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靳言聲音有點潮膩膩的：
“淼淼，你對我為什麼這麼好？”
我微笑不語。
那當然是因為，我想把公司完完全全搶過來啊。
作為公司創始人，宋靳言手裡有著比我還多的股權。
他又道：“我這幾天做夢常常夢到你。我們從前……真的相愛過，對嗎？”
失憶真是個好借口，可以一邊吊著我、一邊追求真愛。
我實在有點惡心：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靳言，你這些天就不要煩心公司的事務了，出去散散心吧。
“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宋靳言果然就很少來公司了，
他忙著哄回蘇念念。
偶爾聽到他的消息，譬如為了蘇念念爭風吃醋、和霍言禮在哪裡打了一架……三個人分分合合你拉我扯，唱戲似的，儼然成了全城的談資。
程之翰每每講到這些，都特意把宋靳言出醜的樣子大談特談。
我聽得發笑。
他就邊吻我的唇邊摟我的腰，將我抱到他腿上：
“姐姐，就這樣對我笑，不許對他笑。”
這隻漂亮小狗，又懂事又會撩。
技術也很不錯。
嗯，包括床上的，和崗位上的。
他有著不輸於宋靳言的才華能力，因此我很痛快地讓他負責不少項目。
後來有一天，程之翰看見了我桌上擬好的合同，突然告訴我李教授是他表舅。
我大為吃驚。
程之翰有些臉紅：
“因為擔心別人胡亂猜測，所以我平常也不太說起。”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很多。
和高校實驗室的合作順利推進，公司散股也成功收回手中。
是時候，徹底毀掉宋靳言了。
12
為了感謝程之翰，我答應和他一起逛街。
小狗殷切地拉著我走進一家禮服店。
進了店，我才知道這裡主賣婚紗。
我嘆了口氣：
“我記得，一開始我就說過不結婚？”
程之翰很會纏人，摟著我將頭埋入我頸間：
“可是我覺得這一件好適合你哦，你穿上一定很美麗。”
毛茸茸、熱烘烘的腦袋弄得人有些痒，
我忍不住發笑。
突然之間，就看見了遠處的宋靳言。
他站在步行街對面，隔著透明的櫥窗望過來，望著我和程之翰在潔白的婚紗之間言笑晏晏。
他整個人如同雕塑般僵住，臉色從所未有的白。
我心中就明白了。
小狗看似乖巧，實則心眼很多。
待宋靳言落荒而逃後，我轉身扇了程之翰一巴掌：
“我不喜歡被算計。”
程之翰垂著頭，眼淚一滴滴往下砸。
宋靳言很快就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寒冷，他緊緊攥著咖啡杯，手指竟然微不可查地發抖。
“淼淼。我全都想起來了。”
宋靳言說，
“那天我看見你在婚紗店，
就想起來了。
“我們曾經也一起去看過婚紗，還計劃著要結婚。
“那天是我錯了，我們本該訂婚，你本該成為我的妻子。”
他這是，又想起要籠絡我了。
一拿一放，真是輕巧無比。
我有點煩躁，陰陽怪氣問：
“蘇小姐知道你這樣說嗎？”
宋靳言一僵：“她……隻是我的妹妹。”
“十八歲的宋靳言永遠喜歡蘇念念。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宋靳言眸光卻驟然一亮：
“淼淼，你是在吃醋嗎？
“那天是特意做給我看的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心中還愛著我……”
我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我怒火中燒，抄起咖啡潑到他臉上：
“收收你的惡臭味，很惡心。”
宋靳言愣愣望向我，然後緩緩落了淚：
“淼淼，你恨我？
“可這不是我的錯，我不記得了。你不能因此怪我。
“為什麼，你明明一直愛著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打斷他：
“你假裝失憶那天。”
宋靳言猛然一頓。
他不敢置信地望著我，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繼續道：
“裝失憶這麼久，你覺得好玩嗎？
“有機會追尋年少真愛、有借口哄我繼續付出，不管做出什麼選擇都情有可原、不用承擔輿論後果和道德指責……
“宋靳言，你耍著別人玩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心裡很得意？”
我說完，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13
沒多久後，我父親過壽。
霍家在本市是數得上號的富貴人家，名流權貴齊聚一堂。
蘇念念也來了，作為霍言禮的女伴。
宋靳言站在不遠處緊盯著他們，神色莫測。
許久沒見過的彈幕又開始出現：
“是這一段嗎？
惡毒女配給念寶下藥想毀了她，然後男主救場，兩個人幹柴烈火……”
“對對，正是這件事給惡毒女配的結局埋下了導火索。”
……
我饒有興致。
沒有我這個惡毒女配推動，劇情也很難發展嘛。
可是這種劇情也太俗套了吧。
我今天，偏不想按套路來。
我喊人把蘇念念帶了過來：
“蘇小姐，這個藥能讓你心想事成。”
蘇念念警惕無比：
“你想幹什麼？”
我輕聲嘆息：
“蘇小姐，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其實你更愛霍言禮，對嗎？可是你恨他隻將你當成玩物，不肯向你求婚。
“今天的場合就不一樣了。眾目睽睽之下，你肯定能順利嫁進霍家，再說了，我也會幫你的。”
蘇念念好像被說服了：
“你有什麼目的？”
我擠出幾滴眼淚：
“我的目的顯而易見啊。蘇小姐，我隻是希望……靳言不要離開我。”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很有說服力。
蘇念念很輕易相信了。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似乎帶著憐憫：
“你應該很清楚，從始至終，靳言愛的人都隻有我。
“不論何時，
都是如此。”
可是再如何愛，她蘇念念也不能同時擁有二人。
霍家的權勢要大的多，蘇念念不傻。
她離開後，我獨自坐在庭院中喝茶。
有人靠近了我，小心翼翼地將我圈在懷中：
“姐姐，你消氣了嗎？”
14
我輕聲而笑：
“看你表現。”
程之翰卻仍然沒動作。
他想要的，似乎比“消氣”更多。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沙啞：
“我了解你，你是那種很難和人建立長期關系的人。宋靳言一次的傷害，或許你今生都不會再信任感情。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假如我稍微一松手，你就真的會離開。可是我偏偏不願意。我不想失去你，也不能失去你。
“所以哪怕你一步都不願意朝我走過來也可以，你就在原地等，等我走完我們之間的那一百步。
“你不要後退，也不要再趕我走……好嗎？”
那雙手越來越用力，好像恨不得將我嵌入身體裡。
那呼吸又亂又熱，拂在我頸後，混合著什麼湿潤滾燙的東西，沁入我衣領。
直燙得我心跳一窒。
他竟然哭了。
我沒說話。
程之翰稍稍松開我，蹲到我面前來，好似一隻受了委屈的大狗。
他英俊的面容有些憔悴，語氣慌張而混亂：
“霍淼淼，你不公平……不能因為別人犯錯，
就不給我機會，這樣不公平。”
他想要的，不是溫柔鄉的床友、風月場的玩伴。
他想要的，是我的承諾和真心。
我覺得麻煩，可也有點心軟：
“我考慮一下。”
大狗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站起些朝我撲過來，一下下輕啄我的額角、眉心。然後又抱起我轉圈，猶如孩子般高興。
“姐姐，我可以邀請你跳舞嗎？”
他咬著我的耳垂問。
這場舞沒有跳完，因為很快人群中就有了喧鬧和竊語。
15
“是霍言禮和宋靳言，和那個蘇念念一起。這姑娘手段真厲害。”
“之前就鬧得滿城風雨……這天下沒有女人了嗎？
”
“誰知道呢，也許這些年輕人就愛玩這一套。”
“還非得在這樣的場合，霍家要氣瘋了。”
……
我父母的確氣瘋了。
這場面實在是鬧得難看。
霍家夫妻倆從來都是狠辣的性格，立即就喊人將宋靳言和蘇念念扔了出去。
連衣服都沒留給他們一件。
至於霍言禮，被塞進了地下室。
彈幕跳得飛快：
“念寶這算是把男主男二全部收入囊中了嗎？”
“樓上的，看小說看昏頭了吧。這事之後沒人會娶女主的，誰娶笑話誰。”
“劇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沒搞懂，不是隻有男主嗎？”
“是不是惡毒女配幹的壞事！”
……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程之翰問我：“怎麼了？”
我含笑不語。
嗯，是我幹的。
這麼看來，說我惡毒還是情有可原。
但我也是尊重了當事人意願的。畢竟宋靳言那樣愛他的小青梅，蘇念念又那樣得意於宋靳言對自己的愛。
他們應該也很高興吧？
彈幕仍在滾動，顏色卻越來越淡，直至在空中完全消失。
我知道，這些彈幕不會再出現了。
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完全崩壞。
惡毒女配，即將擁有一切。
16
這場鬧劇我父母心知肚明。
不過，他們並未多說什麼。
我和霍言禮是兄妹，更是相互廝S的兩隻幼獸。誰贏了誰就活下去，很公平。
霍言禮色迷心竅著了道，那是他自己無能。
原本屬於他的股份和財產，很快就轉到了我的名下。
不久之後，我又以聯姻為名，將他送給了一位有權有勢的女商人。
聽說她玩得很刺激，而且最喜歡馴服霍言禮這種類型。
至於宋靳言那家公司。
因為我有手握大部分的股權，剩下的股東一致同意由我擔任新的總裁、將宋靳言踢出了董事會。
蘇念念曾經找到過我一次，她哭著撒潑質問：
“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沉默很久，問她：
“你相信嗎，
那天在醫院，我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天，宋靳言懷抱珍寶般擁著蘇念念。
他們親密的身影之上，滾動的彈幕揭示著我的未來。
“宋靳言知道自己和蘇念念之間再無可能，隻能同意和霍淼淼結婚。婚後，他為蘇念念守身如玉。
“霍淼淼嫉妒發瘋，想找人S了蘇念念，卻被霍言禮和宋靳言發現。
“於是她被趕出了霍家。於寒冬臘月，衣不蔽體S在街頭。”
寒冬臘月，S在街頭。
我自問沒有愧對過他們任何人。
是我不夠好嗎，是我不配被愛嗎？
不是的，是他們配不上我的愛意和善意，他們命太賤了，承受不起。
所以我想，我不要那樣的結局。
我也不要會放棄我的丈夫和哥哥。
蘇念念好似聽不懂，神情有些瘋癲。
我讓人將她趕走，之後也再沒有關注過她。
她實在是太不起眼了。好像她人生全部的高光就是勾搭了兩個帥氣優秀的男人而已。
結果到了最後，男主和男二的一切，都屬於我。
其實說起來，我真應該感謝蘇念念的。
從她下手輕輕一撬，就撬翻了宋靳言和霍言禮，叫他們倆摔得鼻青臉腫難以翻身。
然後全都鋪作了我的陽康路。
這個結局，我很滿意。
（完）
