。
這些天，我都不再找他，他發的消息我也沒回。
隨後他又給我打了好多通電話。
每次看著屏幕上顯示他名字的來電，我就告訴自己千萬別再犯賤。
我們的對話框，滿屏都是他的消息。
【怎麼好幾天都不給我發消息？還在生氣呢？脾氣挺大啊！】
【我畢設做完了，要不要一起去實習？當提前適應工作了。】
【宋今禾，你怎麼回事？敢不回我？】
【你手機壞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人呢？！】
......
【好好好，故意不理我是吧？我看你忍到什麼時候！】
最後我覺得實在太煩，
就將他全平臺拉黑，連同陳凡他們幾個，除了許越之外，一起加入黑名單。
終於清淨了些。
許越發來消息：
【今禾姐，你把馳哥他們幾個都拉黑了？他們都在吐槽你呢……】
他給我發來一個視頻，視頻中顧星馳和陳凡他們一群人在喝酒。
「宋今禾還沒搭理你啊？」
「這次她氣性倒是挺大的，還把我們都拉黑了。」
「至於嗎？我們沒惹她吧？發神經了？！」
「別慣著，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依舊是帶著輕蔑的奚落。
「馳哥，萬一宋今禾真不理你怎麼辦？」
「她不敢！」顧星馳厲聲打斷，煩躁地掐滅手上的煙，「她這是拿喬，等著我跟她低頭。」
他不屑嗤笑一聲：
「估計是見我談戀愛吃醋了，
我帶著蘇琪和她遇到過一次，叫她別纏著我，她當真了吧。」
有人打趣：
「馳哥好福氣，一邊是S心塌地的小青梅，另一邊是嬌軟可人的女朋友，這可難辦咯。」
顧星馳揉著太陽穴：
「哎，兩邊都要哄。」
「馳哥，不用擔心，她一直是你的舔狗，到時候她和你一起上下班，還不是會巴巴舔上來。」
「那倒也是，先晾她幾天，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去哄她幾句，多大事啊~」
8
晚上從圖書館回宿舍，快到宿舍樓下時，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宋今禾。」
我一抬頭，看到顧星馳依靠在路燈旁抽煙。
橘黃的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臉部輪廓深邃分明，如同動漫中走出來的人物。
我低下頭，
準備繞過他。
「還生氣呢？」
他輕笑著伸手攬住我的肩，我掙脫不得。
「你放開我！」
他掐著我的臉蛋，輕聲哄道：
「乖，那天對你說的那話，是故意說給蘇琪聽的，你怎麼就不明白？」
「還說是我的好兄弟呢，一點都不稱職。」
我現在對「兄弟」二字無比抗拒：
「你別碰我！」
「誰是你的兄弟？！」
「嘖，炸毛了，都不認我了。」
他不以為意，笑著打趣我。
「小貓兒別生氣了，來，笑一個。」
小貓兒是他小時候給我取的小名，獨屬於我們倆人的秘密。
可現在再聽到他叫出來，我隻覺得膩煩，就像身上粘上了一團黏糊糊的髒東西，想立馬衝到水龍頭下清洗掉。
「氣性真大，竟然敢不回我消息？反了你。」
「還不快把我們都加回來，要不然以後去公司可別求我罩你。」
「你聽到了沒？！」
9
我愣了一下，隻覺得荒誕可笑，我們學的是同一個專業，為了多和他交流，我經常假意裝作專業課程內容不會，讓他線上教我。
沒想到他卻把這當成拿捏我的籌碼。
趁我不注意，他俯身親了我一口。
「蘇琪有點小作，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最近很上頭。」
「她被我寵壞了，你是我的好兄弟，你讓讓她。」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憤怒和屈辱感噴湧而出，我用力將他推開。
「顧星馳，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為什麼要讓她？！我和你和她有什麼關系？！」
「你憑什麼想親我就親我，
想抱我就抱我？！」
「就因為和你熟，就要被你欺騙玩弄？！」
「你們一個個的把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好欺負是吧？」
「你給我滾！都給我滾遠點！」
我一邊吼一邊哭，我本來想硬氣一點，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顧星馳從來沒見過這樣發脾氣的我。
「對不起。」
「我不是誠心的。」
他神色慌亂，手足無措，道歉的樣子很是誠懇。
我抹著眼淚，沒接受。
這些天，他們幾個戲謔我的話，時不時在我耳邊回響，每每都令我難堪至極。
不是所有的傷害，一句道歉就可以平息的。
「鬧一鬧就行了，別沒完沒了。」
僵持片刻後，他有些煩躁，蹙著眉，像是催促我在說出原諒的話來。
以前他隻要給個臺階，我就自己過去了。
這次我始終沒表態，他臉上掛不住。
「發脾氣也要有個度！」
「你這臭脾氣，也就我能忍你！」
「宋今禾，以後我再來主動找你，我他媽就是孫子！」
10
我斷了和顧星馳那一幫人的聯系。
將自己要出國深造的消息告訴了爸媽。
「咦？終於決定離開南城了？你的那個竹馬呢？」
他們多次提議讓我回濱城生活，我都以要陪外婆為由拒絕了。
我回了一次濱城的家待了一段時間，得知我去的是斯坦福，我媽問我：
「你還記不記得你遠洲哥哥，你段伯伯家的孩子？」
雖然生活在南城，但還是時不時回家玩，每年跟著爸媽和他們的生意伙伴和朋友聚會。
對於段遠洲，自然是有印象的，他比我大兩歲，打小就是學霸，溫文爾雅，小學每年暑假，我媽都讓他幫我補補課。
「他還經常跟我們問起你。」
「剛好跟你是校友，他也在斯坦福讀博，到時候讓他多照應你。」
「還有你楊伯伯家的女兒，莉莉姐，現在在硅谷創業，你可以多跟她請教，你小時候可喜歡跟在莉莉姐身後呢。」
莉莉姐是那群孩子中最有主意的，長得漂亮，活潑大方，又特別會照顧小朋友。
他們都是讀高中時就出國留學了，那時候我還沒微信，所以跟他們斷了聯系。
媽媽把他們的聯系方式都推給了我，順利加上後，得知我也要去加州，莉莉姐說會回來一趟，入學陪我一起去。
段遠洲跟我同專業，給了我很多專業資料，讓我遇到疑難問題，
可以找他一起討論。
接下來的時間，我靜下心來，除了準備畢業設計和研究專業技術，還經常陪著爸媽出去應酬，也見了不少人，開始接觸經商方面的事。
每天都很忙碌，轉移了注意力，一切不愉快也就顧不上了。
所有不好的情緒，在父母的關愛下，也得到了緩解，心胸開闊了不少。
11
一眨眼，來到了六月畢業季。
畢業典禮那天，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進行了發言。
散會後，同學跑過來叫我：
「今禾，你朋友來找你！」
沿著她指的方向，我看到顧星馳捧著一大束花朝我走來。
平心而論，他的身材和臉都很出挑，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的心「砰砰」直跳，不斷提醒自己清醒一點，千萬不要心軟。
他的出現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一旁的同學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低聲問道：
「今禾，那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啊！」
「啥時候談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我收斂了情緒，解釋道：
「沒有男朋友。」
「今禾，恭喜你，終於畢業了。我聽了你的演講，真的好棒！」
「我們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
顧星馳將花遞給我。
「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你的每一個重要時刻，我哪次錯過了？」
「小氣鬼，都過了好幾個月了，還在跟我較真？」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花，場面很是尷尬。
「今禾，我們聊聊吧。」
我跟著他來到一旁的操場上，
我們兩人大眼瞪小眼對峙了片刻，他忍不住開口：
「宋今禾，你氣性這麼大？都幾個月過去了，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不理我？」
「都大學畢業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
......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我默默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盯著我看了一會，不情不願地開口：
「算我錯了，行了吧？什麼時候倔得跟頭驢似的。」
「差不多就得了，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
「下周一起入職，我來接你，就這麼說定了。」
12
顧星馳說完把花硬往我手裡塞，我背著手躲開了。
「你別再找我了，你有女朋友，得注意邊界感！」
他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譏諷，
點點頭：
「宋今禾，你非要這樣是吧？！」
「我隻不過談個戀愛，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人有時候是會被氣得無語的。
僵持間，聽到了我媽叫我的聲音。
「阿禾！」
側過頭，看到我媽帶著莉莉姐以及段遠洲過來了。
沒想到他們倆竟然就回國了。
我驚喜不已，飛奔著撲了過去，和他們嬉笑打鬧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樣？驚喜吧？！」
「本來就打算回來一趟，和遠洲商量了一下，不如早點回，還能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莉莉姐嬌嗔道：「怎麼說你也算是我的妹妹，真想不到以前跟在我身後的小姑娘，這麼快就大學畢業了。」
「剛才你的演講我看到了，
真不錯！」
她朝我豎起大拇指。
「阿禾，終於畢業了，恭喜你！」
段遠洲將手裡的花塞給我，接過花，媽媽提議多拍幾組照片做留念。
他們將我擁在中間，大家一起開心地擺著各種 pose 拍照。
顧星馳走過來，SS盯著我們，眼神陰沉帶著怒意：
「宋今禾，他們是誰？！」
13
我沒搭理，莉莉姐攬著我，指著顧星馳，一臉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